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先派人回城通報,等李蘭眾人到南鄭城下時,魏延已經(jīng)帶著人馬等候。見李蘭到來,魏延笑迎上前道:“先生過南鄭而不入,莫非是瞧不起某?”李蘭急忙施禮道:“將軍言過了,荊州戰(zhàn)事甚急,蘭不敢耽擱片刻?!?br/>
“耽誤不了先生多少時間。”魏延哈哈大笑道:“某只是為先生略備薄酒,欲祝先生旗開得勝。請?!蔽貉蝇F(xiàn)在是鎮(zhèn)遠將軍,又領(lǐng)漢中太守,職位在李蘭之上。軍中職位有序,李蘭不能在前,讓魏延先請;魏延卻也不愿在前,兩騎馬遂并肩入城。及至魏延太守府中,酒宴早已經(jīng)備下,魏延居中,李蘭與高平左首坐下,右首邊不少漢中將領(lǐng)相陪,但除王平等兩三人外,其余李蘭都不曾識得。
酒席之上,也就無非是祝李蘭早日得勝,大破曹軍之類的言語,直至半夜方才散去。李蘭就留在魏延府中安歇,剛洗漱完畢,便見魏延獨自入內(nèi)。李蘭倒也不驚訝,對方總不會當(dāng)真只是為請自己吃一頓酒席,才請其入城的。李蘭等魏延坐定之后,才問道:“文長有何事與吾商議?”
魏延開門見山地問道:“先生可是真要去荊州?”李蘭略感奇怪,答道:“主公之命自然不能違抗,何況曹操欲要親征,關(guān)將軍兵少,蘭正當(dāng)率軍馬前往援助?!蔽貉犹⒌溃骸跋壬煤堪 D吃跐h中也曾聽聞,黃老將軍去世十分蹊蹺?,F(xiàn)在出戰(zhàn)樊城,主公諸將不用,獨用先生。先生難道沒有看出其中關(guān)系?”
本來簡單的問題,李蘭卻反被魏延的表情,語氣和言語弄糊涂了,不由問道:“請文長指點一二?!蔽貉右娝麧M臉疑惑,嘆道:“先生對主公竟無半分防范之心?”再看李蘭低頭不語,又繼續(xù)道:“老將軍之死,某暫且不說。關(guān)將軍與先生素來不合,此次何以派先生前往?”李蘭與關(guān)羽之見表面上是不合,但事實上卻并沒有是大的矛盾,也不想就此明言魏延,便道:“同為主公效力,想來關(guān)將軍也不會以私而廢公?!?br/>
魏延輕“哦”了一聲,隨即又道:“那黃老將軍死的如此蹊蹺,先生就不疑心主公?”這里雖然是魏延的府第,但也不能張口閉口都將劉備掛在嘴邊,李蘭總覺得魏延太過露骨,不禁道:“真相不明之前,蘭不敢妄自猜疑任何一人?!蔽貉佑謱⑸眢w前靠一些,道:“倘若真是主公,此次先生帶兵,豈非正是借刀殺人?”
經(jīng)過魏延這樣提醒,李蘭反而覺得不錯,如果真是劉備有心加害,此次讓自己領(lǐng)上庸兩三萬兵馬出戰(zhàn),即使加上關(guān)羽荊襄也不過數(shù)萬,而曹操親征動則二三十萬大軍,手下五子良將,賈文和等謀士,勝算實在不大。關(guān)羽相信劉備,但劉備卻未必相信關(guān)羽。魏延見李蘭沉思不語,便又道:“先生聰明人,這點早該想到。某聽聞先生趕往上庸,是以差人四下阻攔。”
難得這樣的復(fù)雜時代之中,還能有馬超,魏延等人真心對待自己,李蘭心中感動,道:“多謝文長好意。但是主公已經(jīng)下令,如之奈何?”魏延笑道:“先生這點計謀都想不到?容易至極,到了上庸之后,先生大可稱病不出。主公能奈你何?”李蘭也笑自己愚笨,這些下花招居然還要別人提點,于是道:“容蘭再考慮考慮?!蔽貉右娝膭樱膊辉俣嘌?,起身道:“既然如此,某就不打攪先生休息?!鞭D(zhuǎn)身出門,走到門口,卻又道:“以某愚見,先生此時要先分清敵我。不能因為關(guān)小姐,就……”話未說完,便出門而去。
魏延雖然沒有將話說完,李蘭卻也能明白他的意思,是希望自己不要因為關(guān)鳳而就輕信關(guān)羽,劉備二人。的確李蘭能對關(guān)羽沒有惡意,多半就是出于關(guān)鳳的原因,愛屋及烏,人之常情。李蘭躺到塌上,心中不住思量,這劉備,孔明還有法正究竟是何人殺害義父?在關(guān)鳳面前,李蘭只能說,劉備不會將兵器遺留在現(xiàn)場??墒且钥酌鞯牟胖?,在這個時候也應(yīng)該知道劉備的嫌疑最大,所以不會畫蛇添足地留把兵刃在場,這樣反而更有‘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意思。
李蘭正想著,就聽外面有些動靜,緊接著房門打開,一名黑衣人閃身入內(nèi)。李蘭看得真切,待要起身,便有一道刀光劈向面門。李蘭翻身滾下床塌,大聲呼喊:“有刺客?!钡X背后一涼,已被刀鋒劃中。就聽外面有人喊道:“賊子,看劍?!眳s正是容兒的聲音。李蘭心中大喜,抬眼又見一道劍光閃過,黑衣人撲身到地,剛好壓在自己我身上。李蘭如此一驚,一痛,再一壓,便兩眼發(fā)黑,暈了過去。
背上再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李蘭猛然驚醒,喊道:“好痛?!本吐犎輧汉暗溃骸敖憬悖爿p點。”李蘭轉(zhuǎn)眼看去,自己卻是趴在塌上,背后火辣辣的疼痛,而關(guān)鳳正拿著傷藥在為自己涂抹。關(guān)鳳見他醒來,又聽容兒這樣一說,便道:“你知足吧。這刀若是再深得一分半寸,你連痛都不能喊。”卻又端過一碗湯藥來喂。
李蘭喝了幾口,便又低聲笑道:“若每次受傷,都有你在身旁照顧,多幾次也無妨。”關(guān)鳳見他還有心情說笑,白了一眼道:“不是每次否這么運氣,這次還好容兒及時相救?!崩钐m轉(zhuǎn)見容兒,魏延,高平都在旁邊,對容兒道:“多謝你了?!比輧荷裆鋈唬吐暣鸬溃骸澳銢]事就好?!崩钐m恐她擔(dān)心又勉強笑了笑,再看魏延,高平臉上都有怒色,于是問道:“那刺客如何?”魏延聞聲上前,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什遞與李蘭,道:“先生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