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南在垃圾堆里醒來。夢境勾起了那段痛苦的記憶。導師的遺言猶在耳邊“孩子,替我修正他”。
可是,修正什么?唐南近三十年都沒想通。
他看了看躺在旁邊的梁軍,這家伙居然還打呼嚕。唐南站起身一腳踹在梁軍大胯上。
“嗯?嗯???”梁軍悠悠醒轉,然后“嗷”的一聲跳將起來,擺了個軍體拳的起手式,“誰?誰?”
“已經(jīng)被我打跑了?!?br/>
“小偷?跑了?你打跑的?我從來沒見過你打架。我居然錯過了看你打架!奶奶的。”
唐南隨便編了個瞎話,大聲的說給梁軍聽,也說給四周窺伺的人聽:“關鍵時刻,我手里多了條棍子,懟在了他臉上?!?br/>
“你也有他那種能力?小偷那種?”
“也許吧,但好像不太一樣。像是我憑空造出來的,不是偷來的?!?br/>
“你再來一遍,我看看?!?br/>
唐南知道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出來。他靈能耗盡,現(xiàn)在靈體只恢復到能支撐自己的軀殼。但他仍煞有介事的,扎了個馬步,高舉雙手,閉目凝神。
一分鐘后。唐南睜開眼:“好像不行?!?br/>
梁軍撇撇嘴,試了試自己的。他跳了跳,跑一跑,依然神速。只是還有些頭暈。他揉了揉腦袋:“我……我剛才怎么了?”
“你暈倒了。好像你那種能力很耗體力。你不知節(jié)制,體力透支。你剛才瘋了么?大庭廣眾揭發(fā)小偷?萬一他捅你一刀怎么辦?”
“我……抱歉……我沒想過。我那時就是覺得他的戲法變的好玩兒,然后我發(fā)現(xiàn)我跑的特別快。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Withgreatpowercomesgreatresponsibility。彼得帕克,小蜘蛛……”
說到能力,唐南仍不放心那個夢。他很多年沒有做夢了。但愿不是中了別人的法術,但愿沒有暴露身份。周圍有人監(jiān)視,監(jiān)視者該沒那么容易善罷甘休。那個地址還有張勇,怎樣才能瞞過監(jiān)視者,前往調(diào)查?
唐南看看梁軍。梁軍這會兒低頭捏拿自己的腿,思考著自己的身體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唐南想讓梁軍收斂些,勸他說:“今天的事夠怪了的,我覺得這可能跟剛才的命案有關。咱們最好不要暴露自己。”
梁軍一縮脖子,左顧右盼。
唐南看了看表,剛剛也就睡了一個小時:“咱們趕緊離開這,也許還來得及趕在唐怡前面回家?!?br/>
兩個人撣掉身上的灰土和黏糊糊的垃圾,出了了巷子來到街上。
“我們不能告訴唐怡今天的事么?”梁軍問。
“你想讓她知道我們今天偷偷跑出去了?然后還遇到了一起謀殺案?接著你在地鐵抓小偷?還差點挨刀子?還有咱倆莫名其妙得到的那個力量,你打算怎么解釋?還有……”
“哦,天吶,當然不能讓她知道。”接著想了想又說,“見義勇為不是好事么?”
唐南沒有回答,他不確定,這是好事么?如果剛剛的是好事情,那些被踩踏受傷的人又該算做什么?說不準還有人丟了性命的,那又怎么算?自己剛剛遇到的危險,又該怎么說?
唐南扯著梁軍回到地鐵站,可地鐵因梁軍闖的禍已經(jīng)停運了。街上已經(jīng)不像傍晚時那樣擁擠,但坐不了地鐵的人都在街邊攔車,鬧市區(qū)的交通仍然如便秘般難堪。倆人沒法子,刷了兩輛共享單車,急忙忙騎回家去。
一路上倆人都腿麻筋軟,但也奮力的蹬車。
終于回到家中。
梁軍迫不及待,先開了兩瓶啤酒灌到胃里。唐南借口上廁所,把紙條上的地址牢牢記住,然后扔到馬桶里沖走。剛從洗手間出來,突然有人敲門。
咣!咣!咣!
那力道像是能把門拆了。
倆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還是唐南走到門前從貓眼里往外看。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好像是一件T恤衫。唐南叫梁軍來看,也是一件T恤的樣子。梁軍想起了什么:“唐南,你還記得那個黑大個么?吃了我們的魚,還掐你脖子的那個瘋子?”
“?。??”唐南從貓眼里又看了看,就是那個黑大個穿的衣服,因為外面的人個子太高才看不見臉。
“喂!”唐南喊道,“你往后退一下?!?br/>
外面那人退了兩步。果然,就是鐘離店里吃了他們烤魚的黑大個。不只是他,那個藏在櫥柜里的小孩此刻就坐在黑大個的肩膀上。
梁軍也趴在門上看了,然后問:“要開門么?”
唐南搖搖頭。
梁軍朝外面叫道:“我們不認識你們,你們走吧?!?br/>
門外沒有作聲,也沒再敲門。
倆人躡手躡腳回到客廳,坐到沙發(fā)上。
梁軍問:“他們怎么找來的?”
唐南說:“跟蹤?!?br/>
梁軍問:“他們來干嘛?”
唐南搖搖頭。
梁軍問:“你覺得他們也有那種……”
唐南知道梁軍是什么意思,這個問題他也想過。既然梁軍的靈能被激發(fā)了,那么黑大個和那孩子也很有可能。
唐南朝梁軍揮了揮手,叫他再去看看。
梁軍踮著腳過去,看了,又踮著腳回來,小聲說:“還在呢?!?br/>
唐南想了想,指了指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查查,看有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今天的事兒。”
梁軍會意,打開平板,搜了幾個關鍵詞,“咦?”了一聲,遞給唐南。唐南一看,果然已經(jīng)見了新聞,真快??!
唐南把平板的音量調(diào)低,播放視頻。
視屏里的時間,就在他們追小偷的前后。記者在他們?nèi)ミ^的那條街,鐘離的店門口?!皺嘤洝钡恼信七€在。記者介紹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是周邊的群眾和警察,最后是案情。記者說是店里的雇員發(fā)現(xiàn)了尸體,報了警。
店里也許有雇員,但不會報警。唐南很確定。鐘離通常不雇人,即便有也都是墮落者。
接著,記者采訪了警察。
“勇哥!”梁軍驚呼。
沒錯,唐南也認出來了,他曾見過張勇兩次。視頻里發(fā)布警方信息的人就是張勇,那個目前已知的,最后一個跟高頷首接觸并帶走他的人。
唐南奇怪,警方一般是不會接受采訪的,尤其是剛剛案發(fā)。除非是為了穩(wěn)定恐慌的情緒。這個事兒和地鐵的事兒不知道會不會聯(lián)系到一塊兒。
張勇介紹說死者是心臟病突發(fā),年事已高,當時身邊無人。唐南冷笑,這樣的解釋與現(xiàn)場的情況不符。這說明他們的確在安撫民眾。
“我們要不要自首?”梁軍問。
“你又沒犯法自什么首?虧你還是警察的兒子?!碧颇辖又f,“不過正好,你認識張勇,你可以打聽到消息,但是不要主動去,我們得靜觀其變?!碧颇闲南?,也許張勇和梁軍的關系是自己唯一的機會,應該先從這條線索開始。
這時門鎖一陣響動。
倆人一驚!糟糕,唐怡回來了。那么外面那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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