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節(jié)度使高駢在揚州,是揚州高氏安排給高桓的苦主。
唐末是世家大族的冬天,門閥尚難立足,更別說揚州高氏了。武夫極權,武夫多出庶民,并不是世家想培養(yǎng)就能培養(yǎng)出來的,縱觀天下,能割據(jù)一方,稱王爭霸的有一個是出自世家?
像揚州高氏這樣的小世族,也只有培養(yǎng)培養(yǎng)文人,在亂世玩玩對沖什么的,大多都是垂死掙扎而已。
唐初世家代表的五姓七族,在這個亂世還能呼風喚雨?暫且不談隴西李氏(皇族),還有哪家哪族還能在這亂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就只有范陽盧氏的盧攜在嶺南當節(jié)度使,還有些影響力而已。
揚州高駢和高桓沒有親戚關系,高駢和揚州高氏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你一定要抬杠,追溯個千百年的,那也是白搭,現(xiàn)在天下不流行這一套,誰拳頭硬,誰才是主!
高桓和錢鏐說,要和高駢換糧,錢鏐是一臉的狐疑,看高桓的樣子很是憐憫,仿佛他已經(jīng)看到高駢把高桓扔出揚州的模樣。
高桓要換糧,你拿什么換?拿美女?想多了,他錢鏐是不屑于做這些的,而且高駢也不一定好這一口。
高駢倒是喜歡文武能人,手下有連綿將軍張璘、神行太保楊行密,還喜歡四處尋能人,來輔佐自己。說是要找能人來治理淮南,明眼人誰不知道高駢那點小心思?
有些人,表面上是大太監(jiān)的走狗,背后卻是老禿驢,天天想著割據(jù)江東,對唐僖宗是愛理不理。
“先生要拿自己去換糧?”錢鏐突然想到了什么,驚訝道。
高桓白了他一眼,剛逃出揚州不久,又要自己去高駢那個虎狼窩,高桓這個不是沒事找事做嗎?
“糧草的事情你就別管了!我不會那么做!你這幾天去問問董昌,看他什么時候去剿匪,你也趕快練兵,要是快的話,我們吃了王鄴就能去占蘇州了!”高桓思索眼下之事,糧草并不是什么大事,把王鄴吃了趕快強大,才是當務之急。
要不然整天憋在小鎮(zhèn),人不得憋壞了?
王鄴是浙西巨盜,占山為王,除了奪些買路財,還動不動就出山來找董昌的麻煩,董昌是苦不堪言。
董昌和王鄴之間必有一戰(zhàn),而且那一天還不會太遠。
夏末了,馬上秋收,王鄴等董昌秋收肯定會來收錢的。先不說今年的收成好不好,黃巢借道浙西,所過之處是寸草不生,糟蹋了莊家不說,還逼得百姓無路可走,只好跟他造反。
沒人耕種,今年必定是個災年。
王鄴往年來討點生活董昌還算富裕,也就送你了。今年董昌自己都吃不飽,你再來打劫,這算什么事?不是逼著人家沒活路嗎?
董昌是浙西臨安石鏡鎮(zhèn)的守將,吃的是皇糧,他王鄴是土匪,官剿匪這不是名正言順的嗎?
果然,還沒等錢鏐去問,董昌就派人來,說是在七月十五這天,要點卯剿匪。
錢鏐聞訊,也不敢懈怠,在軍營拼命練軍,也不敢在家中和【衣錦將軍】拉家常了。
高桓留在錢鏐家中,在琢磨高駢所好之事。
其實高桓是知道高駢的所好之物的,高駢老禿驢最喜歡的就是煉丹,在揚州大建高臺,整天就神神經(jīng)經(jīng),手握拂塵,對天狂呼。
真是魔障!
高桓煉丹,這真是難為他了。
煉了三四天,炸爐無數(shù),無一粒成丹。
高桓沒有這方面知識的儲備,不過他還真記得一味藥的藥方。
名叫“五味帝皇丸”,有明顯的作用,而且材料也還比較普遍。
記得前世前桌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孩,整天就問高桓吃沒吃過,高桓不知道是什么,后來去了解了一下,頓時面紅耳赤??瓤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高桓記住了這副丹藥。
為什么只有五味呢?因為高桓只找到五味藥,少一味就少一味,反正也不是自己吃。
只是煉起來有點麻煩,又沒有高人。真是讓他焦頭爛額。
高茹來到錢鏐家,那就算自己家一樣,她似乎已經(jīng)把自己當成這老宅的女主人了。幫錢鏐打理屋子,還“賄賂”錢鏐的弟弟,讓他們叫她嫂嫂。
高茹完全把高桓這個公子給忘了,高桓想找高茹,硬是要高桓自己去尋。真是命苦。
“阿茹!阿茹!”高桓總于在后院找到了和錢鏐弟弟們玩鬧的高茹。
高茹還一臉不情愿的表情,頭也沒回,對高桓道:“怎么了?公子?高府不是有丫鬟嗎?你找她們就行!”
高桓微怒道:“你過來!有急事!”
“什么事,你說?。」?!”
“走!去九華山!”
高茹一愣,問道:“去九華山干什么?這里距離九華山可要幾日的路程!”
“所以?。【蛠碚夷懔搜?!”高桓攤手無奈道。
“我說公子,你現(xiàn)在都是小將軍的家臣了,能不能少不務正業(yè)?在這里不好嗎?要游玩也不是現(xiàn)在??!”高茹竟然幫錢鏐教訓起高桓來。
高桓氣得面紅耳赤,辯解道:“我不是去九華山游玩!是去找人!這可是正事!再有,你再和我這么說話,信不信我叫具美公把你轟出去?”
錢鏐絕對是高茹的七寸,一提到錢鏐,高茹就只能點頭答應了。說來也是氣人,這么大一個美女在錢鏐竟然愛搭不理,整天和高桓廝混在一起。高茹就是想不清楚原因了。
難道她表達得還不夠明顯嗎?
“公子在九華山還認識人?我怎么不知道呢?”高茹和高桓坐在馬車上,高茹忍不住問道。
有高茹在為什么要坐馬車?其實九華山也不是特別遠,而且時間也還有,高茹來是應付突發(fā)情況的,整天讓高茹背著,也不太像話。
高桓沉吟道:“找一個落草的老道,聽聞他煉丹術高明,讓他幫我煉幾粒【仙丹】!”
高茹驚訝道:“這老道還會煉仙丹?公子患什么頑疾了嗎?一定要仙丹來治?”
“不是給我的,是拿去和高駢換糧的!”
“公子不是經(jīng)常罵高駢是老禿驢嗎?為什么要便宜了他?難道公子煉的是毒藥?”
“什么毒藥?那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仙丹。我敢給他毒藥嗎?他吃出問題來,屆時淮南軍奔殺過來,跑都跑不快!”
“既然是真的仙丹,為何公子自己不煉兩粒留著?其實吧!就算公子給毒藥也無妨!公子跑不快,還有我嘛!”
高桓白了她一眼,她還真以為這個世上就只有她一人打通了陰陽蹺脈?
“就你這速度?你知道高駢手下有一個名為楊行密的狠人嗎?人家號稱'神行太保',你這點速度還不夠看的!”
高茹還不服想和高桓爭辯,高桓也懶得理她,天下能人,幾何之多?
像什么朗州雷瞞一夜之間,奔襲八百里,那速度可是她一個女人能比的?頭發(fā)長見識短,井底之蛙而已。
“行了行了!你最快,誰也跑不過你。別打斷我思路了,九華山那個呂用之不好對付,等到九華山還想不出辦法來,你就等著背著我跑吧!”高桓只好低頭,和女人爭辯實在有點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