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瓶子里的金光蟄了一下周夢,周夢痛的慘叫一聲,雙手拼命的捂住眼睛,在地上打起滾來,至于那道金光,早不知道哪去了。
周夢在地上翻滾了足有半分鐘,他只覺的右眼好象被只大馬蜂給蟄了般,疼痛難忍,過了一會,痛倒沒那么痛了,眼窩子卻是又麻又澀,手一摸就疼的厲害。
周夢勉強坐起身,嘴里狠狠罵著,這倒霉瓶子,怎么就叫我給碰上了?當下也不多想,抓起瓶子丟的老遠。
罵罵咧咧的扶起摩托,周夢覺著自己眼睛腫起來了,幸好還有個左眼,能看見路。
沒一會功夫,摩托車突突突的就到了汪鐵溝子,要沒眼睛上這事,周夢一拐頭就上大忻線了,可這會眼睛里難受著,只好去找找那些二腿子醫(yī)生去了。
這大忻線兩邊周夢熟的很,實話,他有時候混不下去了也奔這來撒釘子扎輪胎搗鼓倆錢花花,這路上開卡車的沒油水,要找就找那些小轎車越野車,這些都是溫州來的,混弄點啥都行,反正他們也不計較百八十塊錢的,是以,周夢也算是個小地頭蛇了。
摩托車停在一個凈面店兒旁邊,店門上掛著個匾,寫著姐妹飯店三個紅通通的大字,周夢抬頭看了眼,哦,數(shù)數(shù),好象是四個字。
飯店里有倆姐妹奔了出來,看見是周夢,大姐嘴一撅就進去了,小妹倒是笑了笑,打了聲招呼,但也不支應(yīng)他,也轉(zhuǎn)身要進去了。
周夢氣不打一處來,這兩姐妹還真是勢利,他氣鼓鼓的沖上前,一把抱住小妹,手就往那對兔兒上招呼去了,嘴里還帶著點不干凈。
“放開,別弄臟了,還得做營生呢?!毙∶玫共皇呛茉谝猓皇桥轮軌襞怂囊路?,一巴掌扇在周夢手背上。
正說著話,一輛卡車打東邊來了,小妹還沒吱聲呢,店里燈泡立刻亮了,大姐拿了條紅絲巾,奔門前來就揮上了,還回頭罵了一句周夢。
周夢倒是個明白人,但凡有生意上門,不能壞了人家的事兒,就笑笑著走了,走沒幾步回頭看去,那卡車果然停了,下來倆司機,也不客氣,一人一個,摟著兩姐妹就進了飯店。
周夢心里不服,憑啥自己長的這細皮嫩肉的,這兩姐妹這么不待見他,那兩司機整一跟王八犢子似的,兩姐妹還笑的這么開心往上湊呢?
算了,跟誰睡不是睡???老子不稀罕,周夢走了幾步,就鉆進戴獸醫(yī)屋里去了。
這戴獸醫(yī)本名叫戴水生,不是寧武人,只是聽說前幾年在朔州那邊醫(yī)死個人,就跑這來了,人還送他個獸醫(yī)諢號。
戴獸醫(yī)認識周夢,他正在看著臺像是電視又不像電視的東西,手在一個黑塑料盤上不停的扒拉著,這會看見周夢,眉頭一皺,倒是坐直了身子。
周夢進來就嚷嚷了:“戴獸醫(yī),咋的,看電視???切,啥雞別玩意兒?這么小一電視?比那兩姐妹買的都小氣,你這獸醫(yī)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啊?!?br/>
“小王八蛋,你懂個屁,這叫顯示器,那倆賣表的買十臺電視,都頂不上我這一臺,能比嘛?”戴獸醫(yī)臉上很是不岔。
“喲呵,天上飛的,地上長的,就沒我不認識的,就這破電視,還叫啥先子器?能有恁貴?得了,你別瞎咋呼人,快,給我看看,我眼睛咋的了?!?br/>
戴獸醫(yī)抬眼一瞧,嘴里沒把住,噗嗤一聲把口水噴了出來。
“我說你這小鱉犢子整天沒干啥好事,這是不是去偷看老大娘洗澡去了?眼腫恁大?”
“趕緊給瞧瞧,爽性點?!敝軌粢黄ü勺谝话寻姿芰弦巫由?,催著戴獸醫(yī)。
“你坐好,給我瞅瞅,這又紅又腫,烏青發(fā)紫的,比馬蜂蟄了還厲害,你小子不會被蛇咬了吧?可哪條蛇會咬眼窩上去的?這可不能耽擱,你等著,我給你治?!?br/>
戴獸醫(yī)翻出醫(yī)藥箱,雙手飛快的抽出些藥膏,拿出個坩堝,就把這些黑糊糊擠到小坩堝里熱了起來。
“褲子脫了,給你打個消炎針?!贝鳙F醫(yī)啪啪兩下,掰開兩小瓶針劑,抽到一個玻璃針筒里,看看周夢褲子脫了,直接一下就扎進去了。
“戴獸醫(yī),這沒事吧?別回頭把我給整沒了?!敝軌舯{著牙,有點疼。
“放心,你戴哥這手藝,十里八鄉(xiāng)就沒個能強過我的,諾,閉眼?!?br/>
周夢眼睛一閉,戴獸醫(yī)舉著那塊熱糊糊,啪一聲蓋到了周夢右眼上。
“疼…”周夢立刻倒吸了口涼氣,喊了出來。
“疼個毛,鱉犢子是個男人不?忍著?!贝鳙F醫(yī)拿出膠布,隨意的把藥膏給綁周夢腦袋上了。
“行了,趴這,戴哥給你放放毒?!贝鳙F醫(yī)讓周夢往那硬板床上趴去,就拿出了一個帆布袋子,打開一看,里面是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也沒怎么看穴,戴獸醫(yī)就往周夢身上猛扎一氣,邊扎邊說:“眼罩子三天一換,換三五回,你眼睛就能全好了,戴哥給你把毒放掉,就算真是毒蛇咬的,也包你沒事?!?br/>
周夢又痛又癢,偏戴獸醫(yī)硬要他趴半小時,終于捱滿時間,針拿掉后周夢立刻爬溜起來跳個不停,那感覺,實在難受。
正跳著的功夫,門口吱啦一聲,有輛車停了下來,大門一推,兩個人進來了。
來人臉生,穿的衣服,說的話,都跟電視上人一樣,周夢心里嘀咕著,莫不是溫州人吧?
一個穿西裝的指著他身邊一個一米八的大胖,對戴獸醫(yī)說:“醫(yī)生您好,我這朋友吃魚,把刺卡喉嚨里了,這會有點難受,您能幫忙看看么?”
戴獸醫(yī)點點頭,讓來人坐下,他拿出個小燈,往那胖子喉嚨里一照,嘴上就是一哆嗦:“這位老板,魚刺我看到了,只是都插腫了,取出來還得打個消炎針?!?br/>
兩個人立刻點頭表示同意。
戴獸醫(yī)沒拿夾子出來,他的針包還擺桌上呢,直接從里面抽出一根,叫那胖子忍著點別動,就把針伸進去了,劃拉兩下,果然挑出根魚刺來。
戴獸醫(yī)又是啪啪掰開兩瓶消炎藥,拿起剛才給周夢打過針的針筒,抽屜里瞟了眼,散的針頭用完了,要拆整盒的得去樓上拿,麻煩。
戴獸醫(yī)也沒遲疑,直接就將剛給周夢打過那針頭就拿出來了,反正那兩個也看不懂,不等別人看,他一針插了下去,手往前一推,順手拔出來,針頭往桶里一丟,完事。
戴獸醫(yī)收了這倆人二十塊錢,倆人道著謝,出去發(fā)動車子,一看方向,這是往山上去的,這半黑夜,去山上干啥子?
周夢也懶的理,他和戴獸醫(yī)閑聊了幾句,戴獸醫(yī)剛賺了筆錢,也懶的和周夢計較那兩塊錢藥費,就讓周夢走人了。
周夢覺著眼睛真好象沒那么疼了,心里夸獎了幾句戴獸醫(yī),也不是他想省這兩塊錢藥費,實在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手頭緊啊。
把摩托發(fā)動起來,隔著店門看進去,那倆司機一人摟著一個,正吃喝著呢,估計這倆姐妹晚上能掙點兒,還掙兩次,不錯。
剛那兩外地人估計別人也看見了,但路上就沒人攔他們,都知道這些人不好這口,周夢倒是納悶,溫州人都不喝酒吃飯,不找姑娘的么?
咳,關(guān)我屁事,趕緊先去寧武。
晚上十來點了,摩托車才開到寧武,周夢突突突開到個院子邊上,上去就敲門:“李哥,開門?!?br/>
一個小媳婦來開了門,這是李大軍李哥的媳婦,叫莊寒煙,周夢左眼多瞧了兩眼,李哥這媳婦,真俊啊,說不準比李妞兒還水靈,真不知道李哥咋整的,楞是整了個東北媳婦來,這好日子過的,嘖嘖。
李大軍也出了院門,看見是周夢,倒也不咸不淡的,嘴上支應(yīng)著:“喲,周夢,這是打哪去?。磕阊劬φΦ牧??”
“叫馬蜂給蟄了,這倒霉勁,李哥,晚上我就住你這了,金發(fā)叔他給公安抓了,指不定得判多久,明天我就要去局子里看看他去?!?br/>
李大軍皺了皺眉,這小子,也真好意思?
屋子里鉆出來幾個人,有老有小,看著周夢把摩托車吃力的往里推,一不留神,門上的紅漆都給擦了一塊,莊寒煙站邊上撇了撇嘴,一扭頭進屋里去了。
李大軍幫手把摩托車拉了進來,開口問道:“金發(fā)叔?就這事啊,我知道,沒啥事,公安請他去配合調(diào)查呢,一兩天就能放出來?!?br/>
“真的?你不騙我?”
“咳,你小子,不信你李哥的話???李哥啥時候騙過你?”
“那成,李哥,我晚上就在你這睡了啊,你給我睡哪屋?”
李大軍撓撓頭,指了指西邊一個小屋,周夢進去一看,一股霉味,他倒也不介意,把炕上雜七雜八東西一股腦兒搬了下來,撲騰兩下,就把灰給撲掉了些,回頭問李大軍:“李哥,有水不?我身上黏糊的慌,我想洗巴洗巴?!?br/>
“成,自個去把水頭打開,洗去吧,我先進屋了?!崩畲筌娨矐械暮椭軌舳鄰U話,轉(zhuǎn)身走了。
周夢端著個大盆,站院子里就洗上了,洗澡的時候,似乎李哥正在屋里和莊嫂子吵呢,哎,這小兩口,日子過的跟花一樣,吵啥子吵???我媳婦要是跟莊嫂子一樣俊,我把她當觀音供著。
屋里也沒個被子,周夢體熱,倒是不介意,躺倒在那破炕上呼呼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