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模糊的紅日從雪山上升了起來,裊裊十數(shù)股狼煙飄蕩在阿勒泰城上空,如烏云般久久不散,城外數(shù)十匹胡狼嗷嗷嚎叫著,恨恨的盯著那紅日,戀戀不舍著奔向山野……
嗖……嗖……
一小隊隋軍騎兵正奔向阿勒泰,為首的騎兵校尉叫蕭哆卅,是個契丹人,他命令本部軍士火速入城,自己卻拍馬跑出追殺著狼群。
胡狼是草原上的機會主義者,一旦遇到牧人落難便集體攻擊,阿勒泰的血腥味把近百里的胡狼群都招惹了來。蕭哆卅一想到胡狼吞吃人肉的惡心畫面就心中怒起,他最恨這些吃人的畜生了。
這么多胡狼,難道城里的人都死絕了,蕭哆卅一邊射殺胡狼一邊心中暗思,不過那十數(shù)道黑煙還是給了他希望,不會的,不會都死掉的……
城中慘狀令人發(fā)指:芽契部為了宣示武力,逐一把死者分尸,豎起木桿挑起頭顱、軀干,四肢則散丟棄,全城2萬戶居民四五千兵士幾乎全被遇害,剩下的8個生口都是不會說漢話的賀哲族人,他們害怕被狼群分吃,于是在城中點起火來,城外的狼群不明就里,遲遲不敢一涌而入,這不僅保全了這8人性命,也保全了城中尸首不被再次損害。
為了表示對這8人的感激,蕭哆卅把本部攜帶的金銀都贈與了他們,只可惜雙方語言不通,蕭哆卅無法得知是誰犯下了這累累罪行,更不知道敵人逃去了哪里。
沒奈何,蕭哆卅只得把城中慘狀據(jù)書稟告,正當他要打發(fā)信使之時,卻見一個兵士背了一個孩子跑過來
將軍,我找到個活的
孩子你叫什么,蕭哆卅話一出口,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那孩子仿佛凍的瑟瑟發(fā)抖,身上綢緞的衣裳表白他出身不低,除了兩臂和臉上的擦傷就是屁股被打的發(fā)紫——好像受了刑。
孩子不疼,啊,蕭哆卅虎目含淚,用攜帶的馬奶酒在傷口上擦拭,簡單處理了一下孩子的傷口。
那孩子倔強異常,一口也沒喊痛
是誰干的
突厥人,那孩子狠狠的說道。
你是
我叫陸文龍,我爹是陸登,將軍收下我,我要報仇,打……突……厥……
5月26日,賽里木湖畔隋軍大營。
芽契部的突襲已經(jīng)造成了軍糧短缺,這些天飛龍軍、圣地軍團連番向中亞聯(lián)軍控制的山頭發(fā)起攻擊,遺尸萬余,但是毫無戰(zhàn)果。
這天的軍事會議吵翻了天
蓋賀圖聲稱“明天領(lǐng)不到軍糧,他就率領(lǐng)圣地軍回去”
飛龍軍大將連心兒一聽就怒了,馬鞭一甩大喝道“退兵就是逃跑,逃兵一概擊殺,再敢說半個退字,老爺現(xiàn)在就宰了你”
蓋賀圖會怕他,正要回嗆,一旁易姓部落的長老——易長都搶先發(fā)了腔“草原的漢子從沒退縮過,也不會忍受你們漢人的羞辱”
其實連心兒不是漢人,他是女真人,也不知怎么地這會兒突然忘記了自己身份,高喊到“漢人又怎么了,軍法無情,要臉面就不要來軍營吃這碗飯”
另一個女真人山獅駝也忘記了自己的族裔,幫腔道“軍人是要講紀律的,不能拿草原那一套”
“哼,軍法,軍法最重一個信,你們韓元帥說五月初會集重軍攻陷伊利河谷,這都快到6月了,韓元帥的大軍在那里”
蓋賀圖的話引起了圣地軍團的共鳴,飛龍軍一方頓時弱了下去,只有連心兒還在嚷嚷什么“軍人以服從為天職”
其實飛龍軍節(jié)度使耶律南雁一直在納悶,韓元帥那邊是怎么了,大軍團作戰(zhàn)最忌諱的就是合軍不到位呀……
此時的韓世忠也是有苦難言呀,攻擊重兵把守的山關(guān)哪能離得開火炮,可是玄武軍的火炮愣是陷到荒漠里出不來了……
韓世忠也是被眾將領(lǐng)的操操聲煩的厲害,青龍軍邰百歲一系將領(lǐng)主張騎兵先行,步兵和火炮慢慢跟著來,而見過世面的龍騎軍將領(lǐng)卻知道火炮在攻堅中的意義,既然能少死人誰會選擇無意義的犧牲,因此力主等待步兵,火炮攻堅。
于是問題的癥結(jié)就落到了對火炮的改造上,必須想辦法解決火炮陷入沙地的問題,韓世忠在全軍高額懸賞,誰能解決問題獎萬元。
重賞之下必有智者,其中軍需官青州人陳六的建議很是高明,他畫出了一個可以裝載大炮的滑車,這種滑車的原型是東北人常用的雪地攆,為了適應火炮的重量和沙漠特殊的環(huán)境,陳六在雪地攆上增加了支架和防沙板,經(jīng)過近二十天的研制,這種滑車終于大功告成了。
韓世忠?guī)е妼㈩I(lǐng)去驗收,地點在迪化外的一片沙區(qū),軍漢們把火炮推上滑車,由四匹馬拉著,不多時便繞場一周——大獲成功,韓世忠與眾將喜不自勝,大軍終于可以開拔了。
可是這一路上傳來的都是壞消息,剛過石河子就聽說陸登被殺了,又行了百余里即將進入伊利河谷,又傳來消息圣地軍團要撤回散伙,韓世忠怕軍中生變,也不等后隊就要進兵,但是李林卻勸韓世忠還是等一下的好。
“卻是為何”
“這幾日我軍一路西進,父帥可曾抓到奸細”
韓世忠深思良久,好像聽懂了李林的意思“你是說蕭兀骨的注意力都在耶律南雁那邊,只等著給南雁最后一擊,是吧”
“正是,蕭兀骨一代名將,本來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兒子想,他可能是被雁帥那邊的熱鬧吸引住了,迪化到伊利,二百里路,中間盡是沙漠,蕭兀骨料想我們大軍行進不會這么快,因此疏漏了”
“你說的對,待我們的后軍趕上,突襲伊利,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但是,南雁那邊就危險了,把自己的功業(yè)建立在旁人的失敗上,不和情誼呀,不行,我們還是要早些進攻,分一下南雁的壓力?!?br/>
“父帥仁義兒子佩服,可是現(xiàn)在雁帥那邊到底什么樣子我們也不清楚呀,兒子覺得還是先派出偵騎通一下消息好?!?br/>
韓世忠又想了好一會才點了點頭“好吧,先告訴南雁,要他心里有底也好,一定要快,現(xiàn)在就派出偵騎?!?br/>
這邊廂,圣地軍團的長老和飛龍軍吵了三天,今天終于要開拔了
山獅駝、連心兒那能忍得住,二人搶入中軍帳來要耶律南雁發(fā)兵平叛。
耶律南雁在飛龍軍中毫無根基,僅僅依靠說服圣地軍團的功勞勉強作了節(jié)度使,如今圣地軍一走,南雁在軍中就更沒有地位了,但是他知道現(xiàn)在絕不能與圣地軍團開戰(zhàn)。
在兩位大將軍的吼聲里,南雁哆哆嗦嗦答道“這,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到底會不會做將軍”山獅駝越來越看不起這個家伙了。
“二位將軍,請息怒”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耶律南雁頓時感到舒暢許多“是,是岳飛來了,這下好了?!?br/>
“敵軍距離我們不足十里地,一個沖鋒就到了營前,我們這個時候和蓋賀圖斗氣,蕭兀骨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難道就放過這幫家伙”連心兒顯然被說動了,但是依然心有不甘。
“當然不會,待我們打垮中亞聯(lián)軍,再收拾他們不遲,但是現(xiàn)在,我們要穩(wěn)住營盤,蕭兀骨很快就會向我們進攻,二位將軍請各回本營,準備迎敵?!?br/>
“啊,啊,岳將軍說的對”耶律南雁符合道。
二位大將一拱手,回營布置去了……
正如岳飛所說,此時蕭兀骨正居高臨下查看隋營動態(tài),烏壓壓的大營走了一多半,蕭兀骨滿意的笑了起來,但是剩下的營盤依然規(guī)整,這又讓他添了一絲憂慮,“東方大國果然不同于中亞小國,治軍極嚴,也不知這次出擊能否破其營盤”
這日黃昏時分,山嶺上突然擂響戰(zhàn)鼓,3萬契丹精銳沖下山去,此時視野昏暗不明,隋兵只覺得山崩地裂有無限兵馬殺到,心驚膽顫之際卻不敢退卻——軍團已發(fā)下號令,只要敵人來擊便引燃攜帶的一式火箭筒。
在轟鳴聲中,黑沉沉的契丹軍團漸漸接近隋軍營壘,突然一陣陣爆響,萬條火龍劃破夜幕從隋營中噴射而出,當先的契丹兵馬頓時人仰馬翻,后面的馬隊被殘肢死馬阻擋,沖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然而蕭兀骨的騎兵同樣訓練有素,他們分從左右包抄過去,隋營雖然射出弓矢,但是弓矢的威力那里比的上火箭筒,帶隊的將領(lǐng)本來忌憚于火箭筒的威力,卻見隋營射出一輪火箭后再射便是弓矢,便呵呵大笑,心道“還好,這厲害的武器也有弱點”
弓矢無法阻擋契丹人靠近隋營,近身格殺終于無法避免……
夜戰(zhàn)不僅需要勇氣,更需要秩序,契丹兵看似雜亂無章,然而其沖殺各有方向,那長長的馬隊仿佛一根根鐵鏈把隋營一環(huán)環(huán)纏繞困死,飛龍軍三員大將連心兒、山獅駝、岳飛先后與部屬失去聯(lián)絡(luò),隋營兵將本就不如契丹多,又失去了將令指揮,眼看著就要奔潰。
血戰(zhàn)殺至中夜,連心兒的部屬首先潰逃,接著是山獅駝,好在二人勇悍,各領(lǐng)百十個兵丁殺出重圍逃往荒漠,岳飛營擁兵四千余,此時已被契丹人殺作五股,岳飛與帳下四將關(guān)凌、嚴成方、蠻龍、張貴各領(lǐng)六七百人與敵苦斗,他們或依高墻、或組車陣,盡力躲避契丹人弓矢和馬刀,等待黎明的到來,雖然黎明的到來后會更加險惡,但是他們依然期待奇跡的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