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蕭執(zhí)獨自坐在屋內(nèi),手中翻轉(zhuǎn)著一把短匕。
刀身泛著冷冷寒光。
去找那前太師之女的人還沒有回來。
他一想到那前太師之女臨摹他的筆墨,不知會做何壞事,心口上那火燒之感如何也壓不下去。
一寸一寸,火灼的痛感仿佛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王爺……表姑娘……”
門外響起了侍衛(wèi)稟報的聲音。
蕭執(zhí)忽然暴躁萬分,再也難以抑制,猛地睜眼,厲聲喝道,
“讓她滾進來?!?br/>
門,吱呀地推開。
那短匕如離弦的箭,飛射而出,穿過門口之人一側(cè)的脖頸,留下一道傷痕。
血絲緩緩地滲了出來。
燕飛今日乃是照常例出去拿消息,事成后,見天色尚早,轉(zhuǎn)去點心鋪買點心。
這家點心,太妃最是喜歡。
還沒等她到點心鋪,就碰上王府的侍衛(wèi),言說蕭執(zhí)正在找他。
騎著快馬回到王府,又見他坐在自己的屋里。
也不知又哪里惹他了。
毫無防備之下,更是差點吃了一匕首。
“王爺……”燕飛沒在意脖頸邊上的傷,緩緩入內(nèi)。
蕭執(zhí)頭也沒回,啞嗓冷冷道,
“府外好玩嗎?還知道回來?”
不是他今日不想見到自己的嗎?
今日沒過,她哪里敢出現(xiàn)在他面前?
燕飛掀了掀唇,終究沒將嘴里的話沖口而出。
蕭執(zhí)瞇起眼,沉吟了會,眼角覷到她的嘴角抿起,薄薄的唇露出她些微的惱怒。
“怎么?還說不得你了?”
燕飛深深呼吸一口氣,道,
“下次王爺再將我往外趕,我絕不走一步?!?br/>
蕭執(zhí)不置可否,緩緩轉(zhuǎn)身,看著她,目光停在她的臉上,端詳著她。
神色顯得有點古怪。
這是兩人認(rèn)識以來,他第一次這么長時間地將目光投在她的臉上。
燕飛被他看得心中一挑。
太詭異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壓下心中升起的不安,略略清嗓,卻聽對面男子忽然開口,搶先說話。
他的語調(diào)溫和而別有深意,
“人人都說燕家女容貌昳麗,性子乖張?!?br/>
“可本王看著,你這樣貌倒也只是尋常?”
“莫不是京中人都是睜眼瞎不成?”
燕飛心里一動,想起前兩日他的異樣,想來他確實是知道自己面容改過的事了。
一時心念流轉(zhuǎn),只含糊道,
“我那時還小,女大十八變,人總是會變的……”
蕭執(zhí)笑了笑,朝她招招手,讓她過去。
待走近了,男子語調(diào)冰冷若寒芒,刮得人不寒而栗,
“你為何來王府?是何人派來監(jiān)視王府的?”
“為何臨摹我的筆墨?”
他問得毫無預(yù)兆,聲音仿似情人間的呢喃,燕飛有一瞬間身體僵硬。
他……為何這么說?
難道是懷疑自己來王府,是為監(jiān)視他?
至于臨摹他的筆墨,不過是在藏書樓里翻到那碑帖,覺著寫得不錯,
閑來無事臨一臨……
兩件事放在一處,莫怪他起疑心。
所以,剛剛那飛來的短匕是為了震懾她。
真是百口莫辯呢。
燕飛沉默片刻,心平氣和道,
“王爺,我不過是一孤女,并無異心。“
“若王爺費心打聽,應(yīng)該知道,這些年我不過是安心地侍奉太妃?!?br/>
“以此求得安穩(wěn)的生活。”
蕭執(zhí)卻不滿意,冷冷道,
“本王的母親何德何能,委屈你這前未來太子妃做低伏小地侍奉她?!?br/>
手指敲了敲椅子把手,撩起眼皮看著她,
“本王更是何德何能,能讓你這前未來太子妃情愿獻身也要給本王治好腿……”
燕飛仿佛聽不出他話里的挑釁之意,平靜道,
“為了太妃,也為了昭陽城的百姓,更為了大周的百姓。“
“更為了王爺心中的不甘和野心……”
她還沒說完,就被男子粗暴地攥住胳臂,一拉,撲在他身上。
只見,他俯視著自己,盯了半晌,唇邊露出一縷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派你來的人,命你刺探我。你如此刺探,又能知道些什么?”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巡了一圈,最終落在她的紅唇上。
“難道他們沒教你如何服侍我?討我的歡心么?”
語氣玩味,面容似笑非笑,卻帶著一抹戾氣。
這是一個男子隱晦的暗示,也是一種不信任她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