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夫人記憶中銘刻的,不是尋道人的傳承?”
聶傷很是疑惑:“你們上次不是說,她已經(jīng)得到傳承了嗎?”
貘先知搖頭道:“上次我們破解了夫人的靈魂封印,解讀了夢中的符文,從而找回了她十一世的記憶,也喚醒了她的本我?!?br/>
“她的本我也是一種傳承,是尋道人擔(dān)心傳承失傳,才在她身上施展的特殊巫術(shù),讓她能長久活著,以保證封存的秘地有一天能重新打開。但這種傳承只是打開秘地的錯鑰,而非真正的傳承?!?br/>
聶傷認(rèn)真聽著,問道:“難道不能把傳承的知識也銘刻在記憶中嗎?”
“哪有那么容易,你當(dāng)尋道人的傳承只是幾種巫術(shù)嗎?”
貘先知嗤笑一聲,解釋道:“尋道人傳承近千年,也曾勢力龐大,大能輩出,哪怕后來衰落了,也保存著無數(shù)知識。這些知識淵江海,焉能刻在一個人靈魂里?簡直好笑!”
“而且秘地里保存的,不止有知識,還是器物、血脈、遺骨等異寶。就像你的真龍血劍,類似品級的神器,在秘地里還有多件。難道這些也能刻進(jìn)夫人的靈魂嗎?”
聶傷被她懟的無語,說道:“既然夫人是錯鑰,是否可以隨時返回岐山打開秘地呢?”
貘先知眼神一黯,語氣失落的說道:“你當(dāng)她為何轉(zhuǎn)生這么多次,卻一直在外飄蕩,再也沒有回岐山秘地去?”
說著,抬起拐杖一指,就見湖泊對面的小村莊也活了過來,小蟲子一般的人、犬、牛羊在河邊安逸的活動,仿佛世外桃園。
忽然,周圍沖來大量人馬,一路放火燒殺,天空中還有神妖怪鳥在飛行掠人。村里之人竭力反抗,卻也抵不住對方,紛紛到地而死。
不一會,小村莊就變成了火海,人群退走之后,剩下一片黑乎乎的廢墟。
時間快速推移,廢墟愈發(fā)破敗,偶爾會見到一些凡人妖怪來到此地,徘徊一陣后失望而去。一撥走了,一撥又來……
“看到了嗎?這就是夫人不敢回岐山秘地的原因。”
貘先知放下手杖,村子那片的空間就像倒帶一樣,很快又恢復(fù)了原樣。
聶傷看的吃驚,道:“尋道人聚居地被人毀滅了?”
貘先知點點頭,說道:“是的,不但被摧毀了,還有許多勢力監(jiān)視著此地,流落四方的尋道人都不敢再返回那里。”
“事發(fā)之時,已經(jīng)是尋道人的末路了。據(jù)我所知,他們在各地的秘地都被敵人找到、摧毀,岐山是最后一個,所有重要傳承都匯集到了這里?!?br/>
“尋道人早就預(yù)知了危機(jī),便將傳承藏到了任何人也找不到的秘地,又在意志堅定的同伴身上施展了轉(zhuǎn)生之術(shù),以保存秘地消息。所以,普天之下,只有夫人知道秘地的所在和打開方法?!?br/>
聶傷神情一動,說道:“那就是說,夫人的確可以取出尋道人的傳承?”
“嘿嘿。”
貘先知笑了笑,說道:“耆候,你也想得到尋道人的傳承是不是?”
聶傷皺眉道:“我渴望知識,渴望強(qiáng)大,渴望繼承尋道人遺志。在這世間,除了其他尋道人,沒有人比我更適合繼承他們的傳承。我的想法并不卑劣,你冷笑什么?”
他也知道這貘先知是個很喪的腹黑老太婆,經(jīng)常會嘲弄人,并沒有壞心,平時都不當(dāng)回事。但他現(xiàn)在畢竟是神靈了,要顧忌身份,不能容忍對方太過放肆。
“呃……”
貘先知果然不敢再任性了,轉(zhuǎn)過頭去,老老實實的說道:“想要得到尋道人的傳承,單靠蘆夫人是不行的,還必須有另外一個尋道人,與蘆夫人一起配合,才能打開秘地。”
聶傷問道:“因何如此?”
貘先知解釋道:“我說過了,夫人只是一把錯鑰。錯鑰本身是不能動的,還需要其他尋道人使用這把錯鑰才行。”
“之所以如此設(shè)定,是尋道人怕有人發(fā)現(xiàn)了夫人的秘密,劫持她去開啟秘地。只有蘆夫人找到另外一位尋道人,讓對方施展相關(guān)巫術(shù),才能激活秘地的巫術(shù)。”
“怎會如此麻煩?”
聶傷皺眉道:“若是天下再無尋道人,就算蘆夫人還存在,尋道人的傳承豈不是無法繼承了?”
貘先知頓了一下,說道:“尋道人先人預(yù)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們也給蘆夫人設(shè)下了一道記憶封印,其規(guī)則就是:若轉(zhuǎn)身之術(shù)傳至最后一世,還沒有碰到尋道人伙伴的話,這道封印就會自動解開,給予她新的指令?!?br/>
“程序真多??!這幫尋道人,都是碼農(nóng)穿越過來的嗎?”
聶傷暗中吐槽,道:“現(xiàn)在就是最后一世吧?封印什么時候能解開?”
“不清楚。”
貘先知抬起頭來,看向莫不離的背影,說道:“或許,擺脫了這個場景,夫人突破成神之后,封印就會自動破解。當(dāng)然這只是我的推測,做不得準(zhǔn)?!?br/>
聶傷不再多言,也轉(zhuǎn)過頭去,心中思忖道:“周國人看似已經(jīng)得到尋道人的輔佐了,就是不知有沒有進(jìn)入秘地。不過尋道人把秘地設(shè)置的如此復(fù)雜,肯定不會被輕易找到,里面的傳承應(yīng)該還沒有落到周人的手中。”
“我手里有秘地錯鑰,目前是最有可能獲得傳承的勢力??上п竭h(yuǎn)在幾千里外,還在周國的勢力范圍內(nèi),一時半會都沒有機(jī)會去那里尋寶。”
二人一時無話可說,場景也一直在定格之中。
靜默了片刻,聶傷問道:“接下來該如何?就這樣看著嗎?”
貘先知一抬手,正色道:“我在尋找青鳥,不要打擾我?!?br/>
“青鳥?”
聶傷頓時精神一振,抬眼朝四面瞭望。
貘先知不讓他說話,自己卻一邊施法一邊說道:“青鳥是古神,它在莫不離的記憶中留下的印記,是無法抹去的。即便眼前只是一個固定的記憶片段,也會有青鳥的記憶藏在里面?!?br/>
“我要做的,一是找到青鳥存在的印記,二是將她呼喚出來。好在她也只是一段記憶,并非真的青鳥,在夢境中,我勉強(qiáng)也能掌控她?!?br/>
“你一定很想問,為何要喚來青鳥?是因為……”
“唔,找到了!”
她突然叫了一聲,扭頭看向湖泊東側(cè)的山脈,驚喜的叫道:“我只喚了青鳥一聲,她就自己能出現(xiàn)了。”
“她來了,快看!”
聶傷急忙看去,就見一處高聳的險峻山峰上,驟然出現(xiàn)了一大片霞光,接著便見一只拖著長尾的大鳥從山后飛出。
此鳥渾身放著七彩虹光,堂堂煌煌,如彩云一樣飄了過來!
大鳥飛到哪里,哪里的時間就被激活。
頓時鳥鳴獸嘶,群鳥云集而來,獸群和凡人都在地面上伏拜。
就湖里的大魚都躍出水面表達(dá)敬意,整個湖面嘩啦啦泛起大片水花,就像暴雨落在水上一樣。
“哇!”
聶傷也發(fā)出一聲驚嘆,不敢相信世間能有如此美麗的生靈,看的眼睛都花了,胸中涌起強(qiáng)烈的仰慕之情。
如此氣勢,如此風(fēng)采,只有真正的遠(yuǎn)古神鳥才配擁有!
他這種小毛神與之相比,簡直就是一百級的滿級神裝大號,與剛轉(zhuǎn)職的二十級垃圾裝小號的區(qū)別。
“哇喔喔!”
聶傷驚嘆不止,忍不住贊美:“青鳥都如此美麗,比他們更高級的鳳凰,該是何等輝煌?”
“呵呵,這只是夢境而已,青鳥的形象還被削弱了,你沒有見過真實的青鳥,美的驚心動魄?!?br/>
貘先知也眼神迷醉的看著青鳥,輕笑道:“站穩(wěn)了,不要叫,接下來,你會看到更驚人的?!?br/>
聶傷大概想到會發(fā)生什么事,雙腳微微分開,穩(wěn)穩(wěn)立著,準(zhǔn)備迎接將要發(fā)生的情況。
不一會,便見青鳥如他想象那樣,朝這邊飛了過來,很快就飛到了莫不離二人頭頂,并且降落下來。
聶傷近距離的看到青鳥,感覺眼前站在一個放著七彩光芒的太陽,被虹光閃的眼睛都睜不開。
他瞇著眼睛盡力看去,只見那青鳥果然長的和后世的鳳凰差不多,只不過鳳凰是金色為主,青鳥則以青綠色調(diào)為主。
此神鳥從頭到尾足有十米長短,尾翎長長,羽毛像蝴蝶一樣帶著熒光粉末,身周漂浮的虹光就是這種粉末形成的。
“啊!青鳥大人,你、你、你……”
莫不離二人再次活了,看到青鳥飛到自己面前,也震驚不已,都緊張的說不出話來,慌忙伏拜施禮。
那青鳥口出人言,用帶著回聲的女中音說道:“將要離散的情侶啊,你們的情感如夕陽一般鋪灑在山谷里,連我也被你們吸引而來。”
“吾送你們一樣?xùn)|西吧,可了情a愛難酬之苦?!?br/>
她的聲音雍容平和,眼神悲天憫人,翅膀一抬,一紅一藍(lán)兩道虹光射到了莫不離和姬漠的額頭上。
莫不離沒有任何感覺,摸了摸額頭,眼神茫然的看向姬漠。
姬漠也很是不解,忙拜了一拜,問道:“敢問青鳥大人,這是……”
“呼!”
青鳥振翅飛起,在二人頭頂盤旋,說道:“爾等是吾友鄰,伴我數(shù)百年,頗有情分,吾視爾等厄運將至,請速速離開?!?br/>
“吾甚憫汝二人之情,贈汝一祝福之咒,可保神魂清明,靈魂永聚。”
“……”
莫不離二人還是一頭霧水,青鳥卻不明說,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飛走了。
畫面再次定格。
“哦,還有這一出?”
聶傷看的心疑,問貘先知:“青鳥送給他們的是什么?”
貘先知眼中也帶著疑惑之色,說道:“我不知道。這還是我年幼時的記憶,細(xì)節(jié)都不清楚了,主人事后也沒有再提起,我差點忘了此事?!?br/>
聶傷直覺此事對蘆夫人意義重大,抱臂沉思了一會,說道:“青鳥說,她很憐憫莫不離二人之情,然后,那道祝福之咒,可以保他們……靈魂永聚!”
他忽然一擊掌,振奮說道:“這么說來,青鳥施法的目的,是為了讓莫不離和姬漠的靈魂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也就是說,我們可能有機(jī)會了卻莫不離的心愿,讓這個場景消失,讓蘆夫人得到解脫!”
貘先知聽到此言,眼睛也是一亮,思索了一下,說道:“可是,姬漠之魂早就消泯數(shù)百年了,去那里尋找呢?”
聶傷指著姬漠的后背,叫道:“就在這里找!”
“青鳥在他們二人身上施了咒,蘆夫人身上定然存在祝福之咒。姬漠雖然死了很久了,但莫不離機(jī)緣巧合得到了他心臟,我相信,一定也是那道祝福之咒的原因!”
“兩道祝福之咒肯定是相互連接的,所以又導(dǎo)致這場景如此穩(wěn)固!我們也不用去現(xiàn)實里探查心臟,只要在蘆夫人身上找到福咒,就能將心臟上的祝福之咒一同喚醒!”
“可是……”
貘先知猶疑道:“可是我和夫人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檢查過好多次了,她體內(nèi)再無其他封印、詛咒之力。那祝福之咒,是不是時間過長,已經(jīng)消散了?”
“不可能!”
聶傷搖頭,態(tài)度堅定的說道:“青鳥這么強(qiáng)大的古神所施之咒,怎么可能輕易消失?就算轉(zhuǎn)生之咒的力量,或許也沒有此咒強(qiáng)大,它不可能消散?!?br/>
“那會藏在哪里呢?”
貘先知低頭苦思起來,不住的嘆氣搖頭,顯然想不出答案來。
聶傷也摸著下巴思索:“既然青鳥的祝福之咒答應(yīng)他們兩個靈魂永聚,為何沒能起效呢?不可能是失效了,應(yīng)該是沒有滿足觸發(fā)條件!”
“對,肯定是這樣!但是,如何才算滿足條件呢?”
“靈魂永聚的話,所指估計是雙方死后,靈魂可以融合在一起。姬漠死了,莫不離的本體也消失了,但主導(dǎo)的靈魂卻還活著,對咒語來說可能算不上死亡,所以沒能觸發(fā)?!?br/>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
他越想越有信心,揮拳叫道:“讓莫不離的本體,再死一次!”
“什么?你說什么?”
貘先知聽的莫名其妙。
聶傷輕松笑道:“換場景,構(gòu)建霧沼之夢,重現(xiàn)當(dāng)年他們在霧沼分手的場景?!?br/>
貘先知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一閃,法杖一搖,眼前環(huán)境很快變成了晦暗陰森的霧沼。
“渺渺,你在沼澤邊緣監(jiān)視策應(yīng),我進(jìn)去對付那龍姑子!”
姬漠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又聽一個女聲叫道:“不行,要去我們一起去?!?br/>
霧氣翻滾著散開,兩個身影顯現(xiàn)出來。
一個粗壯老人,赫然就是已至老年的姬漠,另外一個面目陌生的少女,卻是轉(zhuǎn)生之后的莫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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