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竹屋附近只有特別古老的一棵,粗枝蔓延,偌大的樹根已從地里凸起,一場雨后,光禿禿的樹枝也漫出了新葉芽。
從楊霄侖那里得知,老婆婆老伴便葬于此樹下,當年老婆婆總惦記著以后不能合葬,現(xiàn)在倒是了了一樁心愿。
楊霄侖跪在槐樹前,任憑慕容黎哪般勸都不肯離去,直到暈倒在樹下,畢竟被下了藥,身體還沒恢復完全,便這般折磨自己,實在不是個好選擇。
楊霄侖醒來的時候,慕容黎正趴在楊霄侖的床邊,看著慕容黎疲憊的樣子,他心中也多了分愧疚,正欲她蓋上毯子,卻不小心驚動了慕容黎。
見楊霄侖已經(jīng)醒來,慕容黎起身拂開他的手,道:“楊大哥,不用了,就稍微瞇了會。”
楊霄侖收回毯子,兩人沉默了一會。
“喜兒姑娘呢?”
“我讓她去熬藥了?!?br/>
“嗯…”
“………”
“楊大哥,你不懷疑我嗎?”
面對慕容黎突如其來的問題,楊霄侖有些詫異,但隨后又回復了常態(tài)。
“為什么這么說?”
“只有你和喜兒中迷藥,婆婆又出了事,這間屋子不就只剩下我了嗎?”
慕容黎給楊霄侖倒了杯水,楊霄侖接過水,一口飲干,把被杯口朝向慕容黎,語氣不平不落地道:“這杯水便是答案!況且婆婆久經(jīng)江湖,就憑臨去前她一手緊緊握著你,我也可知?!?br/>
慕容黎苦笑道:“楊大哥真是愛說笑?!彪S即,又正色道:“腳印。”
“不必猜疑了,我知道是何人所為,只是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又突然出現(xiàn)是圖什么?”楊霄侖劍眉緊蹙道。
“楊大哥有想法?”慕容黎放下水杯,驚奇道。
“婆婆身上的毒便是我當年中的毒,是何家秘制的毒,只是我當時中毒不深,又有婆婆照料,放了很多血,足足一年才挺了過去。因為當年何家出了奸細,不知用了什么辦法得到了制毒之法,知道解藥制法的只有何蒼竹,何蒼竹一死,此毒無人可解!”
在一旁細細聽著的慕容黎鼻頭一酸,緊緊握住了雙手,直到手指滲出了血才偷偷地背過手去。
“那……楊大哥,我?guī)湍悴檎艺嫦喟?。?br/>
慕容黎的聲音略微沙啞,她不過是想有個好的理由去調(diào)查真相罷了。
“婆婆既然相信我,我不能辜負她!昨天,我與婆婆聊了很多,她說覺得和我很投緣,我想這或許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br/>
慕容黎殷切的眼神看著楊霄侖,那眼眸帶著堅定與溫柔。
楊霄侖笑道:“敗給你了。這么多年,或許那真是婆婆最開心的時刻了。謝謝你!總覺得你和我曾經(jīng)的一個妹妹很相像,只是………最近對她的記憶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混亂……但是,她是個聰明伶俐的好女孩?!?br/>
聞言,慕容黎身子頓了頓,搖了搖頭。
“歇息吧!這一天你都憔悴了不少?!睏钕鰜鲇鹕硭湍饺堇?,慕容黎忙按住他,幫他蓋好被子,有些慍氣地叮囑:“好生歇息!我自己可走?!?br/>
無奈,楊霄侖只能乖乖躺好。
正欲關門,慕容黎悄聲道了句:“斯人已逝,我們還是要繼續(xù)好好活著?!?br/>
閉戶,楊霄侖眼角落淚。
喜兒正巧熬完藥,面色嚴肅在慕容黎耳邊暗語,慕容黎點了點頭。
“小姐,我們接下來會不會也……”
“放心吧。不會的,如果要了結我們,分分鐘可解決,不必留著?!?br/>
“呼!喜兒明白了?!毕矁郝犕昴饺堇璧脑挘路鸪粤祟w定心丸,如釋重負地長嘆一口氣,轉身給楊霄侖送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