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樂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眼中忽地掠過了一絲再明顯不過的驚疑之色,霎時,樂進沉重的腳步聲,驀地在這沼澤中出來,下一聲便從眾人身旁躍出,然后幾步之間,赫然便已穿過了漫長距離。
“是誰?”秋言下意識地詢問道,可未得到答復便耳畔響起一陣風聲,微瞇起眸子看過去那人的臉上全是淤泥,連是男是女的都分不清楚,但是這時候也沒有時間過多的考慮什么,李默武叫了一聲去幫忙!幾個人一下全跟在樂進后面沖下了水去。
沖下去沒幾步就是淤泥,沼澤的底下有一層水草,秋言沒有穿鞋子,那油膩淤泥和水草刮腳的感覺好比是無數(shù)的頭發(fā)纏繞在腳上,實在令人頭皮發(fā)麻,幾步撲騰到水深處,幾人便撒開膀子游了起來。
樂進游得飛快,一轉眼就沖到了那個人的附近,那地方似乎水位不高,他掙扎著從水里站起。隨即秋言也爬了上去,接著是李默武與西江,秋言的腳再次碰到水底,發(fā)現(xiàn)那地方是個淺灘,感覺不出水下是什么情況,好像是一些突出于沼澤淤泥的巨大石頭。而這時候離那個人只有六七米,秋言近距離看著那個人,內心的磅礴從未消失,而且似乎越來越急,讓人忍不住的跟著心跳加快
然而眾人只有李默武拿著熒光棒,他剛站定沒緩過來,熒光晃來晃去,秋言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情況。
樂進已經(jīng)沖了過去,顯得格外的急切,一點也不像他平時的作風,秋言眼看著樂進幾乎能夠觸碰到那人了,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人忽然一個轉身縮進了水里,潛向一邊的沼澤深處。
眾人一下都急了,紛紛大叫,可是那人游得極快,撲騰了幾下,就進入了沼澤之后的黑暗里,一下便沒了蹤影,樂進向前猛地一沖想拉住,但還是慢了一拍。
這看著只有一只手的距離,但是沼澤之中人的行動十分的不便,有時候明明感覺能碰到的東西,就是碰不到。
不過樂進到底不是省油的燈,一看一抓落空,立即就一個縱身也跳進了水里,順著那人在水面上還沒有平復的波紋就追了過去,一下也淹沒在黑暗里。
西江一看這怎么行,拔腳也想跟過去,但是一下就被前面的秋言阻止住,水底高低錯落,西江被一個踉蹌滑倒在地,喝了好幾口污水,耳畔便傳來秋言的聲響?!皠e追了,我們追不上了?!?br/>
西江嗆了幾聲之后冷靜了下來,站穩(wěn)了看去,只見這后面的沼澤一片漆黑,眾人慢了半拍,進去之后必然是什么也看不到,根本無從追起,在很多時候,慢了半拍就等于失去了所有的機會,現(xiàn)在只有希望樂進能追到潛伏在暗處的那個人。
眾人筋疲力盡,氣喘吁吁又面面相覷,李默武就奇怪地問?!霸趺磁芰耍牁愤M的口氣他們不是認得嗎?難道被我們嚇著了?”
秋言想起那人的樣子,心說不知道誰嚇誰,李默武接著道?!澳羌一锸悄惺桥俊?br/>
秋言哪里看得清楚,搖頭說不知道,那種情況下,也不知道樂進是怎么判斷的,剛才從眾人看到那個人到小黎叫起來也只有一瞬間,他的眼睛也太快了。不過,說起來,在這種地方竟然會遇到熟人,簡直不可思議,況且聽樂進的口語似乎很驚訝,很懷疑不定。
“現(xiàn)在怎么辦?”李默武朝眾人詢問道。“這家伙連熒光棒也沒拿,在那叢林里幾乎是絕對黑暗,他這么追過去會不會出事?要不咱們回去拿裝備進去支援?”
西江揣摩片刻,道?!皯摬粫?,樂先生畢竟不是普通人,我相信他有分寸,況且我們現(xiàn)在進去也不見得有幫助,到時候說不定還要他來救我們。”
秋言想起剛才樂進朝那人沖去的樣子,那樣子不像有分寸的,說起來,總覺得進入到這個雨林之后,樂進好像發(fā)生了一些變化,但是又實在說不出到底哪里有區(qū)別。
眾人在那里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樂進回來,身上的衣物好不容易烘干了,這一來又全泡起了褶子,一路進來幾乎沒干過,這時又感覺到渾身難受。
三人收回目光彼此對視了一下,都是微微點頭,李默武道。“我們不要在水里等了,還是到岸上去,這里的水有蛇,雖然在水中蛇不太會攻擊人,但是那種蛇太詭異了,待在這里還是會有危險?!?br/>
他不說幾人還真忘了那雞冠暌尾蛇的事情,幾人下半身都在水里,水是黑的,完全看不到水下的情況,聽到這個還是毛毛的,于是便應聲,轉身想朝出發(fā)地游過去。
上了岸,李默武抖著自己的胸部,一邊搓掉上面的泥,一邊看剛才存放背囊四周那些蛇的印跡。秋言升起了篝火,稍微緩過來點兒,此時腦子里亂了起來,一方面有點詫異樂進的舉動,他就那么追進沼澤,想想真是亂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出來,另一方面,這一系列的事情讓他很不安。
苗疆人的死其實是一個開始,但是更多的是震驚,現(xiàn)在想想,雞冠暌尾蛇這種臨近絕種的生物,在睡覺的時候偷偷爬上營地,可為什么它們不發(fā)動攻擊?要知道,如果它們發(fā)動攻擊,在坐的幾個人哪怕身手再靈巧,也躲不過這滅頂之災,畢竟眾人太疲倦了,疲倦到天空何時下起淅淅瀝瀝地小雨都未曾感覺到,也就在同時,沼澤里還出現(xiàn)了一個人,還沒有進沼澤就一下子冒出這么多的事情,實在是不吉利。這地方還沒進去,就給人一種極度的危險感,甚至這種感覺,和以前遇到危險時候的感覺還不同,秋言總感覺這一次,可能要出大事。
這也可能和樂進的反常有關系,雖然不愿意這么想,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秋言有點擔心樂進的安危,反而更加覺得心神不寧。
李默武處理完了衣服就來提醒秋言,讓他把衣服褪去烘烤,一邊加大了火苗,好讓樂進回來的時候能看到營地的方位,李默武往篝火里加著潮木,口出惡言道?!斑@點兒小火苗跟他娘電影里演的招魂燈似的,可別再把沼澤里的孤魂野鬼招來?!?br/>
黑暗匍匐在四周,眾人在這緊張的氣氛下被李默武的一句玩笑,微微抿起點嘴角。不過李默武說得也有道理,這確實有點像,秋言心里不舒服,就又打起熒光棒,在石頭上一字排開,這樣看著也清楚一點。秋言拿著熒光棒走到苗疆人的尸體邊上,想放在他的頭邊,可走過去一看,忽然意識到哪里有點不對,再一看,秋言的腦子就‘嗡’了一聲。
苗疆人的尸體竟然不見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個人形的泥洼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