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跟我想象的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郭令湘身上發(fā)生的種種,不像是在騙我,但按照她的描述,她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我不知道該不該全盤信任她,但我卻明白一點,她是知道我奶奶在哪兒的。
我冒險來苗疆這一趟,目的就是見我奶奶,所以,基于這一點,我是打算跟郭令湘合作的。
這樣想著我便問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郭令湘虛弱的指著肩頭的蛇紋身說道:“我要把它渡到你身上去,你接嗎?”
這條蛇紋身差點要了郭令湘的命,現(xiàn)在也只是一直在供養(yǎng)著它才算穩(wěn)住,這樣的東西,我是決計不想要的。
“重歡,只要你幫我,我不僅能掩護你,甚至還能助你帶你奶奶離開這兒,有你奶奶在,你還害怕它?”
郭令湘的話并不具有說服力,但我卻有我自己的考量。
我跟郭令湘之間之所以會有強烈的感應,就是因為她身上的這條蛇紋身,每當蛇紋身動起來的時候,我身上也會有同樣的感受。
也就是說,我與這條蛇紋身之間應該是有某種關(guān)系的,我甚至在想,這是不是一種蠱?
如果不是蠱,我奶奶又為何這么有辦法幫郭令湘解決問題?
我越想這種可能性越大,便說道:“你的話,我可以考慮,但你也得拿出合作的誠意來,我想先見見我奶奶?!?br/>
郭令湘當即答應:“今夜寨子里會有一場篝火晚會,目的是為寨子里的年輕男女提供相親的機會,到時候寨子里的人會齊聚到小廣場那邊,到時候我會伺機帶你去見你奶奶的?!?br/>
今夜篝火晚會,說是大家齊聚小廣場,但寨子里也會趁著這個機會抓人,我跟在郭令湘身邊倒沒事,苗翊那邊……
不會的,苗翊對這一片特別熟,以他的能力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落網(wǎng),反而我跟他一起行動危險更大。
“你這張臉太生了,容易出事,你跟我來?!?br/>
郭令湘將我?guī)チ肆硪粋€房間,那個房間不大,房間里彌漫著一股藥味,只是藥味很怪。
她讓我坐下,然后挑挑揀揀,選了幾味藥材,放進臼子里碾磨,之后陸續(xù)往里面加液體。
那些液體五顏六色的,我也搞不懂,只見她拿起腰間的小針刀,沾著液體,輕輕地在我眉心間勾畫。
小針刀鋒利,我能感覺到眉心微微有些破了,痛感并不強烈。
如是上了三層藥水,郭令湘才放下小針刀,捧著我的臉端詳著。
“放心,藥水一會兒就干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但你的模樣會變,藥效能保持七天?!?br/>
郭令湘又拿來一身衣服,讓我換上。
等眉心間藥水干了,我再去照鏡子,整個人嚇了一跳。
鏡子里,眉心間已經(jīng)光潔一片,我的臉變成了另外一個女孩的樣子。
柳眉杏眼櫻桃嘴,嘴唇稍微有些白。
“從現(xiàn)在開始,你叫郭綿,是我的貼身丫鬟,你在年初染了寒疾,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偶有咳嗽?!?br/>
我問道:“真正的郭綿呢?”
既然是熟人,我替代了郭綿,郭綿藏到哪兒去?
“她沒能熬過昨晚,上山了?!惫钕嬲驹谖疑砗?,兩手按在我肩膀上說道,“郭綿話少,手腳輕快,走路輕飄飄的沒有力氣,這些,都要記清楚了。”
我想起昨夜看到的走尸,郭綿大概也在其列吧。
我來了,郭綿恰巧病逝了。
真巧!
·
整個寨子都在為晚上的篝火晚會做準備,我作為郭令湘身邊的大丫鬟,又身有寒疾,一直跟在郭令湘身邊,倒也沒有人敢叫我去做事。
下午,我跟著郭令湘去了郭家祠堂,祠堂里,一個中年男人正在交代手下事情。
他看到郭令湘過來,立刻招手讓她過去:“湘兒你來的正好,今晚晚會開場致辭準備好了嗎?”
郭令湘點頭,掩嘴咳嗽了兩聲,說道:“舅舅放心,每年開場都是我來主持,腹稿早就打好了,咳咳?!?br/>
男人眉頭一皺,關(guān)心道:“湘兒你生病了?”
“昨夜夜煉受了點風,不礙事。”郭令湘說著,又咳嗽了兩聲,我也跟著咳嗽幾下,就聽她說道,“只是可能昨夜吸納的月光不夠,身上一直不爽快,人也沒精神,今晚的篝火晚會可能撐不到最后?!?br/>
男人右手捏劍指按在郭令湘脖頸間的脈搏上,仔細感受了一下。
這一個動作讓我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個被郭令湘稱作舅舅的男人,似乎很多疑。
郭令湘話里的意思很明白,昨夜吸納月光不夠,那條蛇紋身糾纏她,讓她很不舒服。
男子伸手探她大動脈,就是在探真假。
之前在香堂那邊,蛇紋身大動過一次,郭令湘此刻大概是真的不爽利。
果然,男子收回了手,微微有些慍怒:“怎么不提前跟我說?我也好給你想想辦法。”
“湘兒,你二十歲了,早在兩年前我就應該為你定下親事,如今拖了兩年,已經(jīng)是不能再拖了?!?br/>
“今晚我邀請了各世家與你年紀相仿的公子哥,本是想讓你挑選如意郎君的?!?br/>
郭令湘臉色白了白,問道:“舅舅,湘兒一定要嫁人嗎?我這身體嫁給誰,怕是都要害了別人?!?br/>
“湘兒你要明白,你身上那東西是會要你命的,早點結(jié)婚生子,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男子苦口婆心,“至于誰來做這個爐鼎,舅舅不在乎?!?br/>
我心中震顫,怪不得郭令湘費盡周折要跟我交易,原來是被逼到一定境界了。
郭令湘斂下眉眼,輕輕點頭:“那舅舅就早些把他們叫出來我選選,湘兒真的很不舒服。”
男子滿意的點頭:“好,舅舅聽你的?!?br/>
說完,他抬頭,不過一個眼神,就有人過來清場,我也被帶到了門外去。
我就看到男子往郭令湘手里塞了什么東西,壓低聲音跟她交代了什么,之后才放郭令湘離開。
我跟著郭令湘往回走,她心情很不好,手里一直握著男子給她的東西。
我一直在瞄她手里的東西,好奇那是什么。
郭令湘也感覺到了,停下腳步苦笑道:“別看了,是絕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