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待常一心一五一十地跟常一鳴解釋清楚后,房門被人從內(nèi)朝外打開,一個身形瘦弱少年緩緩步出屋子,待看清了常家眾人才發(fā)現(xiàn),要稱他為一聲少年仿佛還有過之,這人粗看不過才七八歲,只因眉目冷漠清靜,便有意無意地叫人忽略了他年齡。
對著這樣一個孩子,常一心常一鳴滿嘴“老祖”竟似被什么東西生生堵住了,憋胸口難受得不行。
少年淡淡地掃過院內(nèi)一張張面孔,他得了常老鬼和那天缺少年記憶,因而對這些人都有印象,他們都是常楚峰身俱靈根后輩中,分別是二代常一鳴兄妹,三代常琰、常琳、常玨五人罷了,依他如今境界,就是全部打殺了也不是難事。只是他心里另有算計,常老鬼奪舍一說恰好給了他一個絕妙機會。
少年打量常家人同時,常家人也打量這個少年。
比起常老鬼那具行將朽木、皮肉衰毀殼子,這少年形容無疑順眼許多,他年紀雖小,眉眼卻已然有了極為清秀輪廓,皮膚潔白,氣質超然,唯有那眼神,卻深且靜,十分叫人看不透。
多年侍奉常老鬼身邊常一心不由皺了皺眉,眼前這個人,真是常家老祖嗎?雖說以二人懸殊實力差,奪舍失敗可能性微乎極微,可常一心心里,卻不知為何隱隱還是有些不安。
“一心?!蹦巧倌旰龆_了口,他聲音如形貌一般,冰冷似一泓山澗,“如今我修為不足,你長風劍,與我一用?!?br/>
常一心驀然松了口氣,這可不就是他們家老祖嗎?常老鬼性子霸道,縱然是晚輩東西,看上了也就一定要拿去,這一點兒轉圜余地都沒有地管人借東西,也只有他們家老祖能做得出來。可沒聽說過奪舍還能連記憶一起奪走!
常一心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柄藍光閃閃長劍恭敬遞上:“老祖用著,方不辱沒了長風靈性?!?br/>
常一心表態(tài)登時讓大家松了口氣,空氣中緊張和沉悶散去,幾個小喜笑顏開,紛紛上來恭喜老祖再續(xù)長生。
少年靜靜聽完,方淡淡道:“這具肉殼乃是小玉村人,并非無牽無掛,我須去斬斷他因果,日后才能進一步。”
常一鳴上前道:“老祖,這可是有不妥之處?您修為”
少年轉向他,冷漠道:“我話,你如今也敢駁了?”
常一鳴額上冷汗頓出,跪倒地瑟瑟發(fā)抖:“一鳴知錯,一鳴知錯,我這就去安排一切事宜。”
“不必,我自去便是?!鄙倌陻[了擺手,腳下長風一踩,倏忽間便遁出了千余米遠。
常一心頗為羨慕地看著那道明藍色遁光,想著自己能夠飛天遁地時又將何等暢瀟灑,一時竟是有些癡了。
小玉村與大玉村相距不遠,御劍飛行不過彈指功夫,少年村頭收起長風劍,沿著崎嶇細瘦土路走進村里。
比起因常家落戶而越發(fā)顯得富足安平大玉村,人煙稀少小玉村直如一座,兩排破舊土坯房子,皆以稻草鋪頂,根本擋不住南火部洲夏季豐沛雨水。
村長家就村頭,是座兩進兩出小院落,漆色上得鮮亮,一水兒黃泥房子里分外顯眼。他們家女兒嫁給了常家一個頗受重視人物為妾,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打攀上了這門富貴親家,村長家日子也就過得越發(fā)好起來。
這會兒村長夫人王氏正站門口嗑著瓜子與鄰人閑聊,見少年施施然從他們家門口走過,驚得手里頭一把瓜子都掉到了地上:“哎呦,桂芳,這可是我眼花了?那不是風娘家傻子嗎?怎么穿這般氣派?”
吳氏正篩著稻谷,聞言抬頭一看,也是倒嘶一口涼氣。
風娘家傻子村里就沒有不知道,當年那么個衣著光鮮漂亮女人來到村里,就是哪個男都愿意多瞧上一眼。要不是她死活不肯丟下抱手里玉十五,如今恐是早嫁到大玉村里享福了。
只因自己丈夫也垂涎過那風娘,王氏一直對這孤兒寡母很看不上眼,處處有些為難。如今傻子這一身雍容地回來了,王氏心里一涼,總覺得頗為不妙,朝吳氏匆匆交代幾句便駕了牛車朝大玉村趕去。
少年掀了掀眼皮,徑直朝前,直到走過第三棵柳樹,瞧見一爿立樹下茅草屋才停下腳步。
“你就是風娘?!鄙倌晖崎_門,卻并未走進去,眼神漠然地瞧著屋內(nèi)一對燈縫補衣裳女人,語聲淡淡。
風娘抬起頭,乍見是他,臉色疾變,竟是飛流下兩行清淚,沖上來就把他摟進懷里,凄聲道:“你要嚇死我不成?你去了哪里,啊,可有傷著了,可餓了嗎?十五,你怎么不說話?”
少年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推開了些許,緩聲道:“我是玉止戈。”
室內(nèi)突然靜了,燭火輕輕地跳動,風娘臉色煞白,用手捂著嘴搖搖欲墜,仿佛震驚又仿佛驚恐般看著眼前少年,半晌方喃喃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他說你永遠不會醒,永遠不會醒他不會騙我他不會騙我”
玉止戈冷冰冰地看著這一切,渾然一副無動于衷模樣。
他不是玉十五,不是常老鬼,也不是風娘以為那個玉止戈,準確說,他是來自異世一抹孤魂。
他師傅曾說過,他道心通明,是天然修道好材料,奈何生末法時期,拼到頭也不過多活個一二百年。玉止戈不信,偏要逆天而行,結果卻被人斬于天劫之下,他師傅一語成讖,他斗了一輩子、拼了一輩子,也不過活到了一百五十六載,甚至還遠遠說不上踏進了長生路。
玉止戈說不清也不想深究再次醒來原因,只知道如今這個天地與末法時期截然不同,濃郁靈氣時時刻刻都洗刷著他筋骨,這具與前世無異具有冰系單靈根肉殼必然會讓他修行之路上走得遠。
仙路渺渺三千載,未見長生終不改。
玉止戈眼里,只有道,再無其他。
風娘哭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玉止戈就站著看了小半個時辰,他理解這個女人心里苦,但理解是一回事兒,要他去假裝另一個人又是一回事兒。
若說裝成常老鬼還能帶給他相當利益,那么扮成玉十五就不但沒有好處,甚至還會給他帶來巨大麻煩。玉十五身份不簡單,風娘心中所懼怕玉止戈是一個不能提及禁忌,至少他沒有能力自保之前,他不會為了這一段因果自尋死路。
“我?guī)闳コ<??!庇裰垢甏鬼粗@個女人,風娘不是修道人,把玉十五從一個襁褓嬰兒養(yǎng)到如今,她已然老了,簡陋樸素生活是使她臉色蠟黃、眉目倦怠,玉止戈所能想到好了解這段因果辦法,就是把風娘送入常家,好歹保她一世平安富貴,這是那天缺少年消散前心中深執(zhí)念。
風娘看了看玉止戈臉色,怯怯道:“我只是一介凡人?!?br/>
“無妨?!庇裰垢觐D了頓,又續(xù)道,“常家凡人居多?!?br/>
玉止戈將風娘帶入常家,并點名要好生照料這牽系因果之人,常一鳴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常一心這樣素來眼高于頂修仙士也放下身段與她交好,風娘心里雖惴惴,忐忑了幾日卻還是漸漸適應了。
玉止戈身份只有幾個嫡系修仙子輩知道,奪舍修士中也不是常事,因有傷天和還頗被一些修士所厭惡,因此他們對外也只宣稱玉止戈是老祖云游時收下徒弟,如今老祖閉關,暫居常家庇蔭他族。常一心待他恭敬得很,常家人便知道這少年只怕修為不淺,輕易不敢來觸他霉頭。
玉止戈這會兒總算閑下心來研究奪舍那夜融化他掌心中灰石,如今灰石已他手腕上化作一圈古樸灰色刺青,處處透著一種拙雅道韻,卻不知有何神通。
玉止戈盤坐蒲團上研究了半個時辰卻仍未有寸進,仔細回憶了下那夜場景,方皺著眉試探性地劃破了自己手臂。
嫣紅血液仿佛被無形之物操控般汩汩流向那刺青,刺青竟似活物般他手上舒展開來,貪婪無度地吸吮著鮮血,玉止戈臉色發(fā)白,喝道:“孽障!還不速速顯形!”
“顯形你可知我是什么?”虛空中忽傳來個極輕柔極好聽男子嗓音,低低貼著他耳朵笑著,頗為曖昧親昵。
玉止戈封住傷口,淡淡道:“魔物?!?br/>
“倒也大差不差?!蹦锹曇粲行┳猿?,輕聲道,“那夜可是我救了你呢,小東西,你可想好了如何報答我?”
玉止戈抬手按住發(fā)燙手腕,那刺青飽飲鮮血,便去了面兒上遮掩那層古拙雅致之感,反倒透著森森難明妖燒血腥,玉止戈皺著眉,莫不是要把手腕剁了才能擺脫這魔物?那聲音主人似是看透了他心思想著了,你們凡人法子是不管用。,笑聲中透著一股子近乎溫柔殘酷:“不必百度搜我寄體之物已溶你神魂之中,你不死,我不離是美得叫人心醉,嗯?或vv,,,生生世世不相棄,是不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