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著峨嵋山下往山上走,別說人,連一個活物都沒有。很是干凈,干凈得有些詭異。山上峨嵋男女弟子都不見人影。
按理說這么多天,正常的話,攻上光明頂的峨嵋眾人應該早就回到峨嵋山上了。無忌命令眾人仔細搜查,他自己也同韋蝠王分頭在山上查找線索。
藏尸滅跡的人雖然收拾得干凈,但總會有一兩處不小心遺漏的地方。就算除得去血跡也除不去氣味,更何況無忌在一處樹葉的背面發(fā)現了血滴。
“看來六師叔說得不錯,峨嵋的人既然已經遇險,那其他門派恐怕也是相同的遭遇?!睙o忌對殷梨亭說:“六叔,你的身體不應隨意挪動,進入大都之后危險連連,即使你繼續(xù)堅持我也不能讓你跟著一同前去了。我這就派人送你大都旁明教的分舵等候?!?br/>
從光明頂一路跟來的楊不悔說:“無忌哥,六俠路上需要人照顧,況且分舵里都是粗男蠢漢,我怕他們因為六俠是武當的人就難為他,所以我跟他一起走吧?!?br/>
楊逍這個做爹的雖然心疼女兒,有些不舍,可是他當年對不住殷梨亭,現在讓自己的女兒照顧照顧他,也算是替自己贖罪了。
無忌向她施禮說:“六叔在武當對我多加照顧,同我親叔一般,有不悔妹妹照顧他,我就放心了。你自己也要一路小心。”
幾名教眾抬擔護駕同二人一同趕奔分舵,而無忌一行而則整裝易容做富商打扮直奔大都。
剛進大都城門,無忌等人就看到件痛快事,一位少年公子命令手下教訓了一伙欺凌漢人婦女的元兵。其他人對此拍手稱快夸少年仁義的時候,無忌的眼只是盯盯地看著少年腰間的寶劍——倚天劍。
那是傷了自己的劍,無忌怎么會不記得、不認得?眼看那公子在一堆手下的簇擁下離開,為了不打草驚蛇,無忌派人跟蹤他們離開,打探他們落腳的地方。
日暮時分韋蝠王回來,還不等他說話,客棧樓下就有人求見,說是他家主人趙敏有請張教主。無忌出去一看,來人衣飾正是那少年家仆的樣子。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察覺韋蝠王的動作,果然不是一般的對手。
倚天劍本在滅絕師太手中,那個人一定同劫持青書他們有重大的關系。盡管其他人有所勸阻,但是無忌還是執(zhí)意只身前往,這樣即使遇上兇險,他一個人也更好脫身。
小昭有些舍不得:“公子,要不你帶我去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br/>
“小昭別擔心,我保證自己會安全的回來,不僅如此,還會把倚天劍帶回來替你將腳上的鐵鏈除了。”無忌摸摸她的頭,轉身同趙敏派出的仆人離開了。
“趙敏在此恭候張教主多時了?!壁w敏身著一身女裝,站在綠柳山莊的門口等待著。
無忌看著她以女裝示人并不驚訝,精通醫(yī)術的他單憑骨骼也推測出趙敏是女兒身了?!肮媚镎埼仪皝硎怯泻问??”
“張教主還真是心急,我準備了酒席,不如,我們進去邊吃邊說?”
那宴席準備的很是豐盛,但無忌前來并不是為了吃飯。他同趙敏坐下之后,說:“可否借姑娘拿著的倚天劍一觀?”
趙敏娥眉一挑,大大方方的把劍解下了遞給他。無忌剛接到手里就臉色變化,微微皺眉,這劍比真的要輕上許多。
見他遲遲沒有把劍,趙敏有些心急:“張教主不是要觀劍,怎么不拔出鞘看看?”
她這么一催,無忌更加疑心。忙將假的倚天劍扔還給她,趙敏一個沒接穩(wěn),不曾想劍鞘脫落。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無忌有九陽神功護體不會被毒氣所侵,趙敏這毒反而下給了自己。
自己下的毒,她自己最是清楚不過,不敢運功。見無忌要走,她怎肯就此罷休?狠狠地踩下桌底的機關,無忌被她摟住手臂拖拽下了陷阱。
趙敏跌坐在陷阱底部,老神在在地說:“張教主不要費力了,這鐵牢可是一尺多厚的精鐵建成的,連風都進不來,沒有我的命令就別想出去?!?br/>
無忌本就有些惱她,困在里面更是著急。厲聲說:“你想要如何?”
趙敏可不是無緣無故就找他的,她站起身來,柔情款款地說:“張教主一表人才,年少有為,你若是肯帶著明教歸順我大元的話,我保證你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br/>
無忌慨然正色:“你是蒙古人?”
“不錯,我正是敏敏郡主。我哥哥是天下兵馬大元帥。這回你相信我的話了吧?你若是肯降,我這就放你出去?!蹦懿毁M吹灰之力收服這樣一員猛將,趙敏有些得意。
無忌雖然痛恨中原武林,但他更恨蒙古人。那些道貌岸然的武林正道害了他一家,可是蒙古人卻是為害整個天下。臉色陰沉下來,不再是溫潤的君子模樣,步步逼近趙敏。
趙敏現在無力防身,有些緊張地后退著,無忌放出的殺氣逼得她腿軟,心慌地跌坐在地上。
無忌雖然痛恨蒙古人,但是也不愿十分的為難這么個姑娘。權衡之下他抓住趙敏的腳腕,將她的鞋襪褪去,然后把九陽神功的內力從她腳底的穴位強灌進去。
趙敏從小到大都是被人寵著,別人只有服從她的,沒有忤逆她的。今天居然被這個男人這么輕薄了!她眼中噙淚,無忌輸進的內力刺激著她腳底的穴位,有如百蟻噬心一般,笑得胸腔發(fā)痛,個中滋味真是難以言表。
張無忌忍心不理。趙敏一顆心幾乎從胸腔中跳了出來,連周身毛發(fā)也癢得似要根根脫落,罵道:“臭小子……總有一天,我……我將你千刀……千刀萬剮……好啦,好啦……饒……饒了我罷……張……張公子……張教……教主……嗚嗚……嗚嗚……”
張無忌道:“你放不放我?”
趙敏哭道:“我……放……快……停手……”說著話她敲擊了下鐵墻,打出暗號。
無忌見頂棚已開,解開了趙敏的穴道,卻還不肯放了她:“我六叔是被你的手下打傷了,將黑玉斷續(xù)膏拿來!”
趙敏向來是強勢的角兒,可遇上無忌就軟了?!拔?、我不知道什么膏?!?br/>
“呵,你不知道,你的手下肯定是知道的。要不要把他們叫來,讓他們看看你的樣子?”無忌毫不客氣地用扇子指指她的腳。
要知道,女子裸足除了丈夫是不可輕易被其他男人看見的,趙敏此時羞臊到無以復加,見無忌真的要喊人,她連忙從懷著丟了個錦盒給他。
無忌拿扇挑起她的下巴:“你居然還耍弄于我!這不過是個乘放珠花的盒子,我還是對你太客氣了些?!?br/>
趙敏咬了咬嘴唇:“賊冤家,哪個耍你,你要的黑玉斷續(xù)膏膏在盒子的夾層里。欺負個姑娘家,你算什么英雄好漢?!?br/>
無忌將盒子收好,恭敬賠禮:“剛剛情急多有得罪,請姑娘見諒?!?br/>
他漆黑的眸子像要把自己吸進去一樣,被他溫柔的笑容攪弄得心慌慌,趙敏羞澀被過身去,默默的自己把鞋襪穿好。
轉過身來,無忌已經告辭離去,地上留下一朵醉仙靈芙。
趙敏拾起花來,將作為解藥的花根上的球根吞了。端詳著花,心嘣嘣跳著?!斑@個賊小子剛剛還欺辱人家,轉頭又替我摘了池塘中的解藥來。明明這毒我是打算用來害他的,他即使知道,也還是要救我。”
“郡主娘娘,你有沒有受傷?我們這就救您上來?!彼哪侨罕渴窒驴偹闶浅霈F了。
等她從陷阱中脫困,玄冥二老問她:“郡主,張無忌已經離開了,您派出去圍擊客棧中明教的士兵也被打退了。我們要不要再派些高手去?”
“不必了!”趙敏撫摸了一下花瓣:“我——先饒了他。萬安寺中的事要緊,不必與他們糾纏了。下次見面,我定讓張無忌服了我?!?br/>
無忌帶著錦盒回到客棧中,楊逍上前:“果然不出教主所料,您走之后,就有高手帶元兵前來圍攻,若不是我們都在的話,單靠五旗眾定然是難以抵擋?!?br/>
無忌點頭。“你們都沒受傷就好,小昭抱歉啊,那個趙敏太過狡猾,倚天劍我沒能取來?!?br/>
小昭搖頭:“公子平安回來小昭就很高興了。”
韋蝠王也遞上消息:“教主,剛剛屬下抓了一名元兵,刑訊之下他招供說被抓的武林人士都被關在萬安寺里?!?br/>
無忌低頭思考:“看來這事果然跟趙敏脫不開關系,我們這就想法子混進萬安寺。至于抓來的那名元兵,若是打探不出其他消息,為了不暴漏行蹤,就把他殺了吧?!?br/>
蝠王接令:“教主考慮周全,屬下這就去處理?!?br/>
此處已經不安全了,無忌等人另換了客棧安歇。小昭忙了一天,被無忌打發(fā)著去睡了。
冷清的月光從敞開的窗戶投映出來,無忌身體雖然不累,但是心卻十分的疲憊。即使這樣,他仍然沒有休息,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想。
萬安寺里的人他是一定要救的,不只是青書也被困在其中的關系。若是能將那些人救出來,不止能改善各門派與明教的關系、提升明教在武林中的聲望地位,而且還能讓他們心甘情愿成為自己攻打江山的支待昔和備用的援軍。至于青書,唉,青書??鄲乐校瑹o忌竟然輕嘆出聲:”我總要想個辦法,先見他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