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池緊緊擰著眉,好像被我嚇到了,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死死地盯著我。
紀嬸驚慌道:“喲,怎么這么嚴重,少爺,得趕緊送去醫(yī)院啊。”
莫芃希則嚇哭了,原來他一直在我床邊,幫我拍著背,邊哭邊問莫池:“爸爸,姐姐這是怎么了,你不是說她沒事嘛?”
莫池用手擦去我嘴上的血漬,一把將我抱起,嚴肅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要是死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他說什么?
可是,等不了我再去問,整個人就已經(jīng)昏了過去,可心里卻異常開心,即便我現(xiàn)在死了,我也在臨死前聽到了那么感動人的話,不管是真心還是另有深意。
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莫芃希這個小家伙的臉,真是讓人高興,甚至是幸福的。
“姐姐,你終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睡著了?!?br/>
莫芃希捧了一杯水,還插上吸管,說:“我都換了好幾次水了,就這杯能被你喝到,它可真幸運?!?br/>
小家伙的話真暖心。
然后他試著想要將我的床搖起來一點,我讓他去叫個護士來。
正好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進來,背著光,一眼就看出,他是莫池。無論在哪,都自帶主角光環(huán),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深邃的眸子看了我一眼,對我此時醒來好像一點都不驚訝,然后看向莫芃希,莫芃希癟了癟嘴,主動讓道,讓他老爸把床頭搖了起來,然后小家伙又殷勤地將水杯放在我面前,將吸管湊到我嘴邊,說:“快喝,渴死了?!?br/>
我一只手吊著水,只好用另一只手扶著杯子,真怕他把水撒了。
沒一會兒,醫(yī)生就來了,做了檢查后說沒事了,就是有點氣虛,回家好好調(diào)養(yǎng)就沒什么問題。
醫(yī)生走后,就聽到莫池說:“莫芃希,等下喂好水就跟阿三叔叔去道館,昨天你就已經(jīng)沒去了?!?br/>
莫池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上側(cè)邊的單人沙發(fā),開著電腦,一邊工作一邊交待。
只見莫芃希鼓著腮幫子,低聲嘀咕:“昨天都霸占一整天了……”
莫池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背,眸色沉了沉:“聽到了就應一聲。”
我怕他又要挨批,輕輕喊了他一聲:“你快去吧,讓你阿三叔叔多拍點視頻給我看?!?br/>
然后小家伙立馬來了精神,大聲應道:“知道了爸爸。等下阿三叔叔會把我上課的動作拍到你手機上,你要拿給姐姐看哦。”
然后又奇怪地問我:“姐姐,你手機呢在哪?我讓阿三叔叔發(fā)到你手機上,就不用讓我爸爸轉(zhuǎn)了?!?br/>
結(jié)婚那天我的手機就放在家里了,這些天也一直沒有回去,哪里來的手機。
“我手機沒帶在身上。”
莫池應該不會不給我看的吧。
然后就聽到莫池說:“時間差不多了。”
話一落音,阿三就在外面喊了一聲:“小少爺?!?br/>
小家伙不高興地應了一聲,然后又笑迷迷地跟我說:“姐姐,你要給我點贊哦?!?br/>
我已經(jīng)看到莫池不耐煩地皺了眉,連忙讓他快點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跟莫池時,頓時陷入了死寂,余光之處就是莫池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不斷敲著鍵盤的噠噠聲。
這樣的聲音也不知道維持了多久,就像搖藍曲一樣,我差點就睡著了。
突然,聲音停止了,我蹙了蹙眉,看到莫池合上電腦朝我走來,然后繞到床頭右側(cè),往床沿一座,靠在床頭,正好跟我并排,就在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時,拿出手機給我看。
原來,是莫芃希在道館的情況。今天這孩子表現(xiàn)真不錯,每個動作都很到位,杜佟陽還讓他上去做示范了。
“怎么樣?”莫池突然說話。
我沒聽清楚,問了句:“什么?”
“感覺怎么樣?”他重復。
我以為他問的是小家伙的表現(xiàn),說:“挺好的,現(xiàn)在比以前好多了,有模有樣的,很有精神?!?br/>
突然,手機黑屏了,問:“你說什么?”
“我說的是小鬼啊?!蔽乙汇?,難道說的不對?
他坐了起來,又問:“我是問你的身體,你感覺怎么樣了?”
然后不耐煩地看著我,我哦了一聲,說:“我好了,今天就能出院?!?br/>
他站起來,回頭看了我一眼:“想回家?”
“嗯?!蔽尹c了點頭,誰想在醫(yī)院里啊。
之后,等我的水掛完后,我已經(jīng)從醫(yī)院轉(zhuǎn)回到了姝苑。
剛在床上坐下,紀嬸就把早早燉好的湯端過來,她沒看到莫池,就跟我說:“蔓初小姐,你別動,我喂你吧,這些都是清湯,少爺吩咐的?!?br/>
她知道我對莫池的失望,此時是故意這么說的,我抿唇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紀嬸剛剛坐下來,莫池就從浴室出來,可能知道紀嬸來了,在里面就將衣服換好了出來的。
可能真的在醫(yī)院里時間長了,讓他覺得非常不舒服,一回來把我安頓好就去洗澡,現(xiàn)在看著果然清爽了很多。
看到這么干凈的人往面前一站,我頓時感覺自己身上好癢。
“紀嬸,我來吧?!蹦卣f。
聞言,紀嬸趕緊站起來,讓了位置,說:“吃完了叫我,下面很有很多?!?br/>
莫池應了一聲后就坐了下來,并將湯端了起來,勺子在里面均勻攪拌。
而后舀了一勺,遞到我嘴邊,示意我喝。
其實剛剛在他接過勺子時我就想說不用他喂的,我自己可以,可是,他剛才的動作太過溫柔,我一下看得癡了。
現(xiàn)在回過神來,往后退了一下,說:“你還是去工作吧,我自己來?!?br/>
他看了我一眼,說:“工作做完了,快吃吧,肚子都在叫了?!?br/>
回來的路上時,肚子都在叫了,這兩天在醫(yī)院睡著,幾乎沒有吃東西,精神好點后,肚子就開始叫囂了。
沒想到,經(jīng)過這件事后,莫池的態(tài)度來了個大轉(zhuǎn)變,不僅答應放我走,還對我這么好,尤其是說話的語氣,簡直換了一個人。
但我在想,每個人在放棄了自己想做的事后,還能這么平靜,說明他真的放棄了自己的追究,另一方面說,他無所謂了。
可是這一點,又讓我有些傷感。
不久的將來,我跟莫池會不會就真的成了陌路人了。
所以,我不想承受他的任何好,只怕在我離開的時候又舍不得了:“我現(xiàn)在好多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如果你工作忙就去工作,我不需要陪的?!?br/>
說著,我就伸手去接碗,可莫池卻不給我,稍稍用力我就端不過去。
他將勺子放進碗里,用騰出來的手握住我的,凝眉道:“難道連普通朋友也做不得?”
一句“普通朋友”頓時讓我失神。
“來,張口?!?br/>
這次,我沒拒絕,可喝到嘴里的湯,卻是又苦又澀,明明聞起來那么香的。
莫池就這樣很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將整碗都喂完,吃完后說再弄一碗,我說吃飽了,然后他轉(zhuǎn)身就下樓送碗。
不一會兒,紀嬸又上來了,見我要下床,她連忙過來扶著我,問我:“蔓初小姐,你剛醒,身子還虛著,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快躺床上別動?!?br/>
無奈之下我只好說想去洗把臉,刷刷牙。
紀嬸說:“來,我扶你。剛才少爺跟我說,讓我上來幫你擦擦身子,你看,我還沒來,你就自己起來了。來,慢點啊。”
聽到紀嬸的話,我心里沉了沉,莫池是真的要放我走了。
等一切都搞好后,我就睡了一覺,等我醒的時候又是晚上了,莫芃希已經(jīng)從道館回來,他說他爸爸在書房工作。
一個星期以后,莫池終于允許我開始下床活動了,我這才發(fā)現(xiàn)姝苑周圍的保鏢不知何是已經(jīng)撤走。
這一天,當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時,我又聽到地下室傳來的凄厲聲音。
很奇怪,只要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時,我總是能聽到這種聲音。我知道,這就是那個女人發(fā)出來的,而且她好像是故意的,故意引.誘我一樣。
當我去找她的時候,她早就在窗戶那邊看著我,一看到我,就笑了起來,十分得意:“我就知道你會來?!?br/>
我不禁詫異:“你怎么會知道?”
她倒是坦然:“因為每個人都有好奇心理,要不是好奇,你上次就不會下來,可你來了之后,想知道的還沒全部知道,你當然還想再來。哪怕那個男人不允許你來,你也會按捺不住?!?br/>
忽而,她換了話題:“只是,你為什么這么多天都沒來,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就像能預知的能人一樣,那么篤定別人的心理。
我輕輕回應道:“這幾天我不舒服。”
“哦。”她這才仔細打量著我,“果然瘦了不少?!?br/>
這幾天雖然我躺在床上,但頭腦卻沒停止思考,當初就是為了說服莫池放了心中執(zhí)念才留下來。況且我知道顧舒霖要對付他,而且,這幾天,有時候從莫池接電話的神情和語氣就知道,顧舒霖已經(jīng)行動了。
我不想莫池出事,一點都不想,所以在我走之前,我一定要把這件事解決掉,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今天這個女人不再披頭撒發(fā),而是把長長的頭發(fā)往兩邊梳好,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整個人看上去已經(jīng)精神不少。
這么看的話,就沒那么嚇人,面容也是姣好,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也是個美人。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過的,十幾年在地下室,還能保持這么好的容顏與精神,我也真是佩服。
雖然是第二次見她,但這次我已經(jīng)不那么害怕了,她找我聊了幾句家常后,我竟然放松下來,當我問是不是愛莫池時,她也直接告訴我,她的確因為太喜歡莫池,所以在莫池對小姝那么好時才心生嫉妒,做了沖動的事。
讓我想不到的是,這個女人居然跟莫池走上了婚姻的殿堂,可就在結(jié)婚那天,她為了報復莫池,當場宣布退婚。
要知道,莫氏家族在整個瑞城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這件事下來后影響極大。
她不僅卷走了莫池公司的財產(chǎn),還讓莫池在家族的地位急劇下滑,莫清風立刻撤了他在公司的職務,還將他趕出莫家。
最后,那場車禍也是這個女人一手策劃,可她只想讓莫池出事,但沒想到,小姝突然沖了上來,將莫池一把推開。
“黎小姐,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我正聽得驚訝顫然,面前的女人突然朝我勾唇輕笑,提出這種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