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因為韓斯衡的手不能碰水，后面的一段時間內(nèi), 除了除夕和新年, 喬臻每天都邀請他來家里吃飯。

    喬母見了韓斯衡被傷成這樣也嚇了一跳, 隨后就數(shù)落起小區(qū)熊孩子的重重罪狀, 對韓斯衡來家里吃飯這件事并沒有什么意見。

    要去爺爺家拜年前, 喬臻從家里“偷”了好多餃子送到韓斯衡家，叮囑他吃外賣或者下餃子，不要吃泡面。

    韓斯衡見她一副管家婆的樣子，無奈表示自己的手好多了。

    喬臻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點頭說好。

    從爺爺家拜年回來后，韓斯衡來喬臻家做客拜年, 送了喬母一套貴婦級護膚品, 又送了喬父幾盒名貴的茶葉。

    喬父喬母一開始不要, 可韓斯衡堅持要送, 說自己最近一直來家里吃喬母做的菜, 一定要表示一下。

    喬臻父母推脫不過最終收下了。

    韓斯衡走后, 喬母一邊拆護膚品一邊感嘆，“這孩子, 倒是挺不錯的。”

    喬臻點頭, “嗯”了一聲。

    “對了臻臻，這幾天張璋沒找你嗎？”

    “沒有啊?！眴陶閾u頭, “他肯定對我也沒有那個意思。媽媽你就不要操心了。再說, 他在b市啊, 我可不想去那么遠的地方?！?br/>
    喬母想了想覺得有理, “他家確實有點遠了。但他不應(yīng)該看不上你啊。”明明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媽媽，你以為我是人民幣?。磕憧蓜e再和張阿姨偷偷搞小動作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睆堣安幌矚g自己正好，免得麻煩。

    “就是。”喬父也在一旁皺眉，“臻臻不愿意就算了。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女兒多大了嫁不出去似的。”

    “我不也是為臻臻好嘛！”喬母有些委屈，“我們單位那些人，時不時就問我臻臻有沒有對象，我不著急?。俊?br/>
    “著急什么？臻臻不結(jié)婚就住家里好了，難道我們還養(yǎng)不起嗎？”喬父對那次相親的事情也不知情，知道后心里不免也帶了點怒氣。

    “是養(yǎng)不養(yǎng)得起的問題嗎？以后我們走了，臻臻一個人不需要個伴啊？不生個孩子，以后誰給她養(yǎng)老送終？你們就是把生活想得太簡單了……”

    喬父重重地嘆氣，超不過妻子，他無奈地閉了嘴。

    喬臻也黑線，“媽你想這些也太早了吧？我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呢?？傊悴灰訇P(guān)心我和張璋的事了，我們不可能的。”

    喬母將護膚品擺好，想了想最終點頭同意了。

    她確實不好再提這事了，不然搞得自己女兒多上趕著要和張璋好似的，太掉份了。

    *

    新年過后，喬臻陪著韓斯衡去醫(yī)院換了最后一次藥，醫(yī)生囑咐以后就不用來了，直接把紗布拆了以后自己涂藥就可以。

    換藥的時候，喬臻看了一眼他的下巴處，還是焦黑的一塊，頓時擔(dān)心不已。

    “醫(yī)生，怎么還這么黑?。窟€能變好嗎？”

    韓斯衡在醫(yī)生之前開口，語氣有絲無奈，“臻臻，這是藥水的顏色?！?br/>
    “哦。是嗎？”喬臻湊過去，想仔細看看。

    韓斯衡伸手擋住她的眼睛，“心疼我??？那你做我女朋友吧?！?br/>
    還在醫(yī)院就亂說話！

    喬臻將他的手甩開，瞪了他一眼不管了。

    被他打了個岔，喬臻沒看到他傷口的具體情況，一直到幾天后他拆了紗布才意識到自己又被他哄騙了。

    拆了紗布之后，他下巴處的傷口還很明顯，黑色褪掉了一點，變成了深紅色的一片凸起。對比他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很是扎眼。

    也許是因為他年輕，恢復(fù)能力好。開學(xué)時，除了下巴處的傷疤依舊明顯，韓斯衡臉上和手上的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不仔細看的話已經(jīng)看不太出來了。

    *

    開學(xué)后不久，喬臻接到了艾文的電話。

    艾文說她目前負責(zé)一個小學(xué)生的唱歌比賽，每周六錄制一期，問喬臻有沒有意愿來實習(xí)。

    這個實習(xí)每周只要一天，負責(zé)小朋友們在節(jié)目組的事宜，有報酬。

    喬臻思忖過后表示了愿意。

    艾文挺開心的，通知她從下周開始，每周六上午9點前來電視臺報道，隨后掛斷了電話。

    結(jié)束通話后，喬臻在網(wǎng)上搜索了一圈，大致了解了這個節(jié)目的流程和嘉賓。

    和一般的選秀節(jié)目很像，這個名叫《新童聲》的節(jié)目有4個固定的導(dǎo)師，他們都是大家熟知的歌手。每期導(dǎo)師會從參賽選手中選擇看中的人到自己的隊伍。組隊結(jié)束后，四個隊之間再進行競爭，爭奪最后的第一名。

    不同之處就在于，參加這個節(jié)目的都是還在上小學(xué)的學(xué)生，參賽的歌曲也以兒歌為主。

    《新童聲》的播出平臺不是s衛(wèi)視，而是它的副級電視臺s綜藝。演播室同樣位于s大樓內(nèi)，只是比成人唱歌節(jié)目的舞臺要小一些。觀眾也少很多。

    第一次參與這個節(jié)目，喬臻負責(zé)在后臺接待參賽的小朋友和他們的家長。喬臻發(fā)現(xiàn)，每個小朋友幾乎都帶著2，3個家長一起來。最多的甚至還帶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和姑姑。

    好在家長們雖然多，對她的態(tài)度還是很客氣的。第一天工作，除了一開始應(yīng)付家長們各種各樣的問題有些手忙腳亂外，整個節(jié)目錄制過程中，喬臻的工作還是很順利的。

    節(jié)目從早上錄制到下午3點就結(jié)束了，喬臻下班后沒有回學(xué)校，而是坐地鐵去了s市最大的電腦電子產(chǎn)品聚集地——淮南路。

    韓斯衡的18歲生日就快到了，她打算送他一個生日禮物。

    喬臻對這些科技產(chǎn)品并不是很多，她只是聽說程序員需要一把好的鍵盤，于是打算送一個好一點的機械鍵盤給他。據(jù)她所知，韓斯衡現(xiàn)在用的是筆記本自帶的鍵盤。她想著，換一個機械鍵盤，他碼起代碼來應(yīng)該會更加順暢吧。

    在來之前，喬臻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搜索了關(guān)于機械鍵盤的介紹，知道分為青軸、紅軸、黑軸、茶軸等好幾種類型。本打算直接在網(wǎng)上買的，可她看得眼花繚亂，最后還是決定來這里實際感受一下各種類型到底有什么不同。

    淮南路上有好幾個數(shù)碼城，每個數(shù)碼城又有好幾層。喬臻轉(zhuǎn)了轉(zhuǎn)覺得自己不僅眼花，頭都要暈了。

    于是隨便進了一家店鋪，里面20幾歲的店員正在搗鼓一個電腦。喬臻走過去問道：“請問，這里有機械鍵盤嗎？”

    那男生抬頭，見是一個大學(xué)生模樣的漂亮女孩子，熱情道：“有啊。美女想買什么價位的？”

    “呃……”喬臻猶豫道，這種店好像都是要還價的，她想起自己在網(wǎng)上看的鍵盤，豎起兩個指頭，遲疑著說，“大概，2000？”

    男生一愣，見到她兩根指頭的時候還以為要200的，沒想到是個小富婆。他立馬笑起來，“好嘞！那店里的鍵盤隨你挑！”

    他看了看喬臻，又問道，“你用來干嘛的？打游戲嗎？”這年頭，女生打游戲也很普遍了。

    喬臻搖頭，“我送人的。他平時需要碼代碼?！?br/>
    “男朋友吧？”男生了然，笑了笑，“他收到肯定高興死了?！?br/>
    “不是，就送朋友的?！眴陶槲⒄艘幌?，還是解釋道。

    男生不以為意，從柜臺后面拿出幾個鍵盤放在柜臺上，“美女，這幾款你看看。我個人建議是買黑軸或者茶軸的。青軸的聲音有點太響了?！彼f著在其中一款鍵盤上隨意敲擊了幾聲，“你感受一下，是不是有點響？”

    喬臻微微點頭，聲音確實挺大的。

    她將柜臺上的幾款鍵盤是試了一遍，“咔咔咔”地聲音此起彼伏，使用起來和普通鍵盤的手感確實不同。

    店員在一旁繼續(xù)介紹：“黑軸呢比較適合男生，比較硬，按下的力度需要大一些。紅軸和茶軸各方面算是比較中庸吧。如果第一次用機械鍵盤，你怕他不習(xí)慣的話，可以試試茶軸。等以后習(xí)慣用機械鍵盤了再換成黑軸的。”

    見喬臻還有些猶豫，他趁熱打鐵，“美女，我這幾個都是國外名牌的，質(zhì)量你放心。價格上我也給你最低價，你買了絕對不虧?！?br/>
    “那，那就茶軸吧?！睍r間不早了，天色隱隱開始發(fā)暗，這個男生說的和她在網(wǎng)上查到的也差不多，喬臻就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

    和店員稍微還了一下價格，喬臻直接在這家店買好了鍵盤，帶著它回了學(xué)校。

    *

    晚上，外出過夜的陸單凝在宿舍微信群里發(fā)了消息。

    【單凝：大家下周日都沒事吧？我男朋友請大家在小月樓吃飯?！?br/>
    暑假的時候，陸單凝正式和校外的那個人在一起了。兩人現(xiàn)在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寧語檬立刻就回復(fù)了。

    【一只檸檬：沒有沒有！親愛噠你終于想起來要請我們吃飯啦！】

    【燕子：我也沒事。】

    喬臻看了下日期，才突然發(fā)現(xiàn)下周日正好就是韓斯衡的生日。他說過要和自己一起吃晚餐過生日。

    【臻臻：是中午還晚上?。课彝砩嫌悬c事情?！?br/>
    【單凝：那就中午！我都行?！?br/>
    【臻臻：好，中午我可以的。[愉快]】

    【單凝：那就說好了，下周日中午小月樓。我讓男朋友訂位了。】

    小月樓毗鄰s市有名的月牙河，是有上百年歷史的酒樓了，主打s市的傳統(tǒng)菜，價格中等。坐在臨河的位置，推窗望景，別有一番風(fēng)味。是以，它家的生意非常好，用餐高峰期基本都要提前預(yù)訂。

    除了陸單凝，宿舍的其他人還沒去過小月樓，對這次的飯局都很期待。

    *

    很快到了韓斯衡生日那天，喬臻早早發(fā)了信息祝他生日快樂。然后和舍友一起去小月樓找陸單凝她們匯合。

    陸單凝男友畢業(yè)已經(jīng)有幾年了，西裝革履帶著無邊框的眼鏡，外表看上去很成熟。陸單凝在他旁邊笑得嬌俏，倒顯得少女了不少。

    吃飯的時候，陸單凝男友表現(xiàn)得如同他外表一樣，彬彬有禮，張弛有度，既不會太過于親密到討人厭也不會冷場。一頓飯下來，大家對他的印象都很好。

    吃過飯后，陸單凝提議一起去k歌。大家都同意了，喬臻見時間還早，也跟著一起去了，準(zhǔn)備下午到時間直接從這里去找韓斯衡。禮物等回學(xué)校的時候再送他。

    到了ktv的包廂，寧語檬這個麥霸立刻就占領(lǐng)了點歌機，“唰唰唰”地點了一堆。

    喬臻和何秋燕都不是愛唱歌的人，兩人坐在一旁看著寧語檬和陸單凝拿著麥克風(fēng)對著屏幕從流行歌曲唱到網(wǎng)絡(luò)神曲再到經(jīng)典老歌。

    聽得入神，喬臻連手機響了都沒有及時發(fā)現(xiàn)。等她察覺時，手機里已經(jīng)有了韓斯衡好幾個未接來電。

    她連忙走到外面回電話給韓斯衡。

    “你在哪里？”電話一接通，里面就傳來了韓斯衡焦急的聲音。

    喬臻扶住自己的額頭，感覺有些頭暈，她不好意思地解釋，“我在ktv里面，抱歉呀，里面太吵了沒聽到手機鈴聲?！?br/>
    韓斯衡似乎嘆了口氣，“地址發(fā)來，我過來找你?！?br/>
    喬臻照著他的意思將定位發(fā)過去，摸了摸自己發(fā)熱的臉頰走回包廂。

    “臻臻，你臉好紅，太熱了嗎？”何秋燕看見喬臻回來，皺眉打量著她的臉。

    “不是?？赡軇倓偯拙坪榷嗔?，現(xiàn)在有點上頭。”喬臻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小月樓的米酒太好喝，她一不留神就喝多了。剛才還不覺得，現(xiàn)在在包廂里坐了會兒，頭有點發(fā)暈，還想睡覺。

    “那怎么辦？不然我陪你回學(xué)校吧？”何秋燕建議道。

    “沒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彼€得給韓斯衡過生日呢。

    小生日就算了，18歲生日還是應(yīng)該好好慶祝一下的。這種米酒度數(shù)不會太大，自己休息休息應(yīng)該就好了。

    可喬臻沒想到，一直到韓斯衡找到她，她的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見到韓斯衡，幾個舍友都有些驚訝。喬臻和她們解釋了一下，和韓斯衡一起先離開了。

    剛出門，韓斯衡就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擔(dān)憂地說：“臻臻，我們回學(xué)校去吧。你的臉好紅?！?br/>
    “不要?！眴陶閾u頭，一口回絕，“你不是說已經(jīng)訂好了市里的餐廳嗎？回學(xué)校肯定來不及了啊。等吃完飯再回去，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你?！?br/>
    她臉色通紅，眼睛帶著水汽，有點小孩子無理取鬧的架勢，怎么看都像是喝醉的樣子?？此@樣，韓斯衡抿了抿唇，“可是你，你真的可以嗎？我沒關(guān)系的，以后我們一起吃飯也一樣的?！?br/>
    喬臻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長袖連衣裙，外加一件咖啡色的開衫。衣服不厚，此時被風(fēng)一吹，頭越發(fā)覺得難受。將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拂到耳后，她不自覺地就將聲音提高了：“那怎么一樣啊？今天是你生日！”

    喬臻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點意識不清了，也不知道在和誰賭氣，跟中了邪似的非要陪他過生日?！拔铱梢缘?，休息一下就好了?！?br/>
    她四處看了看，指著附近的一家酒店，“我去酒店睡一會兒。現(xiàn)在快3點了，我睡2個多小時，到5點多起床去找你?！?br/>
    緊接著點點頭，加深確認，“好了就這么定了，你自己去附近商場逛一逛。到時間我們再匯合。”

    當(dāng)時的喬臻，完全沒想到后面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如果她知道，她一定爬也要爬回學(xué)校去。

    以至于后來，她每次想起當(dāng)時做決定時的樣子，都覺得自己蠢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