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真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她被人用繩子吊住脖子,雙臂和雙腳也被吊起來,整個人懸在半空。
窒息感預(yù)示著死亡,正一點一點向她逼近。
她的對面站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和黑色的褲子,頭頂昏暗的燈光讓池真看不清他的長相,只覺得他的頭發(fā)烏黑柔順,燈光打在他頭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她想說話,想呼救,可脖子處勒緊的繩子讓她發(fā)不出一點聲音,那個男人雙手合十,又交叉著手指握住呈祈禱狀,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上揚的嘴角,帶著得逞后的笑容,他向前走了一步,離池真更近一些。
就在池真快要看清男人面容的時候,低沉帶著溫柔的語氣,說著這世界上最讓人恐懼的話:“心血來潮,抱歉以這種方式,讓你永遠離開這個世界?!?br/>
此時的池真,像極了一只提線木偶。
她試著反抗,或許求饒是她唯一的出路,幾次張開口,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然后拴住她的繩子被男人用小刀割開,在狂妄的笑聲中,她由最初的掙扎逐漸沒了氣息。
驚醒后的池真,隱隱還能感覺到被勒住脖子的窒息感,睜開惺忪的睡眼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電腦桌前,而電腦上還顯示著她之前看的一部小說。
“噩夢太可怕了,都怪這該死的小說?!背卣嫘睦镉袣?,一邊咒罵著小說作者,一邊在留言處寫下一句話。
“結(jié)局過于血腥,強行BE,一點都不尊重合理性,如果換我來寫的話……”
憤怒敲擊鍵盤的動作驟然停下,剛打出的一行字還沒發(fā)出去,她看見自己之前發(fā)的一條評論得到了作者的回復(fù)。
池真看看表,凌晨十二點十六分,距離她上一條評論只過去十分鐘,而她上一條評論也說了類似的話。
無外乎作者三觀不正,換成她來寫的話,女主肯定智商在線,一定不會死。
幾秒后,作者給予池真一個回復(fù):換你來寫,讓我看看你是如何從怪物的手中逃脫升天。
當(dāng)然,池真并沒能及時看到回復(fù),不然她肯定在網(wǎng)上和作者大戰(zhàn)三百回合。
她不是網(wǎng)絡(luò)噴子,只覺得書的結(jié)局并不合理,而且完全沒必要讓一本本該談情說愛的小說,走上懸疑驚悚的不歸路。
只可惜無論池真再打出如何發(fā)自肺腑的建議,都沒有得到作者的回復(fù)。
“神經(jīng)。”池真憤憤地罵了一聲,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天還有三份面試,沒必要為了一部小說,浪費自己寶貴的睡眠時間。
她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不該有出現(xiàn)的血腥氣息,不該出現(xiàn)的捆綁式疲累。
池真以一種不該出現(xiàn)的方式,在冰涼的浴缸中醒來。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后,雙腿也被繩子綁住,周圍是嘩啦啦的水聲,她的身體浸泡在不合時宜的浴缸之中。
這是什么地方?她為什么會在這里醒來?
等等,濃重的血腥氣又是怎么回事。
剛睜開的眼睛還無法適應(yīng)白熾燈的光亮,池真使勁眨了眨眼睛,終于能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
一個人,她看見一個人躺在浴缸的旁邊,墻上噴射狀的紅色液體,還有那個人從身體中源源不斷流出的一汩汩猩紅血液。
一下一下,流出的血液隨著心跳的規(guī)律,由多變少,由快變慢。
“嘔……”池真的第一反應(yīng)是嘔吐,突來的恐懼讓她頭皮發(fā)麻,整個發(fā)絲都立起來。
勉強強抑制住嘔吐沖動后,尖叫已從她的喉嚨中迸發(fā)出來。
“你醒了?!?br/>
又是那低沉溫柔的聲音,帶有那么一絲熟悉感。
衛(wèi)生間的門口,出現(xiàn)一個黑色的人影。
黑色柔順的頭發(fā),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黑色的長褲。
這該死的熟悉感,讓池真忍不住顫抖起來。
是他。
曾出現(xiàn)在她夢中的那個可怕男人。
她能確定的是,因為那該死的小說,她又做了一個該死的噩夢。
如鬼壓床一般的窒息感,不是來自沒過胸口冰涼的水,而是拼命想要醒來,卻無法逃脫的夢境。
“你再不醒來,連你愛人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br/>
他朝池真緩緩走來,就連他的拖鞋都是黑色的。
這一次,在白熾燈的作用下,她看清了他的面容。
如天使一般的面容,怎么說呢,這樣的長相,不該用黑色來修飾。
他似乎很喜歡笑。
“你是誰?”
區(qū)別于普通的夢境,池真似乎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思想。
就像現(xiàn)在一般,她想知道他是誰,問出的話也是她心里所想。
夢,真實得讓人害怕。
“困獸猶斗,你總是試圖用拙劣的演技來迷惑我,不覺得厭倦嗎?”
他沒有回答池真的問題,噙在嘴角的笑意,仿佛聽到這世上最可笑的話,所以他忽視了。
即便他告訴池真名字,也或許從未聽說過的。
的確挺可笑的,在夢里問別人姓名。
“要不你殺了我吧。”池真唯一想到能讓她醒來的方法,把她嚇醒,就像以前做噩夢一般。
他應(yīng)該沒想到池真會這么說,微愣的表情持續(xù)了一秒,又恢復(fù)到原本溫潤的笑容:“你以為呢?”
男人踢開已經(jīng)沒有生機的慘狀男人,他蹲下之前,還不忘提一提褲腳。
和他近距離對視,池真甚至能看見他鼻翼上一顆不起眼的小痣。
他的笑臉,如包裹在天使外衣下的惡魔,肆無忌憚地吞噬著光亮,把黑色的影子籠罩在池真的周身。
強大,且不寒而栗。
“很難過吧,臨死前,讓你親眼看見這一幕?!彼中σ宦曊酒鹕?,“別急,我先把他處理掉,很快就輪到你了?!?br/>
好啊,殺了她吧,讓她從夢中驚醒回到現(xiàn)實。
她再也不想看見這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池真閉上眼睛,等待著強大恐懼下,自己能從舒適的床上醒來。
她寧愿渾身冷汗,再去浴室沖個涼水澡讓自己徹夜不眠,她寧愿明天一早她頂著熊貓去面試。
也不想在恐怖的噩夢中飽受身心摧殘的折磨。
反正在夢中死去,她也不會感覺到一絲疼痛,然而等了很久,直至聽到旁邊傳來搬動的聲音,也沒有死亡后的情形。
他在搬動地上的尸體,拎著男人的兩只腳,把他拖出浴室之外。
清晰刺眼的一道紅色痕跡,消失在門口,消失在拐角處。
“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色的?!?br/>
池真眼睛看著浴室門口,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下地獄也別忘了我的名字,記得找我報仇?!?br/>
當(dāng)他重新出現(xiàn)在池真面前時,當(dāng)她親眼看見自己胸口的皮膚被劃開時。
她知道自己終于可以醒來了,在滿是恐懼的那幾秒內(nèi),她清楚地看見一筆一劃刻下的名字。
沈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