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允的話音剛落,突然叢樹后出來幾個蒙面的壯漢,手里拿著刀,明晃晃的刺眼。為首的一個說道“留下銀子,放你們性命!”
凌允也不和他們計(jì)較,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摔在地上,冷冷的道“有手有腳的漢子,做什么不好,要打家劫舍。”說完也不理他們,繼續(xù)緊緊拽著我往前走。
那幾個壯漢看見凌允扔在地上的銀票一窩蜂的過去撿起來,嘴里還說著“銀票啊,都是銀票?。∵@回發(fā)財(cái)了!”突然有個人在我們身后喊道“喂,你們站??!轉(zhuǎn)過來!”
凌允還是拽著我往前走,那人在后面一揮刀,金屬的唰唰聲在山里回蕩,格外刺耳?!罢f你們倆呢,站住,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凌允捏了捏我的手,小聲道“你站著別動,不許轉(zhuǎn)過臉去!”說完自己轉(zhuǎn)過去,傲然道“錢都給你們了,還想怎樣?”
“怎樣?”那劫匪沒好氣的笑起來,“我說讓小娘子轉(zhuǎn)過來呢!我剛才瞟了一眼,好像挺俊的樣子!喂,你到轉(zhuǎn)過來讓大爺看看!”
聽他這樣污言穢語,我心中又氣又怕,恨不能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可是這些人不是凌允,不會任由我欺負(fù),一時(shí)間不知怎么好,只能聽凌允的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凌允先前聽他們要銀票,二話不說便將銀票扔給他們,可是現(xiàn)在聽他們這么說話卻片刻也忍不得了,冷聲呵道“你說什么?敢再說一遍?”
那人笑道“呦!小子你是不要命了!再說一遍怎么了,你還能把大爺吃了?我這就再說一遍給你聽……”
聽字還沒說完,凌允就拽著我的手,快步向前走去,并迅速從腰間抽出隨身帶的匕首,大齊自開國以來便推崇武將,大齊的君主也必須是文武雙全,自小習(xí)武。
那大漢還沒反應(yīng)過來,匕首已經(jīng)陷入他的小腹,凌允眼睛都不眨一下,將匕首從他小腹抽出來,鮮血噴了我一身一臉,我傻傻的愣在那里,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天昏地暗,身體已經(jīng)不受自己支配,只能隨著凌允的牽引,他去哪,我去哪。
那大漢的鮮血還在凌允的匕首上往下滴,人卻已經(jīng)倒下了,剩下的幾個人眼看形勢不對,都拿著手中的刀像我們揮來。凌允一邊抵擋幾個人的一起圍攻,一邊還要用一只手緊緊的握著我,用身體護(hù)著我,不讓他們的刀砍到我身上。
能有多少人,會這樣不顧自己性命的保護(hù)我?
凌允幾乎是殘忍的,他的匕首都是插在敵人的要害,不是心臟,便是脖子,他這樣的嗜血和剛才在望江樓里簡直判若兩人。
很快又有兩個人倒了下去。剩下的兩個人看見凌允發(fā)了瘋一樣的眼神,嚇的撒腿就跑,凌允還要追,被我拽住,他回頭不解的看看我。
“別追了,饒他們一條性命吧!”
“他們那么說你!你知道他們心中想的是什么?你能容忍,我不能!”說著還要去追。
看凌允冷靜不下來,我咬咬牙投進(jìn)了他的懷抱,也許只有這個方法可以讓他冷靜下來。果然凌允怔了一下,然后緊緊的抱住我,緊緊的緊緊的抱住我,像是害怕我會丟失一樣。
他在我耳邊輕嘆一口氣,溫柔道“傻丫頭!”
他的懷抱是那樣溫暖,那樣安全,像第一天我在紫欒殿上昏倒時(shí)抱起我的那個懷抱一樣,第一次,我覺得我能感覺他的無奈,我心疼他的隱忍,我希望我能給他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的理解和幫助,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確定他確實(shí)冷靜下來不會再去追那些人后,我從他的懷里脫身出來,不自然的笑道“我們早點(diǎn)回宮吧!”
凌允點(diǎn)點(diǎn)頭,牽過我的手?!斑@回,真的不能松開了!我就說你太美,這樣丑化你還是沒有用,看來以后真的不能帶你出宮了!”
上車后,我一直欲言又止,凌允笑道“嚇傻了?”
“沒有!”
“那怎么有話不說呢?這可不是你的作風(fēng)?!?br/>
“你知不知道你前前后后判若兩人?”
凌允聽我問,似笑非笑的答道“因?yàn)閷Υ娜瞬煌∧切┬〗谢ㄗ記]得選擇,他們生下來就被拋棄,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年齡和力氣太小不能勞動養(yǎng)活自己,只能要飯,可是他們不傷害別人,他們過著自己雖然臟卻心靈干凈的生活??墒沁@些人,他們已經(jīng)成年了,有手有腳有力氣,可以勞動為生,卻偏偏要傷害別人來愉悅自己,難道不該殺?今天放了他們,他們明天就會去傷害別的無辜的人。對待這樣的人仁慈就是對待我其他子民的殘忍?!?br/>
不可否認(rèn),凌允的話是對的,他考慮的比我多,我心中的不忍,終究是婦人之仁了。
回到宮中,小康子早就在那里等著了,一看到我們,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忙磕頭道“皇上吉祥,盈貴人吉祥,皇上您可算回來了!”
換回宮服,這一趟旅程就算徹底的完結(jié)了。
旅程雖然是完結(jié)了,可是旅程對我的影響才剛剛開始。從這一天起,我和凌允的關(guān)系有了一些細(xì)微的轉(zhuǎn)變,我不再對他抱敵對態(tài)度,不再總是忤逆他,他也沒有再做稀奇古怪的行為來讓我費(fèi)解了。我發(fā)現(xiàn)我對他的恨已經(jīng)蕩然無存,對他的討厭也已經(jīng)不知不覺的消失了。
他不是一個昏君,他總是心系百姓;他不是高高在上,他體恤民情;他也不是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人,他看很多書,寫的一手好字,棋下的很好,劍法也很好,為了我不惜和別人拼命。這樣的人,是很多女人的春閨夢里人,這樣的人,我怎么還能恨的起來,怨得起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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