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野外,廖無人煙,入眼幾乎全是灰黃的沙塵,偶爾有幾處翠綠,似乎宣示著生命的倔強。
這幾處翠綠是輻射區(qū)的綠洲,經(jīng)歷了幾百年前的恐怖核戰(zhàn),藍星上的生態(tài)幾乎崩潰,在人類幾百年的修復(fù)下,慢慢恢復(fù)了一些,無奈之前的核戰(zhàn)太過恐怖,現(xiàn)如今藍星上的大部分區(qū)域,仍然不適合人類生存。
雖然濃厚的核輻射塵?;\罩著整個星球,但藍星上有近百座人類城市,是藍星上的各大勢力建立的清潔城市,所謂清潔,僅僅指無核輻射。
三元城貧民窟,張杰行走在臟亂的泥濘街道,寬大的衣裳遮住了皮包骨的身體,也遮住了藏在衣服下的小袋食物。
街道上行走的都是些面色枯黃的平民,行走匆匆,又顯得精神無力,根本沒人注意張杰這個貧民窟的少年。
偶爾有一倆個鼻子靈敏的人,嗅到了食物的香氣,立馬又被街道上過往人群身上的臭味嗆鼻,只得嫌棄的捂了下鼻子,摸了摸肚子,暗罵這該死的錯覺。
張杰家離街道不遠,從街道轉(zhuǎn)進一條小巷,走三百米就到家門口了,這會兒幾個小孩正在小巷里玩鬧,看到張杰,一個小孩拋下小伙伴,跑了過來。
“三哥,你回來了啊”
說完,小孩睜大眼睛看著張杰,有點期盼。
小孩叫張出,是張杰的弟弟,身體瘦小,宛如六歲小孩,其實他今年已經(jīng)九歲,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自然個子矮了些,和他一起玩的幾個小孩大體也是如此,營養(yǎng)不良導(dǎo)致延緩了發(fā)育,貧民窟的環(huán)境如此,這里的小孩不覺異樣。
只不過張杰不同,他見過富人家的小孩,有幾個九歲的小孩壯的像小牛犢,身高有一米四,都快趕上張杰了。
雖然身上有不少的食物,但張杰并沒有給張出,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張出正是長個的年紀(jì),加上饑餓,多少東西都不夠他吃,再者,家里還有其他人都等著吃飯呢。
張杰的家是三間平房,倆大一小,小房間是廚房,倆間大房間,父母住一間,另外一間住的張杰三人——張杰、張出、張瑛。
張瑛是張杰的妹妹,比張杰小三歲,今年十二歲,在家排行第四,張杰上面還有倆個哥哥,都死了,一個餓死了,一個得輻射病死了。
白天張杰的父母都在三元城南城區(qū)的工廠上班,離家有將近十公里,每天下班回到家基本上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多了。
故此,平日家里都是張杰和張瑛做飯,自從上個月張杰加入地下拓荒隊后,家里的糧食就歸張瑛管理了。
這會兒張瑛正在廚房發(fā)愁,家里的糧食只夠兄妹三人吃一周了,可這個月才過一半,還有十五天,差了一周的糧食。
“唉”
張瑛想了想,只做了哥哥張杰一個人的飯量,張杰剛參加了地下拓荒隊,正是吃力的時候,若是餓倒了,就前功盡棄了,畢竟張杰已經(jīng)在地下拓荒隊努力了一個月,只要再堅持幾個月,就能夠擁有一塊私人土地,雖然土地位于地底,暫時種不了主糧,但種些蘑菇完全足夠,甚至,如果條件允許,通上電,保證地下土地的光照,大部分的蔬菜都能夠種植。
幻想著吃上自家種上的蔬菜,張瑛忘記了肚子的饑餓,臉上充滿暢想。
忽然,一陣肉香飄來,張瑛以為是錯覺,閉著眼睛又嗅了嗅,確實是肉香無疑。
還未等她確定肉香的來源,隔壁傳來張出的聲音:“三哥,給我,我要吃肉”
張瑛掀開廚房用作擋門的簾布,只見張杰和張出坐在桌邊,桌上放著一大塊肉,用油紙包著,看著約莫有幾斤重。
“三哥,這肉能吃?”
張瑛疑惑的看著張杰,從小就被教育東西不能亂吃,很多東西都有核輻射,吃了可是會死人。
“放心,這肉我是從十三號市場買的,干凈的很,你看這油紙,上面有十三號市場專屬的印章”
張杰指著油紙上一個藍色的印章解釋,接著他笑著說道:
“瑛子,快拿刀來,這肉切了就能吃”
他特意買的熟肉,為此多花了三個銀元。
不一會兒,三斤肉就被三人吃完,其實大部分是張瑛和張出吃了,吃完后,察覺到自己吃的有點多,張瑛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紅的說道:
“三哥,你吃飽了嗎?我給你做了午飯”
“不用了”
張杰搖了搖手,并不是逞能,也不是為了刻意照顧弟弟妹妹,而是他確實不餓,在買肉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在肉鋪上吃了將近兩斤熟肉。
“好吃嗎?”
張杰問張出,得到滿意的答案后,他說道:
“以后我們天天吃肉”
這句話激的張出眼睛發(fā)光,連張瑛都詫異的看了眼張杰,相較于張出的天真,張瑛認(rèn)為張杰在吹牛,不過看在張杰今天帶回來肉的份上,她沒有出聲反駁。
張杰笑著看了眼張瑛,暗道果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平日張瑛最喜歡和他斗嘴,往往一件小事都要和他辯個一清二白,一點都不可愛。
和弟弟妹妹坐了一會兒,張杰上床睡覺了,半小時后,他起身走進廚房,用水壺裝滿水,轉(zhuǎn)身準(zhǔn)備出去,臨了想了想,又從床底下拿了一個麻布袋出來,疊好用繩子綁在肚子上,外面寬大的衣服遮住,一點都看不出來。
三元城各大勢力都有自己的地下拓荒隊,有的規(guī)模大,有的規(guī)模小,名義上誰開拓的土地就歸屬于誰,反正地底很大,藍星經(jīng)過核戰(zhàn)后,地廣人稀,曾經(jīng)300億的人口,如今只有不足三億人口,三元城號稱管轄方圓千里,人口才一百多萬。
張杰加入的地下拓荒隊,是一個青龍幫負(fù)責(zé),說是黑幫,其實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勢力,里面的成員都是苦哈哈的窮苦出生,管事的是幾個副幫主,幫主張杰沒見過,聽說是三元學(xué)院的學(xué)生。
三元城地面城區(qū)面積才方圓三十千米,地下面積卻大了很多,具體多大,張杰不知道,他坐著青龍幫的地下拓荒隊車隊走了一個小時,才來到一個營地,并不是到達了目的地,而是前面已經(jīng)沒有了平坦的坑道,卡車開不不過,需要人步行過去。
“食物,水,工兵鏟”
張杰遞上身份卡,接過副幫主劉興為分給他的背包,然后來到營地一間干凈的房間,測試輻射值。
只有輻射值正常才允許出工,回來的時候,也需要測試一次,輻射值正常才允許進入營地返回三元城。
離開營地,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的坑道已經(jīng)沒了燈光,一片漆黑,張杰用手摸了下頭上的探照燈,打開開關(guān),頓時,燈光照亮了身前的坑道。
探照燈只能用三小時,所幸背包里還有倆個備用的探照燈,三個探照燈的電池用完后,可以找營地的負(fù)責(zé)人更換電池。
坑道不平坦,上坡下坡,很不好走,但張杰走的很快,其他人一樣,偶爾有人摔了一跤,顧不上疼,立馬又爬起來,一聲不吭的跟上隊伍。
如今的世道是末日,三元城區(qū)維持著基本的秩序,或許會讓人忌憚,但在漆黑的地下開荒區(qū),可沒有讓人忌憚的道理,只有想與不想,有實力和沒實力,好人壞人全憑本心。
人命不值錢,但張杰背包里的工兵鏟值錢,大概可以賣一百多銀元,也可以在市場換一個月的口糧,故此,每月都有不少關(guān)于工兵鏟被偷或被搶的案例。
黑龍幫的地下拓荒隊有三十多人,每個人負(fù)責(zé)開拓一畝地,連隨隊的倆個副幫主也是如此,未免造成坍塌,三十多人幾乎是四散分開,每個人幾乎間隔百米以上,遇上不能開拓的巖石路段,甚至間隔上千米。
張杰剛加入黑龍幫的地下拓荒隊不久,純新人,故此他負(fù)責(zé)開拓的土地位于最邊緣,每次開拓都要比別人多走幾里路。
一畝地六百多平方米,聽著不大,在地面上開拓,估計不用一周就完成了,但是在幾百米深的地下,難度可謂指數(shù)級飆升。
黑龍幫的地下拓荒隊開拓土地的最快紀(jì)錄是三年開拓了一畝地,張杰沒想那么多,他的目的是開拓出一分地,一畝地的十分之一,按他現(xiàn)在的速度,估計要四個多月。
來到自己負(fù)責(zé)的開拓地,張杰用工兵鏟挖了倆個小時,坑道中間的土堆都堆了一人多高。
這時,坑道遠處傳來轟鳴聲,張杰知道,這是重型履帶運土車來了,他立馬躲進開拓出來的土洞里,并把背包套在頭上,護住耳朵眼睛鼻子,無他,重型履帶運土車激起的灰塵太大了,不遮住腦袋的話,基本會被灰塵洗面。
十來分鐘后,重型履帶運土車轟鳴駛過,又過了十來分鐘,張杰取下頭上的背包,接著他拿著水壺,嘴巴含了口水,對著四周空氣噴灑出來,連著噴了三口,空氣頓時清新了許多,至少沒了灰塵的刺鼻感。
休息了一會兒,張杰拿起工兵鏟,繼續(xù)開拓巖土,每次他都要在地下坑道開拓土地倆天,然后返回地面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