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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第二的時光2]

    第二覺得，在這灰暗的時光里，她除了有幸認識蘇蘇——那是她的衍生人格，另一件幸事，就是可以與漢尼拔·萊克特相識。

    其實，她忘記了初見時自己是怎么把這位醫(yī)生狠狠摁地上虐待，事實上，這件事也是她在后來與醫(yī)生的相處中聽他提到的。

    說來慚愧，最開始，她只是覺得萊克特醫(yī)生……符合自己對父親的一切幻想。

    優(yōu)雅，體貼，溫和，才華橫溢。

    當?shù)诙粗@位心理醫(yī)生的笑容時，她認為永遠無法控制住自己對他的崇敬與迷戀，那越來越濃烈的情感，讓她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第二想，假如可以一直和醫(yī)生在一起，那真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可這就意味著要奪取蘇蘇對身體的控制權。

    她不愿意這樣做。

    蘇蘇很乖，她一直在努力地生活著，努力地融入環(huán)境，思考著自己的生存方式，事實上她完全不必這樣做。

    其實，假如蘇蘇當時放她不管，也是可以的，畢竟她就這么死了……也是可以的……

    說不定她的死至少還能把那個表妹拖下水？

    ——其實她真的很膽怯，不愿意努力又怕麻煩，還怕受到別人的鄙視和傷害?？商K蘇要堅強很多。

    非但如此，即使忽略了是蘇蘇當初救了她這一原因，現(xiàn)在讓她代替蘇蘇活下去，去面對這一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堅持多久。

    她的選擇更多是毀滅——

    看不慣的都去死好了！

    蘇蘇證明了她是適合生存在這個社會中的那個人格，同時，蘇蘇也改變了她的觀念。

    盡管是這樣，但是她心里還是有一些執(zhí)念，而這些執(zhí)念在萊克特醫(yī)生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萊克特醫(yī)生完美地把她的想法付諸實踐了。

    他是優(yōu)雅，是高貴，是力量，是邪惡，也是真實。

    起碼比那個愛設計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的情節(jié)的莫里亞蒂要好多了。

    在蘇蘇還留學于S學院的那段時間。

    有一次，她目睹了萊克特醫(yī)生在他的診所里的一場盛宴，她興奮得整個人都如同在火上一樣。

    萊克特醫(yī)生解決完一切，過程中完全忽視了這位目光灼灼的女士。

    他最后擦了擦嘴，對她笑了：“想要？”

    第二覺得他渾身都是魔力。

    “可惜你只是一個衍生人格，”他嘆息著搖頭，“假如你可以長大，然后殺死那個主人格，我會邀請你參與到我的晚餐中來。”

    第二和蘇蘇不同，她的思維偏負面，因此她立刻就發(fā)覺到了萊克特醫(yī)生的真實想法——她想利用那個死去的人格來攻擊莫里亞蒂。

    她覺得這個想法讓她渾身不舒服，先不說自己并不是他口中的“衍生人格”，而且她不希望自己在他眼中的價值還與別人掛鉤。

    她當時高傲地揚起下巴：“醫(yī)生，我對你的晚餐沒有絲毫興趣?！?br/>
    “哦，”他頗為淡然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那把蘇未晚叫出來，我要和她談?！?br/>
    ……

    第二對他一點法子都沒有，因為醫(yī)生什么都不管不顧，她沒有任何籌碼，像是光著身子站在他面前。

    但她有種瘋魔的跡象，盡管知道討不到什么甜頭，還是十分積極地回應這個瘋狂的心理醫(yī)生。

    她差點以為這一切會永遠持續(xù)下去。

    當時她看見莫里亞蒂的尸體吊在那個職工宿舍里，并且渾身燃燒著騰騰的火焰，她感受到蘇蘇那一瞬的心如死灰，但是她不在乎，她覺得很高興。

    這意味著萊克特醫(yī)生贏了，但是同時還有一種心態(tài)是，她開始懷疑，會不會因為莫里亞蒂已死，所以萊克特醫(yī)生把她的價值徹底視為零……然后離開她，或者是吃了她。

    比起被遺棄，第二覺得還不如被他吃了。

    但事實證明，她終究不懂莫里亞蒂和萊克特醫(yī)生之間的交流，醫(yī)生沒有吃了她，也沒有離開她，反而——盡管他不承認，但他確實是倉皇地逃了，仿佛她的存在不能影響到他任何決定，這結論讓她氣悶。

    “我奉勸你，”萊克特醫(yī)生最后和她所說的是非常冷漠的句子，“不該有的心思都收起來，你對我真正的身份一無所知。”

    第二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她梗著頸項頂嘴：“不就是食人魔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不怕我吃了你？”萊克特醫(yī)生笑著問她，和她習慣的那個笑容一樣的優(yōu)雅。

    第二表示無所謂：“我不怕?！?br/>
    但是這幾乎是曖昧的恃寵而驕的語氣了。

    于是第二又補了一句：“你不會吃了我，畢竟我不只是我，我還是蘇蘇，莫里亞蒂不會放過你的?！?br/>
    她解釋了很多，但是說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么。

    但是她這種話，無疑也是在承認蘇蘇的地位，她也認為蘇蘇是更強大的人格。

    后來萊克特醫(yī)生離開了……

    第二覺得……

    假如她再強一些就好了，什么時候可以像萊克特醫(yī)生那樣，能夠控制自己的憤怒，這樣她就有自信和蘇蘇一奪主控權。

    其實事后想想，她自己也覺得很不實際，萊克特醫(yī)生是值得載入史冊的變態(tài)，她遠遠達不到這個水準。

    她覺得自己又死心地睡去時，沒想到她再醒，卻是蘇蘇把她喚醒的，蘇蘇居然主動退讓出了主控權。

    等她站出來時，才知道她面對的是什么。

    她覺得這些沒什么，畢竟這就是人性，但對于一心沐浴陽光的蘇蘇來說，確實是很難承擔的。

    那么……她就去保護蘇蘇吧，就像當年在游泳池里，蘇蘇站出來替她堅持下去，終于從汪洋大海的中央游到岸邊一樣。

    她覺得，假如讓她在萊克特醫(yī)生和蘇蘇之間選一個，她還是會選擇蘇蘇，畢竟這個小呆子已經(jīng)那么努力了，她值得得到幸福。

    ……她沒想到的是，蘇蘇這些年也懷著同樣保護她的心情，努力地學習替她生活。

    再次見到萊克特醫(yī)生時，他似乎受了傷，但絲毫不損他的氣度，但一旁的莫里亞蒂也同樣亮眼，彬彬有禮又溫和，這二位可真是上品紳士。

    然而事實是，一個是變態(tài)，一個是禽獸。

    她覺得莫里亞蒂還是有點用處的，畢竟他都打算替蘇蘇去懲罰那些個壞人，他的勢力似乎很大，眼神中的瘋狂隱藏的極深……

    第二覺得蘇蘇一定發(fā)現(xiàn)不了。

    畢竟她連自己課上的人不尊重她都看不出，那個猥猥瑣瑣的家伙上課總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蘇蘇，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

    小小教訓一下應當不成問題吧……

    第二拎著刀子把這小子狠狠威脅了一頓，還把他綁在一個廢棄倉庫餓了三四天。

    只是她還沒把這小子怎么樣時，萊克特醫(yī)生卻又來了。

    “把那個學生放回去吧，”萊克特醫(yī)生冷淡地說，“莫里亞蒂委托我替他治好蘇未晚的病，也就是——”

    第二抬頭，譏諷：“你要鼓勵蘇蘇殺死我？”

    他點頭：“可以這么理解?！?br/>
    還真是……冷漠。

    她不死心地問了一句：“為什么？你和莫里亞蒂不是死對頭么？”

    萊克特醫(yī)生卻無奈笑了：“第二，你知道為什么你無法越過蘇未晚的主控權么？”

    她本身也沒打算……

    第二垂下眼，她不想傷害蘇蘇。

    “你太過偏執(zhí)了，”萊克特醫(yī)生感慨，“這種偏執(zhí)的風格，像極了以前的莫里亞蒂。”

    “只是你看，莫里亞蒂如今也圓滑老辣了不少，”他笑著，“沒有永遠的對手，我永遠不會有死對頭這種關系的人物存在?！?br/>
    第二沉默。

    “你如果肯變通，”他惋惜地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fā)，“一定會很優(yōu)秀的，可惜你現(xiàn)在沒有時間了?！?br/>
    你為什么和一個孩子談變通？第二恍惚地想。

    “把那個學生放回去吧，”萊克特醫(yī)生微笑，“蘇蘇如果沾上這種事，莫里亞蒂的下一步可就要麻煩很多了?！?br/>
    她沒忍住問：“什么下一步？”

    萊克特醫(yī)生湊近她，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

    第二慢慢瞪大了眼睛，她心里不是滋味，她覺得自己要嫉妒瘋了。

    莫里亞蒂實在為蘇蘇準備了一個很不錯的圣誕禮物，蘇蘇一定會喜歡的。

    她抬頭看了眼萊克特醫(yī)生，后者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于是微笑，所有所指：“我也認為莫里亞蒂瘋了，畢竟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第二覺得自己心徹底涼了……

    嗯，醫(yī)生把距離控制的剛剛好，絲毫沒給她誤會的機會。

    遇到這樣的打擊，她頭一次沒有退縮，而是像蘇蘇那樣思考著。

    ……既然她不會幸福，那把機會留給蘇蘇吧，她會幸福的。

    第二終于得出了最后的結論。

    這么下了決心之后，仿佛一切都不那么困難了，她覺得自己輕松了很多，放棄抵抗蘇蘇的世界觀對她的影響后，她慢慢學到了蘇蘇的一切。

    她仿佛可以看見這個小呆子的思維。

    第二感到有些恍惚。

    很久很久以前，她還是那個一根筋的小女孩兒，如今……蘇蘇已經(jīng)可以處理那么復雜的事情了。

    蘇蘇真的在努力。

    ……唉，讓醫(yī)生失望了。

    她一直到最后，還是沒能傷害蘇蘇，成為威脅莫里亞蒂的籌碼。

    “總之，”她對蘇蘇說，“還是謝謝萊克特醫(yī)生把我喚醒?！?br/>
    “假如可以遇見他……代我道謝吧?！?br/>
    蘇蘇震驚地盯著她，仿佛是在為她痛心，這想法可真是太要不得了……

    不過沒關系。

    等她這一覺睡過去，蘇蘇就會變成一個完整的蘇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