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瞭悄悄來到演武堂,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幾名楊家同輩之人看到他,紛紛露出譏笑神色。楊瞭目光平靜,不為所動。
這個時候,不遠處一名跟楊瞭年紀相仿的少年,看到楊瞭,眼中出現(xiàn)興奮之色。
他快步走到楊瞭身邊,故意提高聲音,戲謔說道:“孤兒,你也配來演武堂?還不回去你的柴房,規(guī)規(guī)矩矩砍柴?”
聽到這句話,場內(nèi)一百多名楊家小輩,只微微朝角落里看了一眼,并不感興趣。
雖然說話的楊文也不強,但楊瞭太弱了,弱的像是一只螞蟻,沒什么好戲可看。
楊文冷笑看著楊瞭,演武堂內(nèi)的人見有戲可看了,一道道目光看向角落里的兩人。
他們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是一聲慘叫和清晰可聞的骨骼碎裂聲,便是看到楊文的身體,猶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畫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地上。
無數(shù)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驚愕又恐懼的目光,盯著楊瞭微曲的雙膝和緩緩收起的拳頭。
“我的天啊,我出現(xiàn)幻覺了嗎?那小子,能夠一拳將楊文打的半死?”
“不是幻覺楊瞭那小子,藏的真深??!在柴房劈柴,也能練出這么強的力量?”
一道道聲音響起,無不對楊瞭的強勢,震撼莫名。
楊光瞇眼注視著楊瞭,眼神充滿殺機,“昨天我看走眼了,他打門衛(wèi)的時候,并沒有出多少力!有些麻煩了,要得到鏡湖鎮(zhèn),看來并不輕松啊!”
“光哥,你可以這樣”一名楊家小輩,湊到楊光耳邊低估了一陣。
楊光的臉色由陰轉(zhuǎn)晴,撫掌贊道:“好主意!”
兩名跟楊文相好的族弟抬著楊文跑出演武堂,楊文的親大哥,在右圣學(xué)院修煉,很少回家。
楊文仗著自己的大哥強勢,在楊家小輩中頗有幾分威勢。
這個時候,三名楊家中堅代,也就是楊瞭的叔叔伯伯輩的人,走進了演武堂。
楊光的父親楊晉,赫然在列,并且還是這次測試的主導(dǎo)人。
“諸位侄兒侄女,廢話不多說,一切從簡,覺得自己有進步的上來試試,原地踏步的就不用了。”楊晉環(huán)視一圈,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道不太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皺眉,思忖片刻,眼神聚焦在楊瞭身上,“你是楊堅的兒子楊瞭?”
“是?!睏畈t走了出來,瞇眼看著楊晉,眼底掠過一抹殺意。
“要不是襲殺阿爹阿娘的那伙人太強,楊晉沒有那種勢力,不然的話,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這個狗賊!”楊瞭暗想道。
從他三歲記事開始,楊晉就沒少刁難楊堅,楊堅死后,楊晉更是堂而皇之的霸占了鏡湖鎮(zhèn)控制權(quán),暗中指使魏夫人出面打壓楊瞭,使得楊瞭小小年紀就失去家族支持,進入柴房當(dāng)雜役。
楊晉實力高強,楊瞭眼中那抹殺意,被他捕捉到。
“這小雜種,變了個人似的”楊晉暗想。
“楊瞭,你也是來參加測試的?”楊晉遠遠看著楊瞭,問道。
“沒錯?!睏畈t點頭。
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楊瞭想,是該出出風(fēng)頭了,只有出風(fēng)頭,才能得到家族高層的重視,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第一步,就從尊嚴開始。
楊瞭箭步走到測試點,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焦在他身上。
“他到底有多少斤力?”
“起碼也是小巫了,幸好之前雖然看不起他,但也沒有欺負過他啊,他隱藏的太深了?!?br/>
“你們多慮了,涉及到一個鏡湖鎮(zhèn)的利益,楊成和楊晉、楊光派系,會放手嗎?我敢斷言,他活不了幾天了?!?br/>
“別忘了,他剛剛還把楊文打成重傷了,楊文的大哥楊紋,可是我們這一輩的第二天才啊!”
議論紛紛,楊瞭暗暗聽著,對他現(xiàn)在的局勢,非常清楚。
力量測試上出點風(fēng)頭,是不夠的,必須要引起家族高層注意,否則在楊家,根本無法混下去。
“那么,只能暫時犧牲一些了。”楊瞭暗道。
“楊瞭小侄,你真讓我吃驚?!睏顣x臉色冷漠,指了指那排大鼎,“開始吧,我倒要看看,楊堅留下的種,是個什么貨色?!?br/>
“不管是什么貨色,總比你的兒子強,晉伯,我敬你是家族長輩,不想跟你計較,現(xiàn)在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我就直說了,鏡湖鎮(zhèn),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家族宗冊內(nèi),也登記在我的名下。從現(xiàn)在開始,鏡湖鎮(zhèn)我自己管轄,這十年你幫我管理鏡湖鎮(zhèn),起碼賺了一萬二品巫石頭吧?刨除我賞你的辛苦錢,你給我九千二品巫石就好?!?br/>
楊瞭嘴角彎起一抹冷笑,眼神惡狠狠的盯著楊晉。
楊晉全身發(fā)抖,怒氣攻心,也不管長輩對晚輩出手是多么的丟份了。他驟然出手,兇悍一掌拍在楊瞭胸膛上。
楊瞭口中噴出一股血箭,身體被打飛,撞破演武堂窗戶,留下一個窟窿。
全場愕然。
包括楊光在內(nèi),所有演武堂內(nèi)的人,嗔目結(jié)舌,一張張呆滯的臉,充斥著不可思議。
楊晉瘋了嗎?
長輩對晚輩出手,已經(jīng)是大忌了,還把人打的那么慘?
“楊晉,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站在楊晉身邊的兩名族叔輩冷喝幾聲,連忙奔出演武堂。一眾家族小輩,也都是跟上,圍到楊瞭身邊。
“爹,您怎么想的?。俊睏罟饫死瓧顣x的衣角,低聲詢問。
楊晉伸出手,愕然看著自己的手掌,“我明明只用了一點巫力,怎么會這樣?”
“爹,您糊涂?。 睏罟饷媛督箲]之色,教訓(xùn)楊瞭一下,無傷大雅,但把楊瞭打的吐血飛出幾十米,實在太夸張了。
小輩之間的較量,像是之前楊瞭打楊文,就算是告到家主那里,也沒什么,事出有因,不死人就行了。
長輩對晚輩出手這么重,會遭受責(zé)罰的!
楊府中央位置,有一個寬闊的廣場,廣場盡頭,便是楊家的權(quán)力中心,一座氣勢恢宏的三層小樓。
三層小樓,在巫族大陸上,已經(jīng)是規(guī)格很高的建筑物了。
一樓大堂內(nèi),一名老者,正在查驗楊瞭的傷勢。
那名老者,雖白發(fā)蒼蒼,但精神矍鑠,一雙虎眸中光芒炯炯。他的實力,在楊家,也是最高的,已經(jīng)到了巫王階段,在整個右圣城,都是鼎鼎大名的高手。
除了楊瞭的親爺爺,其余的楊家高層,到齊了。
“這個孩子,是楊堅留下的后人?”楊洪查驗了楊瞭的傷勢,發(fā)現(xiàn)只是內(nèi)府受損,并無大礙,稍感安心,詢問身邊的人。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后,他將楊瞭扶坐起來,雙掌抵在楊瞭背上,催動巫力,灌入楊瞭體內(nèi),幫楊瞭恢復(fù)傷勢。
少頃,楊瞭咳嗽幾聲,睜開眼睛。
楊洪收了掌,回到主位上端坐著。
“謝謝大爺爺救命?!睏畈t一骨碌爬起來,朝楊洪深深彎腰作揖。
“孩子,不用多禮?!睏詈樯钌畹目戳藯畈t一眼,“今后你就住到你父親留下的那座宅子里吧,能擊敗楊文,已經(jīng)證明你的潛力了,我們楊家人,隱忍堅毅,厚積薄發(fā),本該如此?!?br/>
“謝大爺爺。”
“你之前十年間虧缺的月俸,去賬房領(lǐng)了,至于鏡湖鎮(zhèn)”楊洪朝坐在左邊正首位置的家族二把手楊成看了一眼,又將目光移回楊瞭身上,淡淡道:“鏡湖鎮(zhèn)事關(guān)重大,你還小,等年紀稍長一些再說。但鏡湖鎮(zhèn)的收成,該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奪不走?!?br/>
楊洪最后一句話,帶著呵斥之意,卷起一股無形氣浪,直奔楊晉。
楊晉被氣浪沖擊,覺得氣血翻滾難受,心頭凜然。
他站出來,恭敬道:“大伯,這些年我?guī)蜅畈t小侄管轄鏡湖鎮(zhèn),自覺勞碌,依我之見,鏡湖鎮(zhèn)還是讓楊瞭小侄自己管轄吧。我們楊家天才輩出,乃是大幸之事,楊瞭小侄天資杰出,需好好培養(yǎng),管理鏡湖鎮(zhèn),就當(dāng)是對他的鍛煉吧。”
“至于之前十年鏡湖鎮(zhèn)的收成,我會讓賬房計算清楚,悉數(shù)奉還給楊瞭小侄?!?br/>
聽了楊晉的話,楊瞭心頭非但沒有絲毫喜意,反而是覺得心底發(fā)寒!
大堂內(nèi)的楊家人,眼神詭異的盯著楊晉和楊瞭,楊晉的算盤,誰都清楚,就看楊瞭怎么接了。稍微懂點事兒的,都不會在這種時候接下鏡湖鎮(zhèn)吧?
可是,楊瞭的表現(xiàn),讓他們大跌眼鏡。
楊瞭冷冷的看著楊晉,道:“晉伯,小侄還是那句話,過去鏡湖鎮(zhèn)的收成,您可以拿走十分之一的辛苦費,您幫小侄做事,不辭勞苦高風(fēng)亮節(jié),但小侄心里過意不去,十分之一的辛苦錢,還是要給您的?!?br/>
聽到楊瞭的話,看到楊瞭臉上的冷色,大堂內(nèi)的楊家人紛紛暗罵楊瞭不識抬舉,接受鏡湖鎮(zhèn)就算了,還出言譏諷楊晉,那不是找死嗎?
坐在主位的楊洪氣的胸膛起伏不定,“楊堅倒是留下了一個好兒子!你好自為之!”
楊洪給楊瞭查驗傷勢的時候,清楚的知道,楊瞭的傷并不重,不至于噴血飛出那么遠的,想必是自己咬破了舌頭,腳下蓄力,借著楊晉的掌力,雙腳蹬地加力,才能達成那樣的效果。
正因如此,老家主覺得楊瞭心思縝密,是個可造之材。哪想,他后面的表現(xiàn),簡直愚蠢之極!
先不說接手鏡湖鎮(zhèn),需要多少人手,單單是去鏡湖鎮(zhèn)的路上,就會有多少殺手等著他?
老家主覺得很可惜,一個隱忍了那么久的小輩,確實是做到厚積薄發(fā)了,但未免爆發(fā)的太狠了一些,會傷了自己呀!
這一日,楊瞭帶著幾名實力不俗的護衛(wèi),那是老家主安排給他的,騎著高頭大馬,風(fēng)姿颯爽的趕往鏡湖鎮(zhèn)。
而衛(wèi)晨和少昊,還有東方明三人,也走上了去鏡湖鎮(zhèn)的路上。
“東方兄弟,那個鏡湖鎮(zhèn),真的像是你說的那樣風(fēng)景秀麗么?”衛(wèi)晨笑呵呵的詢問東方明。
他閑的無聊,找東方明聊天,東方明不知道怎么的,就說起鏡湖鎮(zhèn)來,說那里風(fēng)景很好,有一面像鏡子一樣平穩(wěn)的湖泊,很多人都會去那里玩。
東方明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之色,表情卻是笑呵呵的說道:“是啊,學(xué)院里的人都說那里很不錯呢,很多人都去過了,算是了解一下巫族大陸的風(fēng)土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