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沉。
有什么沉重的東西正壓在她的身上,遍布全身,還帶著微弱的熱氣。
陳小懶呻吟著,拂去臉上的一層沙子,瞇著眼,又瞬間閉上。
風(fēng)卷起漫天的風(fēng)沙,迎面吹來。
她吐掉嘴里的沙子,焦急地四處看。庭笙帶著她瞬移過程中,突然耳邊傳來尖銳的空鳴,大腦暈暈沉沉里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庭笙!!”
這兒不知是哪里的沙漠,一眼望去全是同一樣的色調(diào),沙子,飄揚的沙子,地面流動的沙子連天空都像蒙了一層白紙,霧蒙蒙的一片,刺目而又昏暗的一輪太陽,靜靜懸著。
四下寂靜,只有風(fēng)沙的聲音。
陳小懶大喊著,坐在地面上,四下趴著沙子,擔(dān)心受了傷的庭笙被埋住。
聲音混在風(fēng)里,連回響都沒有,很快消失了。
瞥見一堆凸起的黃沙下似乎有動靜,她沖過去,看到庭笙的臉蒼白虛弱,迷人的紫眸閉著,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昏睡著,時不時發(fā)出輕輕的哼聲,入髯的雙眉隨著顫抖起來,似乎隱忍著莫大的痛苦。
撫過著他高挺的鼻,陳小懶一陣心疼。
目光向著被獨孤刺傷的手臂看去,那里血肉模糊,破爛的衣衫下,整條右臂全部呈現(xiàn)紫黑色,還在從肩膀處向身體蔓延,如植物根部一樣延伸,脖頸處黑色經(jīng)脈凸起。
陳小懶忍住淚,默默把他挪動到背上,背對著陽光,開始往遠(yuǎn)處走去。
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多久時間,半天,還是一天。
沒有水,沒有干糧,這樣下去,他們很快便會精疲力盡倒下,被風(fēng)沙掩埋。
陳小懶漫無目的地走著,她記得不知誰跟她說過,沙漠里太陽落山的方向沒有人家,所以向著模糊的方向而去。
背著個人,又渴又累,眼前會快有些發(fā)昏,陳小懶喘著氣停下,把庭笙先扶好,才坐下來休息。
“水”她的睡美人虛弱地低吟著,憑著身體**在渴求。
“親愛的,我們一定會得救的?!标愋杏|碰著他的唇,微微笑著。
拿出匕首,閉著眼割破手掌,血一點一點地流下,落入他的唇,蒼白的唇剎那被染得鮮紅,像誘人的玫瑰。
庭笙的臉色看上去似乎好些了,只是額頭還是異常的發(fā)燙,身體體溫高的嚇人。
“快醒來吧,我很想你。”她舔了舔手掌的傷,血和細(xì)細(xì)的沙粒混在一起,鐵銹的味道
她的血被孤獨他們這么看重,對庭笙一定有些用吧。
陳小懶抱著庭笙,靜靜看著他的眉眼,“與你相遇,一定是我來到這里最大的意義什么時候,你身上隱藏的秘密會告訴我呢,什么時候我才能真正走進(jìn)你的心。”
回應(yīng)她的只是沉默的風(fēng)沙。
再次背起庭笙,她走了沒多會,迎面的風(fēng)卻越來越大,遠(yuǎn)處穿透蒼穹的旋風(fēng),正向著她的方向而來。
真是越倒霉的時候,越會遇到更倒霉的事。陳小懶苦笑。
此般境地還能碰到沙塵暴,上天簡直在考驗她的求生力。
祈禱著好運,她加快了步伐,想著背上的人,精疲力竭的身體似乎又涌起了力量。
不知又過了多久。
風(fēng)沙打在臉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陳小懶走在雜亂無章的風(fēng)沙里,身子不禁搖搖晃晃。
眼皮越來越沉重,感覺身體像灌滿了水,一步也邁動不了。
沙塵暴以萬馬奔騰的氣勢,向地面小小的她和庭笙沖來。
她和他似乎離開了地面,不停地旋動。在意識陷入黑暗之前,陳小懶緊緊摟住庭笙,十指相扣。
不要和你再次分開。
“老大,這一對,姑娘長得蠻秀氣的,就是偏瘦了點,當(dāng)奴隸能賣個好價錢。男的,臉挺俊的,可惜是個病癆子,活不了多久不,看這氣息奄奄的樣子,怕是熬不過今晚。”
“死了也有用,那些富商嗜好多著呢,臉長得不錯,身體結(jié)實,還是能賣出去的?!?br/>
“嘖嘖!,也不怕染上什么病?!?br/>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愛好,錢多閑著唄!”
嘈雜的議論聲,模糊的人影。
陳小懶渾身發(fā)冷,指尖動了動,感受另一個人灼熱的溫度。
這里是哪里?她咳嗽著睜開了眼,瞥到倒在身側(cè)狼狽的男人,心里安下心來。
他還在,太好了。
她渾身濕漉漉的,看來是被潑了水。庭笙依舊處于昏迷中,臉上因為高溫呈現(xiàn)病態(tài)的紅。
入目的是明亮的篝火,帳篷,圍坐在火堆旁的十幾個男人。
處在火堆前的人,約莫是首領(lǐng),穿著一身白灰的衣衫,異域式樣,頭上蒙著黑色圍巾,
只露出一對兇惡的眼,一睜一閉,竟是個獨眼。他他接過手下遞來的酒碗,迎頭喝下。
怎么看這伙人都非善人。拿著冷水澆他們,就帶著惡意。
陳小懶往庭笙那里挪動,讓他換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她腿上。
逃跑,明顯不是什么好主意。被發(fā)現(xiàn)了,再抓回來會面臨更糟糕的對待。
先看看情況吧,她打定主意,劇烈地咳嗽起來。
“老大,女人醒了!”
首領(lǐng)頷首,目光冷冷地看了過來,示意手下把他們帶過去。
緊緊摟住庭笙,陳小懶被兩個粗魯?shù)拇鬂h架到了獨眼首領(lǐng)面前。
“看服裝,你和他是異國人吧,藍(lán)麓國,還是綠曜國來的?”一位滿臉胡須的男人咬下烤的滋滋熟透的肉,問道。
陳小懶沒回答,沉默地看著獨眼首領(lǐng)。
豺狼般的目光,來自這個男子,渾身被他打量著,像被審視的物品。
“你和他是夫妻?”獨眼首領(lǐng)沉聲問道,聲音無其父,平緩地在訴述某種事實。
陳小懶點了點頭,“是你們救了我們嗎?這里是哪里?”她裝出一絲怯意,疑惑地問道。
“紅綾國,砂城?!?br/>
沒想到竟以這種方式來到了周易所說的國家。
她繼續(xù)小聲問著,“我們什么時候能離開,我家相公生病了,需要醫(yī)師盡快治療。”
眼前濕嗒嗒的發(fā)縷貼在臉上,一側(cè)臉頰還帶著紅腫,她顯得越發(fā)可憐。
“大人的恩情,我們以后定會回報?!蔽赐甏m(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