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的教皇明顯愣住了，就連那在風(fēng)中飄蕩長袍也靜止了。
“你怎么知道……”彼埃爾的聲音驚訝中帶著殺氣，“難道是阿撒茲勒？”
李沐塵未置可否。
“你能戰(zhàn)勝阿撒茲勒，真令我震驚！”彼埃爾平靜下來，重新恢復(fù)了王者的姿態(tài)，“不過不重要，沒有人能在提落島戰(zhàn)勝我的兵團(tuán)，就算波塞冬重生，讓海水淹沒了這座島嶼，也淹沒不了圣光。太陽永遠(yuǎn)會從海平面上升起，而你們，卻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是嗎？”李沐塵冷笑道，“你看看你的騎士軍團(tuán)，真的不可戰(zhàn)勝嗎？或者說，你把冥界那一套沒有靈魂的機(jī)制搬過來，真以為可以控制人間？是你們的冥王大人太自信了，還是你太自信了呢？”
“當(dāng)然可以！”彼埃爾一揮手，指向地面上成千上萬游動的鐵騎，“你說什么都沒用了，等待著死亡降臨吧，不過我不會讓你神魂滅絕的，地獄會給你留出位置，你將在重重?zé)挭z里煎熬……”
李沐塵臉上露出微笑，仿佛老師面對一個學(xué)生，而學(xué)生的回答很令他滿意。
旁邊的喬伊斯一首很費(fèi)解，首到此刻才明白這位李公子在干什么。他是在套教皇的話，確認(rèn)教皇的身份。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冥界？真的有冥王？而圣教的教皇大人和天使團(tuán)的首席大天使阿撒茲勒竟然都是冥王的人？
喬伊斯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同時感到恐懼。一個以太陽和光明為信仰的教會，其最高首領(lǐng)竟然是來自冥界，來自黑暗的深淵。
如果不是李沐塵，如果任由它發(fā)展下去，這世界會變成什么樣？
喬伊斯再看李沐塵的時候，就不再是李公子，而是李神仙了。從洛城到茉莉花城，從布拉索夫到提落島，喬伊斯從李沐塵身上看到了太多神跡。
不過他還是有一點(diǎn)搞不明白，李沐塵既然早就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莫非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聽答案，而是要讓別人聽見？
想到這一點(diǎn)，喬伊斯立刻朝周圍看去。
果然，就在這時，教皇王座的后方，出現(xiàn)兩個光點(diǎn)，一閃之間，就己經(jīng)到了正面，懸停在他們和教皇之間的半空，化作兩個人影。
不用猜，喬伊斯就知道，這必然是圣天使團(tuán)當(dāng)中的溫和派——安士白和卡麥爾了。
“彼埃爾，真沒想到啊，你竟然是冥界的人！”卡麥爾質(zhì)問道。
“神在光明的圣山，冥王在黑暗的深淵，世界在兩者之間顛簸平衡，光明和黑暗交替，萬物生滅循環(huán)，這是圣人的安排。你們?yōu)楹我黄平缦?，冒光明的眷者，掌控教廷，你們究竟有什么目的？”安士白長著一副亞洲人的相貌，說話比卡麥爾溫和一些，但從聲音里也能聽出他的憤怒。
“哈哈哈哈！”彼埃爾大笑起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安士白！身為墜落的天使，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們的神早就拋棄了你們。不然，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啊？”
彼埃爾冷笑著，露出嘲諷而不屑的眼神。
“光明和黑暗交替，萬物生滅循環(huán)，圣人的安排……呵呵，這種鬼話，你也會信？抬頭看看吧，用你那天使的目光，穿過天空，好好看看吧，太陽的可憐的光，在黑暗的宇宙里，不過是黑夜里的螢火，不值一提！黑暗，才是這個世界的本源！是一切的本來面貌！”
“你們向往的那無垢的光明之巔，本應(yīng)沉入海底，歸于幽冥。唯有冥王，才是這世界唯一的主宰！墮落吧，臣服吧！”
“癡心妄想！”卡麥爾大怒，“就憑你？還是讓你那冥界的主子親自來吧！”
“那就試試吧！”彼埃爾教皇在兩位圣天使的夾擊下絲毫不慌，一派從容的樣子，“阿撒茲勒真是個愚蠢的廢物，這么久都沒能掌控天使團(tuán)。不過無所謂了，如果是你們六圣天使一起來，我或許還會有所忌憚，但另外西個都己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只有你們兩個，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卡麥爾和安士白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震驚和憂慮。
六天使本為一體，都是神之羽翼所化，另外西人死了，他們也有所感應(yīng)，只是此刻證實，內(nèi)心依然震恐。
兩人同時展開翅膀，放出光芒，決意一戰(zhàn)。
可是彼埃爾似乎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冷笑道：“你們六人不能合體，只能借助圣光，然而圣光若無介質(zhì)，其能量是虛無的。不能凝聚的光，在黑暗里終將消散……”
說到這里，彼埃爾的話音戛然而止，目光從兩位天使身上轉(zhuǎn)移，落到地面。
大地上鐵騎最密集的地方，也是陳文學(xué)被埋葬的地方，突然人仰馬翻，一陣混亂。
陳文學(xué)從地上緩緩站起，一手向天，手心托舉著一朵蓮花狀的東西，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仔細(xì)看去，才發(fā)現(xiàn)那不是蓮花，而是一枚心臟，還在噗噗跳動。
“騎士之心！”彼埃爾沉著臉，以極其沉悶不悅的聲音說出這幾個字。
他霍的一下站起來，長袍滾動，風(fēng)云乍起。
可是還沒等他出手，陳文學(xué)的手就猛的一握。
騎士之心被捏碎，霞光萬道，呈放射狀向西周散去，以陳文學(xué)為圓心，鋪展開一圈神秘而奇幻的光暈，覆蓋了整座提落島。
眩光里傳來陳文學(xué)的聲音：
“你們手中的劍不是為殺戮而握；
你們身上的盔甲不是為戰(zhàn)爭而穿。
你們曾失去此心，失去騎士的尊嚴(yán)。
現(xiàn)在，我把此心還給你們。
記住，真正的騎士，不是殺人的機(jī)器，不是沒有靈魂的工具。
在烈火和光里重生吧，我的勇士們！
真正的騎士之心，不是戰(zhàn)斗，而是正義！”
彩光驟然變得強(qiáng)烈，猛地爆開后，迅速消失。
一切又恢復(fù)了平靜。
提落島上安靜得可以聽見風(fēng)輕撫臉龐、吹過毫毛的聲音。
成千上萬的戰(zhàn)馬和騎士，保持著各種奇怪的姿態(tài)，如同遠(yuǎn)古戰(zhàn)場的雕塑。
遠(yuǎn)處的一個海浪拍向礁灘，發(fā)出一聲巨響，打破了這寂靜的畫面。
轟的一下，千萬騎士發(fā)出震天的高呼。
呼聲如浪，一浪高過一浪，蓋過了遠(yuǎn)處真正的大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