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九十六章?因何至此
到了跳舞環(huán)節(jié),秦天??羁钌钋榈乩櫺氯锏氖?,擁著她翩翩起舞。
看著旁邊那些身著美衣的名媛麗人們?yōu)t灑地輕盈起舞,顧新蕊心里的壓力很大,她生怕自己跳得不好,會惹人恥笑。
注意到顧新蕊心里的忐忑不安,秦天海在她耳畔低聲道:“別緊張,有我呢,跟著我的步伐就可以了……”
看著秦天海充滿鼓勵的剛毅眼神,顧新蕊的心安定下來,身體也漸漸放松了,經(jīng)過秦天海夜夜相伴的貼身教授,顧新蕊的舞技也大有長進,所以此刻在放松的狀態(tài)下舞步越發(fā)優(yōu)美。
秦天海深情地凝視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目光里充滿了贊賞。
一曲終了,到了自由活動的時間,這時候兩位中途到場的嘉賓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這兩位,一位是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另一位卻是美輪美奐的梅雪楠。
秦天海萬萬沒有料到梅雪楠會出現(xiàn)在這個場合,看著她挽著那個外國人的胳膊笑語宴宴地向眾人走來,秦天海心里的震驚程度可想而知。
他呆呆地注視著梅雪楠,顧新蕊注意到了秦天海的失態(tài),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她也注意到了梅雪楠。
今天的梅雪楠身著一條桔紅色吊帶旗袍式長裙,胳膊上還搭著同色的披肩,腳上踩著桔紅色的魚嘴高跟鞋,頭發(fā)高高盤起,在頂端形成絲絲綹綹的一朵大花,配以她濃淡相宜的妝容,看上去十分的完美。
這個女人,無論在何時出現(xiàn),都是那樣美得讓人心顫。
“天海。”顧新蕊輕輕喚了秦天海一聲。
秦天海將目光收了回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把酒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梅雪楠今日前來名義上是出于公務(wù)的目的,她身邊那位外國人叫ABEL,是她在法國的頂頭上司,她的工作室就隸屬于那個法國人ABEL開的裝飾公司,而ABEL是今天晚會的特邀嘉賓,雪楠是以他私人舞伴的身份來參加這臺晚會的。
看著突然到場的梅雪楠,何秀莎嘴角泛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她低聲對秦天嬌說:“又有好戲看了?!鼻靥鞁傻谋砬閰s很復(fù)雜。
梅雪楠的情緒今天看起來不錯,她一直與ABEL說笑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流連在周圍。
過了一會兒,一個相貌俊郎,衣著體面的年輕人邁著稍顯輕浮的步子向梅雪楠和ABEL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個男人叫何晉亨,是何秀莎的弟弟,是個有名的花花公子,獵艷高手,此人年紀不大,但口味很奇特,除了喜歡嬌嫩欲滴的小蘿莉以外,還喜歡風(fēng)情萬種的熟女。
只見何晉亨站在梅雪楠和ABEL面前,言語殷勤地同他們交談著什么,顯然他的話逗得梅雪楠很開心,不時報以甜美的微笑。
當(dāng)晚會現(xiàn)場再次響起優(yōu)美的舞曲時,何晉亨很紳士地邀請梅雪楠共舞,秦天海也環(huán)著顧新蕊的身體,和她慢慢起舞,可是這次他明顯不在狀態(tài),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目光會時不時地瞟向梅雪楠和何晉亨的方向。
一曲終了,秦天海和顧新蕊回到場地周圍的休息位,這時候他們才發(fā)現(xiàn)梅雪楠和何晉亨正坐在離他們很近的一張圓桌旁閑聊,梅雪楠的樣子顯得有點心不在焉,而何晉亨的樣子卻是熱情百倍。
看著秦天海他們走來,何晉亨不失時機地搭訕道:“秦大哥,今天帶著嫂夫人一起前來?”
秦天海微笑著點頭稱是,同時目光在梅雪楠身上流連。
梅雪楠的表情顯得很鎮(zhèn)定,似乎對于在這里巧遇秦天海并不感到震驚,她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會場另一側(cè)的ABEL,這時他正和幾個生意上的伙伴聊得熱火朝天,法語混雜著漢語,真可謂中西合璧。
秦天海還是梅雪楠打招呼了,他定定地注視著梅雪楠,輕聲對她說:“好巧。”
梅雪楠淡淡地沖秦天海一笑,目光瞟過站在他身旁的顧新蕊,然后聲音柔和地答道:“是啊,能在這里巧遇秦總伉儷,是很巧。”
秦天海尷尬地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身旁的顧新蕊,指著梅雪楠對她道:“這位是我昔日……同窗雪楠。”他的目光又移到梅雪楠身上,指著顧新蕊尷尬地張了張口,道,“這個就不用我介紹了吧?內(nèi)人新蕊。”
梅雪楠沖著顧新蕊嫣然一笑:“幸會?!?br/>
顧新蕊也沖她禮貌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一點勉強。
看著這幾個人此時尷尬的一幕,何晉亨眼底泛起一絲狡黠的笑意,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說道:“我聽說梅姐姐和秦大哥可是當(dāng)年舞會上的風(fēng)云人物啊,據(jù)說有舞場王子王后之稱,不知今天小弟有沒有那份榮幸,領(lǐng)略一下二位的風(fēng)采呢?”
此時他們身邊已經(jīng)湊過來幾個上流社會的花花公子和鶯鶯燕燕,聞聽此言也都跟著起哄,說要一睹秦天海和梅雪楠的舞技。
梅雪楠倒是不以為意,她的臉上一直掛著微笑,微微點頭道:“我是沒什么,只看秦總方不方便嘍?”
秦天海的表情顯得有點尷尬,他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妻子顧新蕊,說道:“哦,我嘛,要看我太太允不允許了?”
顧新蕊淡淡一笑,輕聲對秦天海和梅雪楠說:“我沒關(guān)系,你們請自便?!?br/>
于是,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秦天海對梅雪楠做出了“請”的姿勢,兩個人手牽手走到舞池中間,開始翩翩起舞。
看著他們流連在舞池中的身影,顧新蕊舒了一口氣,她覺得此處的氣氛有點壓抑,于是就走到會場一角靠窗的位置,從服務(wù)生手中拿過一杯紅酒,漫不經(jīng)心地飲著。
就在這時,何秀莎也注意到了站在會場一角孤零零的顧新蕊,她沖秦天嬌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向著顧新蕊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著她們二人漸漸向自己走過來,顧新蕊微笑著點頭向她們致意。
何秀莎也微笑著點頭還禮,然后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對顧新蕊道:“秦太太,您今天這身禮服很漂亮??!”
一旁的秦天嬌不陰不陽地說道:“chanel的高級訂制,完全量身打造,能不漂亮么?”
顧新蕊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何秀莎佯裝驚訝地“哦”了一聲,然后看著顧新蕊煞有介事地說道:“不過呢,我覺得這件禮服更適合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如果您穿鮮艷一點的顏色,恐怕會顯得更加年輕。”
秦天嬌和何秀莎一唱一和道:“你別在那瞎出主意了,我嫂子都三十歲了,你讓她穿得大紅大綠的,不是看她出笑話嗎?你以為人人都能象梅雪楠那樣永保青春?。 ?br/>
顧新蕊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兩個陰陽怪氣的女人,知道她們今天來者不善,是故意來給自己難堪的,同時也知道自己一定要沉住氣,不要落入她們的陷阱,給秦天海丟人現(xiàn)眼。
所以顧新蕊沖著何秀莎和秦天嬌冷冷一笑,淡淡說道:“對不起,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了。”說完,顧新蕊就昂著頭,步態(tài)平穩(wěn)地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看著顧新蕊遠去的背影,何秀莎沖著秦天嬌雙手一攤,揚了揚眉毛說道:“就這幾句就受不了了?”
秦天嬌洋洋得意地一笑,兀自品著杯中的酒。
站在那間高級洗手間一塵不染的鏡子面前,顧新蕊呆呆地注視著鏡中那個俏麗的自己,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著:為什么要受這份侮辱?自己明明對這種上流社會的社交場合不感興趣,也無意結(jié)交那些所謂的達官貴人名媛佳麗,多年來自己一直渴望的不過是一份平淡溫馨的小日子,和自己喜歡的人共度此生,是什么把她逼到今天這個尷尬的境地?
顧新蕊不喜歡現(xiàn)在這個強顏歡笑的自己,但她卻不得不面對自己當(dāng)初曾做出的選擇,因為她必須為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負責(zé)任,哪怕這個結(jié)果再令她難以承受,她也不能逃避。
平復(fù)心情后的顧新蕊又走回到晚會現(xiàn)場,她沒有回到剛才站立的那個位置,而是來到了大廳一角的一個小陽臺上。
陽臺是露天式的,晚上的暖風(fēng)徐徐佛面,令顧新蕊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壓抑的心情也隨著開闊不少。
“這里的空氣很清新?!本驮谶@時,她的身后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顧新蕊驀然回頭,卻發(fā)現(xiàn)是曾在他們的婚禮上出現(xiàn)過的那個姓駱的老總。
“哦,是啊?!鳖櫺氯镉行擂蔚攸c了點頭。
駱鴻濤的神情很平靜,他看著顧新蕊的目光飽含著溫度,顧新蕊發(fā)現(xiàn),其實駱鴻濤是個相貌很英俊的男人,雖然已人到中年,卻更加富有魅力。
被駱鴻濤熾熱的目光看得有些窘迫,顧新蕊微微垂下了目光。
駱鴻濤看著顧新蕊,沉默良久,才對她輕聲說道:“其實有些人,你根本不必理會,也許她們金玉包裝的外表之下只是一團敗絮,而你的魅力卻是由內(nèi)自外渾然天成的,根本不是她們能比擬得了的,這是生活帶給你的沉淀,要好好珍惜喲?”
聽著駱鴻濤這席頗富哲理又暗含隱喻的一番話,顧新蕊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頭,輕聲對駱鴻濤道:“謝謝駱大哥這樣抬舉我,其實您不用這樣安慰我,我……沒有什么的?!?br/>
駱鴻濤暗暗地笑了,他輕松地對顧新蕊說道:“其實你叫我叔叔更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