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辰看著她,右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夏――”李妍看著他這樣,也不免心痛。
“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錯嗎?”夏雨辰抬頭看著她,“你,你們的陳科長,還有我,甚至我們所有參與起草報告的人都要承擔(dān)責(zé)任,你不明白嗎?”
“夏主任,對不起,我不會連累大家的,更不會連累您!不管誰來問,我都會一個人承擔(dān),我――”李妍說。
夏雨辰沉默片刻,說道:“算了,你也不用害怕,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誰讓我坐在這個位置上呢!”他看著李妍,說:“以后仔細點,不要再出差錯了。這次,就,就這樣吧!”
“夏主任――”李妍淚花閃閃,險些哭出來。
她沒有料到,前一分鐘夏主任那么生氣,后一分鐘又說自己承擔(dān)責(zé)任。
“按照主管領(lǐng)導(dǎo)負責(zé)制的要求,出了問題,本來就是該我承擔(dān)的。你記住這次教訓(xùn),好好工作!沒事了,你出去吧!”夏雨辰說。
“夏主任,我――”李妍流淚道。
“出去吧!以后別再犯這種錯了!”夏雨辰說完,就盯著電腦屏幕,顯然不再想和李妍說什么了。
李妍輕輕走出去,到了洗手間才哭出來。
夏雨辰以為自己承擔(dān)了責(zé)任,一切都會沒有問題,因此,在周五晚上的質(zhì)詢會上,他就說是自己的責(zé)任,愿意接受處分。可是,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了他的預(yù)期,本來一件并不是很嚴重的錯誤,給夏雨辰的仕途帶來了重大的影響,更加影響了他自己的感情生活!
徐省長的報告出了問題,雖然他很巧妙地掩蓋了過去,可是相關(guān)負責(zé)人員舉行了一個質(zhì)詢會議。會議上,夏雨辰說明了情況。
他又補充說:“這件事,我身為主要負責(zé)領(lǐng)導(dǎo),應(yīng)該負主要責(zé)任。我愿意接受組織上的任何處分!”
會議并沒有對夏雨辰做出什么處分,只是將結(jié)果向徐省長做了匯報。
與會人員都知道夏雨辰要接任徐省長辦公室的主任一職,這次的失誤雖然是個問題,可是要看怎么對待了。既然夏雨辰提出承擔(dān)責(zé)任,那么,該怎么處理,就要看徐省長的意思。
周五就這么過去了,不止是夏雨辰,幾乎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然而,人總是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跌跤。
會議結(jié)束以后,夏雨辰去了方曉悠住的房子,好幾天沒回家了,可是,現(xiàn)在太晚,他不想回去打擾父母休息,再說,好幾天沒有見著方曉悠,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樣了。
夏雨辰?jīng)]有方曉悠新家的鑰匙,到她門口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她肯定還沒睡覺,他就直接按了門鈴。
果真,她在電腦上看電影,周五也要放松放松。門鈴響了,她以為是鄰居,可又覺得不像,壓根就沒往夏雨辰的身上想。一開門,還真是他!她的心里很是歡喜,臉上卻一副很不歡迎他的樣子。
夏雨辰看她這樣,有點不高興,本來自己這一周累的半條命都快沒了,好不容易閑下來找她,竟然這幅態(tài)度!
“這么討厭看見我?那我走就是了!”他故意說。
這么別扭干什么?想他就想了嘛,還裝,他要是真走了可怎么辦?
方曉悠沒辦法,每次和他斗,自己就是輸。今天終于找到癥結(jié)所在了,都是因為自己心太軟,所以才會被他給降住!人生最可悲的事,還能找出第二件嗎?唉,算了,他最近太累了,就不和他計較了。好女不跟男斗!男人嘛,雖然看著比女人要壯實,其實,心理脆弱的不是一般。就當(dāng)是可憐他們好了!
“你不知道最近外面有變態(tài)嗎?這么晚了,你就不怕遭人毒手?”方曉悠沒有挽留他,卻靠著墻,慢悠悠地說。
“有嗎?我怎么沒聽說?”他倒還真是沒聽說過這種事,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她的表情,讓他很難相信她說的是真話。
不會吧,這丫頭在耍我?故意騙我的?她是不想讓我走,所以才編的這種謊話?
夏雨辰這才反應(yīng)過來,看著她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心里狂笑不已,卻裝出相信她的樣子,很認真地回答她的話。
“沒關(guān)系,即便是真的有,我也不怕。我是個大男人,人家感興趣的是女人吧,怎么會對我下手,很安全,你不用擔(dān)心?!彼室膺@么說,然后拉開已經(jīng)關(guān)上的門,裝出一副要走的樣子,“你早點睡吧,我走了!”
死夏雨辰,連這個都聽不出來,真是笨死了!
見他真要走,方曉悠就著急了,可是,她又不愿說出那個挽留他的話,也不愿讓他看出她很想他。
于是,她假裝鎮(zhèn)定,繼續(xù)保持原來的姿勢,很平靜地說:“據(jù)說,那是個專門對男人下手的。你雖然不是很漂亮,很招人喜歡,不過,難保人家會對你動手。我看你這個樣子,狹路相逢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她說著,還偷偷觀察著他,看他是不是要改變主意。
夏雨辰簡直快要笑翻了,他反鎖上門,走向她,將她圈在自己懷里,壞壞地笑了,說:“口是心非的家伙!舍不得我就直接說,干嘛這樣遮遮掩掩的?這么不乖的,我可要懲罰你了!”
方曉悠一下子紅了臉,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嘟著嘴不說話了。
雖然他很早就習(xí)慣了自己的工作,可是,自從心里有了她,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怎樣的堅持,知道了自己想要的那種安寧是什么。此刻,這種意識更加強烈,看著她這樣可愛的模樣,這些日子的疲憊突然將他淹沒,整個人靠在她的身上。
“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她突然很害怕。
他搖搖頭,只說:“讓我靠一會兒?!彼龥]有動彈,靠著墻壁抱著他的腰站著。
她深知自己愛上的這個人,從來都不是剛強得一點弱點都沒有的。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他都有脆弱的地方,盡管他一直隱藏著自己的弱點,在她面前,他卻再也不愿掩飾。世上總有那么一個人,可以讓他卸下偽裝和防備,展露自己身為一個人的真實一面,將自己的缺陷和弱點暴露給她。這樣,才是真的生活!而他,終于在生命走進而立之年的時候,找到了這個人!
“哎,我要升職了!”他的聲音很虛弱。
“嗯,我知道!”她說。
他沒有感到奇怪,畢竟她距離他的生活圈很近,關(guān)于他的消息,她總是會知道。
“我不想升職了!”他說。
“???為什么?”她對他的話感到很意外,甚至不能理解。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擔(dān)憂地問。
她知道,不管他有什么事,夏叔叔和兩方的家庭都會想辦法幫他解決。他不愿升職,是不是有別的什么事?是不是有人陷害他?難道是那個韓蕊把那光盤泄露出去了?
“是那個光盤的事給你帶來麻煩了嗎?”她問。
他抬起頭,望著她擔(dān)心的模樣,拍拍她的肩,說:“不是,和別人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我不想干了!”
說完,他徑直往臥室走去,她跟在身后,見他趴在床上。
“究竟怎么了?能告訴我嗎?”她坐在他身邊,問。
他拉著她的手,說:“我告訴我爸說,我不想和姚靜結(jié)婚,而且,我也和姚靜分手了?!?br/>
她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他問。
“沒什么,我只是,只是,”她說不出口,不是應(yīng)該很開心的嗎?怎么就是高興不起來?
“別擔(dān)心,一切有我在。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想辦法解決?!彼f著,坐起身,攬住她,“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br/>
從他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了未知的艱難。她想問他,放棄升職,是不是和姚靜的婚姻有關(guān)?可是,他那么疲憊,她沒法再說一句話,就露出笑容,靠在他的懷里。
“早點睡吧,我很累。明天還要去外公家呢!”他說著,就躺下了。
“去沖個澡吧!舒服點!”她搖著他。
“你陪我一起洗,要不然我不去!”他轉(zhuǎn)過身,笑著望著她。
“討厭!”她推開他的手。
“又不是沒在一起洗過,害什么羞?”他笑著,說著讓她無地自容的話。
“夏雨辰,你再敢說這種惡心話,小心我――”她伸出雙拳就要打他,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乖啦,走吧!讓我享受一下你的服務(wù)!”他依舊死皮賴臉的。
她的臉已經(jīng)紅的不能再紅了,可是他好像不想放過她,繼續(xù)逗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洗。我想你了!”他說著,就吻上了她。
“你等等我,我去給你找衣服?!彼f。
她的房子本來就不大,洗手間就更小了,淋浴器旁邊就是馬桶。
他脫了衣服進去,沖了一會兒,門就開了。因為他正在洗頭發(fā),洗發(fā)水讓他無法睜開眼,就沒有回頭。
突然,他感覺到她從身后環(huán)住了自己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