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啷啷~鏘啷啷啷~異世界來的勇者獲得了傳說中的圣劍,走上了打敗魔王的道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br/>
悠揚的異國風格音樂中混雜著‘吸溜吸溜’的噪音,明亮的日光燈下,一個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正端著一碗泡面,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面前的鼠標。
“吸溜~”
這正是泡面入口的聲音。
電腦屏幕的反光照亮了年輕人的臉龐,很可惜,只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大眾臉,或許打扮一下會顯得有些普通的帥氣,但也僅此而已了,年輕人并不是可以靠臉吃飯的類型,至少在這帥哥美女云集的江東省不行。
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卻有一個與其普通的氣質(zhì)不相符的響亮名字——
吳良。
吳良聽說自己的名字似乎是一位長輩翻字典幫他起的,他認為自己上輩子一定和那位長輩之間有些誤會。這還不止,也要問問吳良那對爹媽,當時怎么就沒有阻止那位長輩呢?
名字的事情暫且不論,反正吳良已經(jīng)頂著這個純氪金貴族稱號渡過了二十二個春秋。如今吳良著眼于其他更加關(guān)鍵的東西,比如——事業(yè)與愛情。
或者說金錢與美女,這兩者或許是相輔相成,又或者是循序漸進的,但吳良知道兩者都和他這個單身貴族暫時沒什么關(guān)系。
“咔啦咔啦……”
輕巧的卷簾門被吳良向上卷起,凜冽的寒風倒灌進羽絨服的衣領(lǐng),頓時讓他打了一個哆嗦。
此時正值嚴寒降臨的十二月,對于沒有暖氣大結(jié)界保護的廣大華夏南方人民來說,羊絨衫、毛線衣、棉毛褲和羽絨服就是冬季必備的四件套。而家住所謂‘南方’卻又不是那么南的江東同胞們更是悲催,江東地區(qū)那“清新爽朗”的濕冷絕對會給任何膽敢輕視南方式冬天的北方朋友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去,這什么鬼天氣,閩南、兩廣什么的冬天也不會這么冷吧?北方又有暖氣……就咱們這里倒霉,半南不北的?!眳橇紡挠鸾q服的口袋中掏出手機,瞄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溫度——
呵,零下四度,真是個“吉利”的數(shù)字。前幾天還有專家說肯定不會跌到零下來著?
看了看時間還早,對面的大學城還沒到學生活躍的時間,不遠處的小學則已經(jīng)有各種車輛來往,吳良開始打理起自家的店面。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清晨的陽光灑在吳良的身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溫度,那透過云層與陰霾來到地面的光芒充滿了不祥的氣息,吳良趕緊擦了擦自己的眼鏡,重新確認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天氣信息——
八點到十四點,大雪,午后大雪轉(zhuǎn)中雪。
吳良臉色一黑,雪天可不是什么好兆頭,這意味著他今天一天的生意不好做了。何況,這可是南方罕見的大雪天,鬼知道江東省的天氣又在發(fā)什么瘋,這已經(jīng)連著兩天下雪了。
吳良的工作是幫助家中年事已高的大伯打理店鋪,也不是什么上得了臺面的大店家,而是某大學對面的便利店,整個店面加一起不過五十平米,這還是沾了城郊地價便宜的光。吳良至今還記得,年事已高的單身大伯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良啊,你看你畢業(yè)以后也沒個工作,我這里有間小賣部,你不如來幫襯幫襯?”
然后大伯就將他一個人甩在了這荒郊野地的大學城附近,獨自一人踏上了海外游的道路??粗蟛蟼鞯母鞣N照片,吳良是又欣慰又悔恨,欣慰的是大伯這一生活得瀟瀟灑灑,悔恨的則是當初大伯曾經(jīng)給過吳良一個機會,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尋找男人的夢想,而吳良當時誤會成了某種……呃……反正是某種“不可描述”的活動。
作為一個有尊嚴、有素質(zhì)的三好少年,吳良很果斷地選擇了拒絕!
開玩笑!你當我吳良是什么人?不能說你邀請我,我就一定會跟你去,我總要先試一下,否則出了差錯……
“算了,不就是在南亞的幾個國家折騰么?指不定哪天我還能去更遠的地方玩上一圈呢。”吳良至今耿耿于懷,他覺得大伯這個人——真是活得很瀟灑,所以他決定等到有錢之后也像大伯一樣瀟灑一回。
當然,有錢的前提是要去賺!
于是吳良現(xiàn)在就在尋思著怎么提高今天的業(yè)績,大雪天明顯是一個十分不利于做生意的天氣,尤其是當吳良家的便利店距離大學城和小學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
“嗚~”
天公不作美,吳良這里還沒有思考出提升銷售額的辦法,呼嘯的寒風中已經(jīng)帶上了幾片雪花,短短數(shù)分鐘內(nèi)鵝毛大雪從天而降,吳良只能欲哭無淚地目送幾個快步走向教學區(qū)的大學生的背影,老老實實地回到了店鋪之中。
這下可好,主力消費人群沒了,并且那些小學生的家長也不會同意他們的孩子冒著大雪過來買零食吃,雪停之前營業(yè)額也不用指望了。
“算了,來泡面吃吧,泡面泡面~”
吳良搓著手回到了電腦前,熟練地從桌柜內(nèi)扒拉出一碗嶄新的泡面,輕車熟路地撕開包裝、倒入開水,三分鐘之后他便獲得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
“啊,雪天吃泡面,人生一大幸事!”
倒不是吳良只愛吃泡面,而是因為他早上實在是沒有什么時間烹飪,只好拿泡面對付一下了,只要看看他那殘念的表情就不難知道,吳良其實并不像他說的那樣熱愛泡面這種無營養(yǎng)的食物。
不過人這種生物吶,有些時候也是很好滿足的,尤其是手里沒啥錢的年輕人,雪天來一碗泡面就很舒坦了。
吳良美美地吃著泡面發(fā)出‘吸溜吸溜~’的噪音,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很快吳良便決定趴在桌上小憩一陣,等到精神充沛了繼續(xù)吃面不遲。大早上起來收拾店鋪可累壞了賴床主義的吳良,要不是為了和大伯交差以及賺點血汗錢,吳良才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吸溜吸溜~吸溜吸溜~”
恍惚間,吳良聽見了一陣陣泡面入口聲,睡得迷迷糊糊的吳良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正在夢游吃面,但很快他就反應(yīng)了過來——
有人趁我睡覺偷吃泡面!
“呔!大膽狂徒!放下那碗意大利熏肉口味的泡面!那玩意兒一碗就要四塊你知道么!”吳良眼睛都不用睜開就能猜到作案者究竟是誰,除了他那個倒霉催的發(fā)小郝鵬程,還有誰會這么不客氣地搶他的泡面吃?
吳良果斷拍案而起,或者說他試圖拍案而起!
“沙沙……”
手掌拍入沙粒的觸感讓吳良瞬間大腦宕機,緊接著他就感覺到一陣酷熱向著他的臉頰襲來,這零下四度怎么感覺比夏天還熱?
吳良一下子嚇醒了過來,多年看電視上網(wǎng)的經(jīng)驗讓吳良立刻聯(lián)想到了火災(zāi),他毫不猶豫地開口大喊道:“著火啦!救火啊!”
“吸溜?”
正在偷吃泡面的人似乎被吳良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吸面條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吳良一躍而起,不成想一腳踩了個空險些摔倒,幸好吳良的運動神經(jīng)尚可,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平衡,他舒展雙臂單膝跪地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赝A讼聛怼V钡竭@時吳良才察覺到異樣,腳下的地面隱約傳來不踏實的感覺,就好像他一腳踩在了干燥的沙灘上。
對,的確是一腳踩在了干燥的沙灘上。
吳良瞪大了雙眼,此時他的視力已經(jīng)逐漸恢復(fù),出現(xiàn)在吳良眼中的沙地卻讓他的心中充滿了困惑,就好像在大街上看到一萬匹大象奔馳而過那樣。
我是誰?我在哪?誰在打我?圣騎怎么輸出?二號線怎么去?進貨點在哪里?
今晚,吃什么?
“沙子?哪來的沙子?我的店呢?”
吳良顫抖著捧起一捧沙子,當時他只覺得一股熱氣涌上心頭,腦子一抽直接把那一捧沙子拍在了臉上!
通常來說,一個有理智的正常人是不會做這種蠢事的,但對于一個剛剛睡醒看見陌生景象,又睡懵了的正常人來說——
嗯,或許也不會像吳良一樣耿直,他們大概會選擇用掐大腿掐胳膊之類的方法來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噗!噗……”
吳良狼狽地噴出嘴里的沙子,幸虧他意識到情況不對及時閉上了眼睛,不然那可痛快。拜沙子那凄慘的口感所賜,至少吳良現(xiàn)在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夢了。
“沙沙~吸溜吸溜~”
沙子被重物擠壓的聲音傳來,與之相伴的還有重新響起的泡面入口聲,吳良沮喪且迷茫地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精巧的——小皮鞋。
小皮鞋?
吳良的目光順著那雙造型奇異的黑色小皮鞋逐漸上移,很快一雙修長纖細的小腿便映入眼簾,緊接著他的注意力便被那一抹古板中帶著一絲俏皮的黑色裙擺吸引,一位身穿赤色外套、黑色連衣裙,頭戴禮帽的少女踩著陽光闖入了吳良的視線!
“哈……”
少女正捧著一碗泡面美滋滋地品嘗著,此時她吸取面條的動作剛好告一段落,那秀麗小巧的臉龐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一抹朝陽般的紅暈逐漸爬上了少女的臉頰,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連吳良也不禁看得一呆,少女那滿足的表情給他造成了強烈的沖擊,大寫的‘可愛’兩字瞬間占據(jù)了他的大腦,就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止!
烈日之下,身穿黑色連衣裙的少女滿足地擦了擦嘴角,緊接著便動作優(yōu)雅地蹲了下來,將那精致的面龐湊到吳良的面前,輕笑著開口:
“咕嚕咕嚕,撒啦啦諾啦。”
吳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