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郭夫人。
緊跟郭氏而來的金誠聽個正著,心里更是咯噔一聲,再看總覺得渁競天看郭氏的目光太冷清了些。
郭氏也愣了愣,她在家里被稱一聲“太太”,出外做客,人都敬一聲“小金夫人”,被用娘家姓氏稱呼還是頭一遭。
但她也不好提醒渁競天叫她“小金夫人”的,京里有不少大家族里也有用娘家姓氏來稱呼的,并不出格。
只是聽著不舒服罷了。
郭氏笑著道:“渁大人可來了,我家夫人早等著你們了。”
渁競天笑了笑,看向金誠:“小金大人要多個妹子了,可歡喜?”
郭氏捏了捏了手,叫自己夫君小金大人,自己就是郭夫人。
金誠笑道:“當(dāng)然歡喜。渁大人還請進,家母等候多時?!?br/>
渁競天道:“我們可是掐著點兒來的,帶了早點來,大家一塊用吧?!?br/>
黎鐵華和二十多漢子不好進內(nèi)宅,將大食盒交給金府的下人,囑咐提好了,留在外院有管家招呼。
渁競天等人隨著金誠和郭氏往內(nèi)院里去。
相互見了禮,金夫人拉著打扮一新的桃子,對金大人炫耀:“我與桃子可有緣分,我呀,一瞧見她就滿心歡喜,多好的孩子呀?!?br/>
桃花面,桃花眼,粉唇猶如桃花瓣,穿上桃花衫,便是桃花仙。
郭氏心里暗暗嫌棄,長得也太不端莊了。
金大人只看一眼,雖然這姑娘媚態(tài)天成,但行動里卻不輕浮,可貴的是看向老妻時,那滿眼的孺慕渴望不摻一絲假的。
現(xiàn)在他才真真信了老妻的話,想來,這兩人是有母女緣的。
至于說這孩子究竟有多好,金大人不由就想到,第一次見面,在天直門前,這姑娘戒備的緊,牙尖嘴利,將自己父子二人罵的狗血淋頭且不恥的很。
“咳,咳,桃子姑娘很…不錯?!?br/>
桃子見金大人和金誠面色一瞬間的尷尬,也想起舊事,倒不覺得難堪,咯咯笑出來,露出整齊兩排小白牙,顏色更美,晃花人眼。
上前對著金大人一福,再對金誠一福。
“當(dāng)初不知還有這緣法,那可不是桃子的不是,如今看來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蒼牙山規(guī)矩,桃子定護著自家人?!?br/>
當(dāng)初她可沒做錯,面對陌生人,她當(dāng)然要護著自家寨主。如今認(rèn)了親,金家也算半個蒼牙山人了,她當(dāng)然要改了態(tài)度來。
金大人摸摸胡子點點頭。
金誠慌忙避開:“是我當(dāng)時太孟浪?!闭f著回了一揖。
桃子咯咯笑:“小金大人真君子?!?br/>
金誠呵呵。
看得郭氏心里難受,這人又不端莊又沒規(guī)矩,竟敢受男人的禮。
“等認(rèn)了親,你就要喊一聲大哥了?!苯鸱蛉诵Φ溃笥业目捶蚓齼鹤樱骸澳銈冊缇拖嘧R了?我怎么的不知道?”
桃子和杏子那話把父子倆說的太難堪,兩人回來就隱去了這一段,因此金夫人和郭氏皆不知里頭內(nèi)情。
郭氏低著頭,支棱了耳朵。
金大人道:“不提舊事,今日還有的忙呢。”
“我們帶了禮,大家先用了吧?!?br/>
說完,渁競天親自把擱在一邊的三個大食盒唰唰唰掀了蓋。
“王老頭家的臭豆腐,香的辣的都有?!?br/>
濃郁的臭味兒頓時擠滿屋子,熏得人不住捂鼻子。
反應(yīng)最激靈的是郭氏。
“嘔——”
不待丫鬟去攙,杜儀娘一個箭步跨過去,掰住郭氏的胳膊,驚喜:“郭夫人是——有了?”
眾人一驚。
金夫人喜道:“真有了?”
金誠也是眼睛一亮。
郭氏拼著不吐出來,苦不堪言。她小日子過去沒幾天,怎么可能有?天殺的渁競天,竟敢拿這等腌臜物來,熏死她了。
“媳婦兒…腸胃不適。”
金夫人不由失望,看著那一小碗一小碗的臭豆腐明了緣由,淡淡道:“你先下去歇著吧?!?br/>
杜儀娘撒開手:“可惜了,你腸胃不好,這美食過了油你卻不好吃了。真真可惜,這是我們寨主昨個兒就去王老頭那里訂的呢?!?br/>
郭氏暗惱,什么破落戶,上門帶這個。
她卻不知道這是她兒子女兒點名要的。
金徽拍手笑道:“趕緊嘗嘗。”
金斕兒跟著歡呼,嚷著就要吃。
郭氏大怒,僵了臉,冷道:“別什么東西都吃?!?br/>
郭氏被臭味刺激的,聲音沒端住了,微微有些高,還有點兒刺。
金徽臉上的喜悅頓時散去,金斕兒嚇了一跳,倆孩子愣愣不知所措。
渁競天更怒:“我渁競天帶來的東西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什么東西?值當(dāng)你對倆孩子下手,看你把孩子給罵的,跟拔了牙的兔子似的?!?br/>
什么玩意兒!
懟上了!金誠心里莫名一松,終于懟上了,又是一緊。
郭氏猛的看向渁競天,胸脯起伏,那張臉恍若隔著歲月,格外的清晰又遙遠。
忽而袖子被一扯,是乳母。
郭氏心中一凜,勉強笑了笑:“是我失態(tài)了,徽哥兒斕姐兒從不吃這些的?!?br/>
沒人說話。
金夫人和身邊人可是知道,上次分別時,分明是自家少爺小姐纏著人家給帶的。他們不吃,做什么要張口要?分明是想吃卻有人不讓吃唄。
金夫人很生氣,自家孩子吃口東西還要可憐巴巴求了別人。人家好心巴巴送了來,這兒媳還當(dāng)眾呵斥孩子落人家臉面。
豈有此理。
淡淡開口:“你去看看廚下準(zhǔn)備的如何了,莫要出了岔子?!?br/>
郭氏深吸一口氣,福了福,看了金誠一眼,掀簾子出去了。
金誠沒看她,他在想,渁競天罵自己倆孩子是沒牙的兔子,這是嘲笑自家孩子沒脾氣比不得急了還會咬人的兔子呢,還是罵自己是兔崽子的爹呢?
屋里有些僵,渁競天忽而笑道:“趁熱吃。”又?jǐn)堖^金徽和金斕兒,捏捏他們惶惶小臉:“沒事的,俊妞兒和小澤經(jīng)常背著人吃東西呢,咱也沒真打了他們。來來來,按你們說的,多放了小菜,來嘗嘗?!?br/>
金夫人也道:“莫怕,你們娘那里祖母去說,好日子不興拘著孩子的。去吧?!?br/>
又對渁競天道:“竟買了這么些,早說放到一邊廳里去,把我屋子熏得這么臭,待會兒客人來可怎么坐?!?br/>
聽著是埋怨,可臉上一直在笑。
黎小澤和渁朝兒忙拉了金徽金斕兒去,拿出十二生肖的糖人來,討好的對他們笑。倆孩子是自責(zé)了,覺得是因為自己才連累了新朋友被他們娘發(fā)火。
渁競天笑:“開窗子吹一吹就好,今個兒天氣不錯。”
說完,往外望了眼。
金夫人忽而道:“窗外的月季才長葉,等花開了你們來看,團團簇簇可漂亮?!?br/>
渁競天點頭。
杜儀娘也湊上來說了幾句,方才的事情便過去了。
姜媽媽按著金夫人指示,將臭豆腐都分了,再留著屋里可真不能聞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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