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內(nèi)，室內(nèi)溫度陡然上升。

    溫言看著他專注地解著扣子，也不說話。這么近的距離，她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

    只是，她有些不敢看他的臉，這張臉，像同時收買了如水的夜色和房間里朦朧的橘色燈光，極易蠱惑人心。

    他還在認(rèn)真地解扣子，溫言忍不住問了一句，“我這睡衣不好看嗎？”

    “不是不好看，是麻煩。”

    他終于解開了最后一?？圩樱阉峦蠓D(zhuǎn)，雙手?jǐn)R在她的肩膀上，定住了。

    兩個人的視線原本是無縫對接的?，F(xiàn)在，她明顯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往下看，落在了她身上高聳的地方。

    “凌先生，你……”被他這么肆無忌憚的看著，她感覺自己像個獵物，讓她突然很沒有安全感。

    “我怎么了？又不是沒看過?！睉?yīng)該是說又不是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機(jī)會，只不過他自己主動把機(jī)會放棄了。

    “什么時候？”溫言有些惱，雖然兩個人有過最親密的接觸，但都是身體緊貼著，似乎沒有這么赤`裸`裸地，像賞獵物一樣這么直接。

    她自然不知道一個星期以前，她被雨淋濕，凌先生受著火燒火燎的煎熬，給她換衣服的事情。此刻，她卻是完全相反的理解，問了一句，“那天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你覺得還會有誰？”

    “……”溫言被他這么理直氣壯的語氣給噎住了，好一會才回過氣來了，“好看么？”她想要推開他的手，把身上的睡衣重新披上，卻被他按住。

    “不好看，”他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yáng)，“因?yàn)楦緵]看到內(nèi)容?！?br/>
    他說完，搭在她肩上的雙手，沿著她的雙臂，往兩邊一推，睡衣迅速從她身上滑落。

    他炙熱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定住了片刻，下一秒，俯身吻在了她冰涼的背上。

    溫言立刻感覺到背上像是多了一個火源，讓她又熱又癢，不由自主想要推開。雙手一如既往地被他扣住。

    她還在想著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沒看到內(nèi)容？意思是他本來可以看，但是他沒看，所以沒看到內(nèi)容？

    她想象一下凌先生小心翼翼給她換衣服的情形，覺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是很快，她笑不出來了。

    他的唇，已經(jīng)尋到她，吻住了她。這個吻，似乎是連接了幾個小時前，斷在門口的那個吻。

    在門口看到她的那一剎那，他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搬來了，選在他落難的時候，跳進(jìn)這個火坑。

    這個女人，帶給他太大的震撼，他所有的冷硬，已經(jīng)被她敲得粉碎。他甚至能感覺到被打碎的冷硬，變成強(qiáng)烈的熱流，在他身體里四處流竄，匯集到最中心之處。

    溫言同樣被他靈巧的唇`舌挑釁得越發(fā)難受，情不自禁地惦著腳，急切地回應(yīng)他，同時伸出雙手，向前靠近他，想要抱緊他的腰身。

    在她靠近他的那一刻，他卻下意識得往后一退。

    兩人的唇瓣同時剝離。

    這讓她很意外，“怎么了？”

    她當(dāng)然感覺到了他腫`脹灼`硬的身體，難道他這個時候還要忍？

    “溫小姐，你會不會后悔？過了今晚，你就沒有后悔的機(jī)會了。”他像是在向她的獵物下最后的通牒。

    溫言雖然不喜歡“獵物”這個詞，但迎著他筆直的目光，很篤定地回了一句，“不會?！?br/>
    她把她的人生壓在了賭桌上，這場賭博，她只能贏，不能輸，沒有退路，更沒有后悔的機(jī)會。

    他嘴角抽了抽，什么也沒再說。眼睛無意間看到他手中的真絲睡裙已經(jīng)掉落在地。原本他只是想幫她換件睡衣，現(xiàn)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jīng)覺得很煎熬，迅速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向?qū)挻蟮拇病?br/>
    柔軟的床很快凹下去一塊。

    溫言感覺到退至腳踝的睡褲很快被他用力一扯，直接扔到了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當(dāng)他再次欺身而來，他一只手撐在她身旁，另一只手想要解開他自己身上睡袍的腰帶。

    他顯然有些急，又是一只手，解了幾次都沒解開，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幫忙。

    他瞬間看向她，滿臉漲得通紅。

    溫言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他，一個很真實(shí)的他，讓她覺得很溫暖。她心里突然不緊張了，甚至多了一種踏實(shí)，當(dāng)然也有某種期待。

    等她解開他的腰帶，想要把手放下，卻被他反手扣住。

    他的手掌覆著她的手背，讓她的掌心按壓在他身上，在他的推動下，沿著他的身體，往下滑。

    她意識到他想做什么，突然有些慌，等她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把她的手放在他身上最堅(jiān)硬的部分。

    溫言感覺到整個人像被突然揪緊，激烈跳動的心已經(jīng)懸到嗓口。許久，才緩過氣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因?yàn)槭中氖直扯际撬?，卻是完全不一樣的觸感。

    這是她第一次用手這么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身體，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大手握住。

    “不要放開，就這樣……握著……”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身細(xì)語，最后兩個字說得很輕，輕到她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她憑著自己的理解，腦補(bǔ)了他想要表達(dá)意思。

    在男女性`事上，她雖然不是一個很好的領(lǐng)導(dǎo)者，但應(yīng)該是一個很好的執(zhí)行者。

    這種并不算奇特的連接方式，對于她來說，很陌生，但她并沒有覺得恐懼，只是有一絲慌亂和無措。

    但也只是在剛接觸的那一瞬間，她憑著直覺慢慢探索，又有他的引導(dǎo)，很快熟練起來，所有的恐懼和不安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而此刻的凌先生，卻忍受著一種痛苦和甜蜜的雙重煎熬。

    在被她握住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顫，心里猛然倒抽一口冷氣，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吞咽了兩下像火燒一樣干渴的喉嚨。

    她指尖的冰涼和掌心的灼`熱，兩相對比，帶給他非常清晰而深刻的刺激。他迫切地期待更多，可是……她太生澀了，簡直可以用笨拙來形容，顯然她自己意識不到。

    他終于沒有太多的耐心，也擔(dān)心她的手吃不消，最終輕輕撥開了她的手，十指緊扣，按在她身旁一側(cè)的枕頭上。

    溫言有些好奇地轉(zhuǎn)頭看著她自己的手，似乎想從上面看到一點(diǎn)什么，卻突然感覺到一種突如其來的阻滯，持續(xù)了片刻，很快化為一種充盈，蔓延至她的整個身心。

    他竟然已經(jīng)連根沒入！

    她轉(zhuǎn)頭看向他，他同樣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再次像他們嚴(yán)絲合縫的身體，無縫對接。

    “凌先生，你還真不客氣啊?！彼穆曇?，已經(jīng)輕如游絲。

    “客氣什么？這種時候，就不要學(xué)孔融了?！彼蝗缂韧?cái)S地有聲，亦如他身體的每一個節(jié)奏，飽滿而富有沖擊力。

    溫言看著他，有些想笑，卻拼命忍住，不得不咬著唇。

    她忽然意識到，他除了第一次很有耐心，后來每一次，都是直截了當(dāng)?shù)仃J入。就像饑餓的狼，想要速速解決獵物，牢牢地扼住落入嘴里的羊，生怕熟了的羊自己會跑了。

    這個比喻好像很窩囊，她怎么能把她自己比喻成羊呢？！

    “……”她想說什么，卻感覺意識漸漸破碎，想說的話已經(jīng)表達(dá)不出來。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甜蜜，痛苦，刺激，讓她想要更多，卻又想逃離。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把頭埋入枕頭底下，卻被他一把扯開。

    “不要動，遮住了我怎么看到你？”

    “可是，你為什么要看我？”她有點(diǎn)無法理解，也受不了他那么火辣的眼神。

    “不看你，我怎么知道你的反應(yīng)？”

    “你……為什么要知道我的……反應(yīng)？”溫言在他強(qiáng)勢攻擊下，說出來的話已經(jīng)像斷了線的珠子，連接不上了。

    “知道了你的反應(yīng)，我才能準(zhǔn)確判斷我的力度和深度是否合適，要不要調(diào)整……”

    溫言很想再問一句，凌先生，你到底是在做什么，搞什么精密工程么？！

    可她已經(jīng)說不出一句話來。

    ……

    整整一晚，兩個人的身體仿佛兩塊磁鐵，短暫分開之后，很快又粘合在一起，怎么扯也扯不開。

    他們只是分別了一個晚上，卻像是久別重逢的戀侶，一切都已經(jīng)很熟稔，每一次卻又像是最初的結(jié)合。

    他們像是永遠(yuǎn)吃不飽的嬰孩，對彼此身體的渴望，讓他們忘了時間，忘了一切，痛苦的，悲傷的，過去的，未來的。

    溫言不記得他們到底做了多少次，只知道，最后她實(shí)在疲憊得不行了，快要睡著的時候，模糊中，感覺他還在她身體里，雙手緊緊地抱著她。

    她雖然感覺到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黏黏的，很不舒服，因?yàn)榱髁颂嗟暮?，她想去洗個澡，可她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不了。

    雖然身體動不了，可她疲憊的大腦卻還在艱難地運(yùn)轉(zhuǎn)。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嘆，原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結(jié)合，是這么美妙的事情！

    她這般感嘆這一刻的幸福。而眼前的美好，更襯托了過往生命的荒蕪寂寥。他們浪費(fèi)了多少生命，為什么他們不早一點(diǎn)遇見？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想再浪費(fèi)生命，也不想回到過去。

    所以她很確定，她的選擇是對的，不管將來會發(fā)生什么，她現(xiàn)在要和他在一起。

    這個認(rèn)知，最終讓她安穩(wěn)地睡著了。

    凌先生卻是等著懷里的人熟睡了，才戀戀不舍地從她的身體里撤離。簡單處理了一下，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回來的時候，拿了兩條濕毛巾，幫她輕輕擦拭著身子。

    雖然她的身體他已經(jīng)很熟悉，擦到關(guān)鍵之處，他卻仍免不了心跳加速，差點(diǎn)就要把她從睡夢中強(qiáng)行拽出來，兩人繼續(xù)合作，演繹持續(xù)了幾乎整整一晚的“行為藝術(shù)”。

    行為藝術(shù)，想到這個詞，他忍不住笑了笑。

    她還真會用詞！

    事實(shí)證明，這門行為藝術(shù)，她雖然入門晚，一開始有些生澀和笨拙，但資質(zhì)也不算太差，到后來就懂得他身體的語言，很多時候跟他配合得也很默契，幾乎稱得上對手，只是……體力差了點(diǎn)。

    今天他好像也狠了點(diǎn)，把她逼到極致了。看著她睡得那么熟，他忍不住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幫她擦完身子，他終于感覺到也有些疲憊，直接把濕毛巾放在了旁邊床頭柜上，幫她拉了拉被子，重新在她身邊躺下來，抱著她，閉上眼睛，準(zhǔn)備睡覺。

    “小山哥哥，小風(fēng)哥哥又欺負(fù)我……”

    懷里的人囁嚅著小嘴，說了一句夢話。

    他猛然睜開眼看著她，感覺大腦像是突然被什么撞擊了一下，撞得他頭昏眼花，他又不得不閉上眼，腦海里持續(xù)嗡嗡作響。

    為什么這句話他感覺似曾相識？

    他努力去回想是否在哪里聽過，越想頭痛得越厲害，最終，他不得不放棄。等他放棄去回想，頭痛才慢慢消失。

    抱在懷里的人，往他身上蹭了蹭，似乎想要靠他靠得更緊。

    她的這個動作，讓他心里像是有一陣暖流經(jīng)過。這種溫暖，讓他也不由自主地抱緊了她。

    這個小插曲，讓他突然感覺，懷里這個女人，好像很早以前就屬于他，卻被他弄丟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這么久，他終于又找到了她。

    為什么他會有這種感覺？

    他只是在七年前，從葉楓口中聽說過她，但那時兩個人從來沒有正面接觸過。從他們第一次認(rèn)識，到現(xiàn)在，一年的時間都不到。

    為什么他突然會覺得這么熟悉？

    “溫……言……風(fēng)，”他艱難地重復(fù)了這幾個字，葉楓為什么會在臨終前，說這三個字？

    這些問題，盤踞了他的大腦，讓他越來越清醒，也越來越興奮，他很想叫醒她，問點(diǎn)什么，可低頭看著她睡得那么香，又不得不強(qiáng)行遏制叫醒她的沖動。

    這么兩天內(nèi)，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她承受的心理壓力一定不亞于他。他能承受，可她畢竟是個女人，并且，如果不是因?yàn)閻鬯?，她根本不需要承受這些壓力。

    謝謝你，溫小姐，讓我能這樣抱著你入睡。

    不管我們從前是否有交集，以后的人生，凌先生一定會傾盡他所有的一切去愛你！

    他在心里，再一次暗許誓言。

    這一晚，是他這么多年來，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晚。

    因?yàn)閺拇艘院?，他終于擁有了最愛的她，徹底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