與周淑子聊過后,柳媛媛茅塞頓開,想那鳳娘跟在何婉心身邊多年,又是陪嫁丫頭,一定對何家之事了如指掌,若是能撬開她的嘴......想要抓住何家更多把柄豈不易如反掌,動不了你何婉心,難道本宮還動不了一個小奴才嗎?想到這兒,柳媛媛不免開心大笑起來。
隨即她命喜兒帶著一包金銀珠玉偷偷送去了掖庭,當(dāng)天夜里鳳娘等人便遭到了嚴刑拷打,雖深受重傷,但鳳娘卻緊要牙關(guān)沒有吐出半個字,可另外兩個丫頭經(jīng)不住皮肉之苦,說出了當(dāng)年何婉心下藥致使柳良妃小產(chǎn)并嫁禍秦華妃之事!
如此重大案情,掖庭掌司不敢怠慢,立即承報了上去,雍楚澤龍顏大怒,一想到當(dāng)年秦可兒白白受了冤屈,就恨不得立即殺了何婉心,辛虧雍楚淮苦苦相勸,他才打消了此念,但盛怒之下他還是當(dāng)場下旨將何婉心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對于柳良妃小產(chǎn)一案,雖有人證,孝純太后卻以沒有物證為由根本不予認可,還翻出當(dāng)年太醫(yī)診斷記錄以此證明何婉心清白,她大張旗鼓為其開脫,并親自坐鎮(zhèn)鐘秀宮,不準(zhǔn)任何人動何婉心,致使皇帝御令不能執(zhí)行,弄得雍楚澤焦頭爛額。
后宮以太后為首,公然與皇帝作對,這讓雍楚澤顏面大失,卻又無可奈何,戎狄使團到訪在即,如果讓人看見這幅局面,何以樹立威信?何以讓別人臣服自己?雍楚澤站在海心亭,望著眼前一波秋水,緊緊捏著拳頭,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皇上,深秋天涼,您小心龍體?!奔t漪被召來相伴,見雍楚澤迎風(fēng)而立,良久不語,心中有些不忍,輕輕給他披上一件錦裘,又遞上一杯暖茶。
“你告訴朕,在這宮里,乃至整個鎮(zhèn)闐天下,有誰真的在意朕的身體朕的感受嗎?”雍楚澤說的咬牙切齒,但紅漪能感到他心中的那絲哀怨。
“圣人常說,吾心即吾道,皇上有自己的大義,何須在乎他人?”看雍楚澤受制于人如此苦惱,紅漪竟也跟著難過傷感起來,心里直埋怨柳媛媛太過急進,將事情弄成如此局面,非但沒有徹底鏟除何家,還讓皇帝落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是??!朕有自己的大義,何必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反正朕早已習(xí)慣孤身一人,他人心中是否有朕真的重要嗎?”最后一句話雍楚澤是看著紅漪說的,他很想問眼前這個女人,對自己有沒有一絲一毫真心實意?就如同當(dāng)初想知道紅袖的心意一樣?都是那般急迫又不得不小心翼翼。
紅漪抬起臉,美目中秋波蕩漾,朱唇微微上揚,脈脈含情看著雍楚澤,輕言軟語:“人心最難測,良辰卻不可負,誰也不知道明日會發(fā)生什么?去他的家事國事天下事,既然已到舉步維艱的地步,不如暫時放下一切,去尋找片刻寧靜如何?”說完,她也不顧雍楚澤是否答應(yīng),一把拉起他往湖畔另一旁飛奔而去,這一刻,紅漪只愿時光停步,只愿天地萬物就此消失,他們可以攜手奔到天涯海角,直到??菔癄€。
小安子只想抬腳去追,卻被秋萍、秋桐攔了下來,她倆笑著說道:“安內(nèi)監(jiān)勿憂,娘娘只是帶皇上去散散心,很快就回來?!?br/>
“可是......”小安子看著兩人遠去背影,依舊有些擔(dān)心。
“這兒是皇家禁苑,不會有事的,咱們只管在這兒等候即可?!?br/>
紅漪拉著雍楚澤一路飛奔來到千波湖另一側(cè),只見枯萎的荷葉從中停著一艘小船,紅漪提起裙擺縱身一躍跳了過去,轉(zhuǎn)身向岸上的雍楚澤伸出纖纖玉手示意他過來,雍楚澤略有些驚喜,隨即也跳上船頭,兩人支著青舟穿梭在荷田之中,雖然滿目枯黃凄涼,卻不失有另一番情趣風(fēng)味。
小船里早已備好一盤酒菜點心,兩人相對而坐,雍楚澤細細抿了一口,是陳年的梅子酒,甜中帶著一絲酸澀,入喉又有回甘,倒是十分應(yīng)景。
深秋的天空清澈干凈,萬里無云,偶爾有只翠鳥落在枯萎蓮蓬上啄食干癟的蓮子,天地間似乎除了這片荷田再無其他,什么朝廷、后宮、權(quán)謀、算計統(tǒng)統(tǒng)沒了蹤影,雍楚澤那顆煩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他慵懶斜靠在船艄,若有所思地看著紅漪問:“都是你刻意安排的?”
紅漪淺然一笑,半認真半玩笑回答:“倘若妾身說不是,皇上會否生氣?”
“不妨一試!”雍楚澤抬手一掀,身前小桌上連同碗碟悉數(shù)落入湖中,他將身體湊到紅漪跟前,目光深邃,略帶威脅地說道。
紅漪毫不示弱,抬頭相迎,目光相觸時,雍楚澤身上那股淡淡紫檀香頃刻勾起她心里埋藏深遠的回憶,一絲不經(jīng)意的慌亂一閃而過,卻還是被雍楚澤發(fā)現(xiàn),一手勾住她尖尖下頜,一手插進她烏黑秀發(fā)之中,兩人耳鬢廝磨。
“關(guān)于新歡舊愛的問題,你還欠朕一個回答?!庇撼呻p瞳幽邃,深深凝望著紅漪,頃刻便將她湮沒進那浩瀚深淵。
“新人也好,舊人也罷,妾身并不介意,因為妾身只想做個......眼前人......”紅漪眼含柔情,雙手捧住雍楚澤的臉,輕輕往上一湊,朱唇便吻了上去,剎那間,她的體溫如電流般淌過雍楚澤身體,心底堅冰頓時融化,兩人此時此刻都不想再壓抑內(nèi)心深處對彼此的渴望,都想從對方身上找回曾經(jīng)失去的,那份不可言說的珍貴,哪怕只是一份似曾相識的感覺。
深入、糾纏、顫抖,狂熱的情欲如同雪崩一般排山倒海而來,靈魂與肉體的結(jié)合讓雍楚澤再次體會到什么叫愛到無法自拔。
紅漪迎接著,感受著,她要用自己每一寸肌膚享受這短暫愛欲,這段情今生既然注定逃不掉也忘不掉,那就讓自己再放縱一次,再淪陷一次,上岸之后她依舊是那個勢要奪回一切,弄權(quán)覆國傾天下的妖姬云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