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夕月收拾好出了房門,才發(fā)現(xiàn)夢藍(lán)早就在外面候著了。
“姑娘……”
看見她,夢藍(lán)步子一動迎上前來,卻欲言又止。
“怎么了?”
夕月皺眉,又想到什么,忙道:“是不是那丫頭醒了?你怎么不叫我?”
夢藍(lán)少見的紅了臉,垂眸,“王爺說姑娘昨夜太累,讓奴婢不要打擾姑娘?!?br/>
夕月楞了楞,本還有些不明白她臉紅什么,可再將那話在心里重復(fù)一遍,自己的臉也忍不住紅了。
夢藍(lán)明顯是誤會了燕殤說的意思,可她也沒辦法解釋。
輕咳一聲,她佯裝鎮(zhèn)定的道:“既然她醒了,我先去看看她吧。”
說著,夕月就朝那偏房而去。
夢藍(lán)跟在她的身后,猶豫了半響終于開了口,“姑娘,昨夜容大夫已經(jīng)幫她看過了,說是……被人輪暴過,以至下身撕裂嚴(yán)重,恐怕以后難有身孕了?!?br/>
夕月的步子頓住,轉(zhuǎn)回身,面色沉凝的看著夢藍(lán),“被人輪暴?”
那丫頭是府中的家奴,這右相府中,誰這么大膽做出這樣的事來?
“嗯!”
夢藍(lán)神色也很沉,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道:“奴婢已經(jīng)打聽過了,昨日下午太子妃的院中出了事,許多的家奴都被打殺了,后來又有人在暗中找人。想來,應(yīng)該就是在找她?!?br/>
千曦蓁?
夕月豁然明朗,若是千曦蓁倒也說得過去了,她如今膽子可不是一點(diǎn)點(diǎn)大。
想來那丫頭是她院中的丫鬟了?只不知她又發(fā)什么瘋,竟把一個好端端的姑娘折磨成這般模樣?
“她如今情緒如何?”
“昨夜容大夫給她看過后沒多久就醒來了,倒也沒有什么太激動的反應(yīng),只是一直躺在床上不肯說話。”
夕月點(diǎn)了點(diǎn)頭,重新朝偏房走去,“我去看看吧?!?br/>
換成其他女子遇到這樣的事兒,恐怕早就受不住自盡了。
可那丫鬟昨夜還求她救她,可見她是想求生的!
這樣的人,讓夕月從心底就生出贊嘆。
只是讓夕月沒想到的是,她剛沒走幾步,就又看到了燕殤。
他似乎也是從偏房那邊過來,正要出去,看到她,瞇了瞇眸子停了下來。
夕月腳步下意識微頓了頓,雖然方才已經(jīng)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可真見到他,還是禁不住的有些心慌。
她暗自吸氣壓住亂跳的心,走近燕殤,在他面前三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微福了福身,“王爺!”
她自以為恭敬,可她這樣恭敬的姿態(tài)落在燕殤眼中卻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幾個時辰前,她還乖巧柔順的躺在自己懷中,現(xiàn)在卻是一副陌生有禮的樣子,呵……
果然,流光說的沒錯,女人就是善變!
夕月不知燕殤的想法,只是看他的面色似乎不是太好,黯沉冷凝的像她欠了他銀子沒還?
她也忍不住心頭腹誹:昨夜還一副溫柔模樣,現(xiàn)在就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王爺姿態(tài)。
果然,男人就是不可靠!
所以她之前的想法是對的:男人,能利用就利用,其他心思絕不能有。
兩人若是都知道對方所想,怕是也要嘔出一口血來。
夕月心中雖有想法,面色卻是不顯,目光不經(jīng)意看向燕殤身后那一身竹青色衣衫的男子。
男子二十來歲,模樣倒是清俊,只是那斜勾的唇角和眼角一抹桃色讓夕月看著就不是很喜,一看就是個風(fēng)流多情的主。
她瞇了瞇眼收回目光,落在燕殤的身上,這樣相對比之下,燕殤倒是顯得浩然正氣了不知多少倍。
“王爺可是要出去?”夕月收回心思,淡聲詢問。
“本王和容淺回趟驛館?!?br/>
她態(tài)度淡淡,燕殤也顯得有些冷然。
夕月了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下意識又朝那男子而去,原來他就是容淺,倒是和她想象中有些不同。
燕殤眸色一沉,對她這兩次三番的去盯著其他男人看的舉動很是不悅。
他緊緊盯著夕月,墨藍(lán)的眼眸中如覆了寒冰,直盯得夕月一個激靈。
她回眸看他,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見她看了回來,燕殤卻收回了看她的目光,眉心收緊神色冷凌,一甩衣袖朝外而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呆在這里不要亂跑,晚些時候本王會來接你進(jìn)宮赴宴?!?br/>
夕月茫然的看著他冷傲的背影,目光一轉(zhuǎn),就見到容淺正和她擦身而過。
他對她擠眉弄眼的笑了一笑,那笑容曖昧的很。
夕月皺眉,眼底閃過一抹厭惡,這個容淺果然不是個正經(jīng)人。
容淺倒是不在意夕月對他的評價,和燕殤一路走出凝香閣,這才低低的笑出了聲??粗懊婢瓦B背影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的燕殤,他眉梢輕佻,忽然道:“嘖嘖,那天這姑娘躺著屬下倒是沒看出有什么特別,今兒這一細(xì)看,確實(shí)是天姿國色、明媚動人的很吶。不過俗話說得好,紅顏
禍水,也不知這姑娘……”
燕殤步子未停,冷冷一句打斷了他,“容淺,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br/>
容淺臉上的笑意一沉,輕佻之色瞬間消失不見,只搖了搖頭,“王爺知道屬下是什么意思,那姑娘一看就是個冷情之人,何況以她的身份……王爺若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豈會讓她傷得那般重?”
燕殤腳下一頓終于停了下來,回頭,眸色深深的看著容淺,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容淺也跟著他停下,一臉嚴(yán)肅的看著他,目光絲毫也不避閃。
良久,燕殤眼底的寒色消散,微抬頭,目光似穿透云層只剩下無盡的蒼茫之色。
深吸了氣,一手輕撫上自己的胸口,苦苦勾唇,“容淺,你知道本王已經(jīng)多少年不知心痛的滋味嗎?可那天,本王感覺到了……”
“那感覺,讓本王覺得,自己還是個人……一個有心的,活生生的人!”
說完,他閉了閉眼,轉(zhuǎn)身離開。
可容淺卻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燕殤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他微垂下頭,眼底染上深深的哀涼之色,心痛的滋味嗎?心枯之人,也會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