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莫文哀說的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盧長山的臉色徹底變了,變得很難看,就像被人當(dāng)眾抽了一巴掌。
他怒視莫文哀,急急道:“你胡說什么?我沒有殺人,我盧長山是個本分的人,不偷不搶,更沒有殺人!你要是再胡說,我就不客氣了!”說罷,他便起身去翻烤那兔子了。
莫文哀看著他后背那三個丑陋觸目驚心的窟窿,沉聲道:“既然如此,那你身后怎么寸步不離的跟著幾十個冤魂。你若真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又怎么會落下這種惡疾?”
盧長山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身形頓在了原地。頓了差不多得有三息,他才轉(zhuǎn)過身來,面目猙獰的瞪著莫文哀。然后,便突然沖進了屋子,從里邊拿出了他那桿獵槍,沖到莫文哀面前,對準(zhǔn)了他的腦袋。
他的情緒相當(dāng)激動,雙眼瞪得眼眶幾乎就要裂開一般,臉上的肌肉更是扭曲在了一起,握著獵槍的手不停的哆嗦。
“你要老子強調(diào)多少遍!老子是個善良本分的人!老子從來沒做什么虧心事!老子的身后什么也沒有!你再胡言亂語,老子就崩了你!”
莫文哀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神色自若,爽朗一笑道:“那既然如此,我就無能為力了。你不說病因,我又如何下手治病,閣下自求多福吧?!?br/>
盧長山聞言,喘了幾口粗氣,緩緩的把槍放下了,情緒也漸漸平復(fù)下來。他看了看莫文哀,又把目光移向紅蝶,紅蝶也在冷漠的看著他,最終又轉(zhuǎn)身去烤那兔子了。
莫文哀也沒有再多問什么,一時無語,夜,變得安靜極了。安靜得流水聲,柴火燃燒發(fā)出的噼里啪啦聲,都變得清晰無比。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烤兔的香味已飄了過來。紅蝶很反感這個味道,起身避開了,走到了不遠(yuǎn)處的小溪邊,獨自坐在那兒發(fā)呆。
盧長山在附近折了些植物的枝葉,拿到小溪邊洗了洗,鋪在了地上,將烤好的兩只兔子放在了上面,又進屋拿了把小刀,便又坐在了莫文哀旁邊,面無表情的說道:“可以吃了,這味道絕對讓你終身難忘。”
“可惜的是,我肚子并不餓,而且,我也不喜歡吃兔子肉。不止是兔子肉,狗肉貓肉驢肉馬肉野豬肉,還有那些帶殼類生物,如烏龜螃蟹牡蠣,我都不喜歡吃!”莫文哀一字一句,朗朗說道。
盧長山聞言,立刻就跳起來了,滿臉怒色,握緊了雙拳,瞪著莫文哀厲聲說道:“開什么玩笑?你們趕了一天的路肚子不餓?酒你也不喝,肉你也不吃?你在耍我是不是?意思就是說不給我面子?”
莫文哀覺得這個人很神經(jīng)質(zhì),而且很莫名其妙,甚
至心理有些扭曲。但此人不是術(shù)者,是個普通人,莫文哀自也不會去跟他計較什么。雖然他還知道,無論是酒也好,兔子肉也罷,都被他下了什么東西。
莫文哀看了看他,反手拿出了一顆拇指大,米黃色的丸子,淡淡道:“這是我們老板發(fā)明的,名字叫‘狩糧’。這小小的丸子,只要吃下一顆,就可獲得相當(dāng)于五大碗飯的能量。普通人只要吃下一顆,幾乎就可以一整天不用吃飯。所以嘛,我肚子當(dāng)然不餓?!闭f罷,莫文哀便將狩糧放到了嘴里嚼了起來。
盧長山怒容滿面的看著他,一時無語,而且臉色還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沉。
但他這個人的心理很奇怪,沒過多久,他忽又笑了起來,之前的陰沉與來得莫名其妙的怒意一掃而空了,呵呵道:“原來這樣,只是這兔子肉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雖不餓,但嘗嘗也無妨,烤得可香了,喊你姐姐也過來嘗嘗?!?br/>
莫文哀心想:這個人心理變態(tài)扭曲,害人無數(shù),也不知在肉和酒水里下了什么鬼東西。此前說的知道黑鬼的藏身之處多半也是騙人的,用此法騙那些為了高額的懸賞金前來捉黑鬼的術(shù)者,誆到此處下毒害了他們。再者無論真假,我也不會真的幫這種人治病,他也不愿意帶路,再留在此處已沒意思,不如先潛往寒山探探情況,萬一葬塵和尚的實力超出我的預(yù)料,真把黑鬼給殺了也麻煩。
想罷,莫文哀便站了起來,看著盧長山淡淡笑道:“這樣吧,來日方長,這一頓我們就不吃了,我跟姐姐先趕路,有緣再敘?!?br/>
紅蝶已走了過來,莫文哀覺得沒意思,也不愿再跟此人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就要走。令他沒想到的是,盧長山卻忽然說道:“你們不想找到黑鬼的藏身之處了嗎?若是沒有我?guī)?,恐怕你們折騰上十天半月,也是找不到它的。”
“我治不了你的惡疾?!蹦陌Щ仡^道。
“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你治不了。不過寒山黑鬼已人肉為食,作惡多端,但凡是有些正義感的,都想除了它!我盧長山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絕不怕死!就算你治不了我的病,只要能除去這個禍害,我也是要帶你去的!你們跟我來!”
說罷,他便顧自拿著手中的獵槍,朝前面走去了。前面是一片荒野,原本有路,只是如今都被齊膝高的野草覆蓋了。
月色皎潔明亮,月光披落在山野間,灑落在溪面上,波光粼粼?;囊吧钐巶鱽砹素堫^鷹的叫聲,空靈之中帶著一絲詭異。
“這人信得過嗎?”紅蝶看著盧長山的背影問道。
“信不過。我甚至隱隱覺得他跟黑鬼存在某些關(guān)聯(lián),人與妖魔鬼怪打交道甚至同流合污,在這個
世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憑他還害不了我們,跟他去一趟又何妨。蝶姐姐走吧?!蹦陌дf著,抬步便跟了過去。紅蝶自然是跟著莫文哀走的。
兩人便跟著盧長山踏進了這片雜草叢生的荒野。他們沒有走大路,但為了避開其他術(shù)者,莫文哀也不在乎跋山涉水,紅蝶更是早已習(xí)慣了。
三人一路無語。約莫走了半個鐘頭,便來到一座矮山腳下。山腳下有一條小路,路兩邊擠滿了雜草荊棘,向中間生長,把路覆蓋得只剩下一條縫,但總算還能看出這是一條路。而且莫文哀發(fā)現(xiàn),這條偏僻的小路在他們之前已有人走過的痕跡。
盧長山光著膀子拿著獵槍在前面開路,他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又常年混跡山野間,干這活倒不是太吃力。只是三人的行進速度就變得很慢了。
不知又走了多長時間,只知道天空的月亮已移到了西方的位置,看上去感覺離他們更遠(yuǎn)了。這條路最終也走到了盡頭,在其前邊是一個荒蕪的果園。果園深處隱隱有火光閃動。而到了這里,離寒山已不到三里路。
盧長山還想往前走,莫文哀攔住了他,低聲道:“退下,動靜別太大,我們在前面走?!?br/>
莫文哀紅蝶二人便走在了前面,盧長山跟在他們身后。他們二人走路幾乎沒發(fā)出什么聲音,不過盧長山可做不到,每踩一步都會發(fā)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莫文哀怕驚動了前邊的人,最終還是決定讓他在原地等他們,二人便接著摸過去。
“是術(shù)者的氣息,也是兩個人。”莫文哀低聲道。
“也是為了黑鬼而來的吧?!奔t蝶道。
“不清楚,但多半是。只是不知道是因葬塵和尚聞風(fēng)而來想撿漏的,還是真有本事來除害的?!蹦陌У吐暬氐馈H缓蟊阍谝豢么髽浜筮叾琢讼氯?,紅蝶也跟著蹲了下去。
走到這里,前邊的火光已變得很明亮。莫文哀的視力極好,再加上特殊的夜視能力,所以即便離那前邊的人還有些距離,但透過雜草,莫文哀還是看清了前邊果樹下那兩人的樣子,只是聽不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