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越多,存在感越強。那是一種星光,知識越多,星光越亮。而獵人的星光會相互吸引,越亮的星光,吸引到的獵人也就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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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血黑色面具
木質的面具涂上一層溶化的白蠟,純潔如雪的顏色象征著正義的光芒。傳說中,那樣的面具是神靈棲息的地方。因此,‘羲和的信徒’為能夠戴上這樣的‘白色面具’而感到深深的自豪與驕傲。
在那個已經(jīng)被人遺忘的昨天,有一個美麗的女人戴上了這樣的面具。那是在金燦燦的圣殿,五彩的玻璃窗戶照進了暖洋洋的光,長椅上的人們紛紛起立,優(yōu)雅的為她鼓掌,溫柔的祝賀著被神選中的信徒。
女人至今還能記得那熱烈的掌聲,卻已經(jīng)忘記了那些人的模樣。被出賣的記憶,那些人臉漸漸變得白茫茫,就跟那天照耀圣殿的陽光一樣。太多的事情已被遺忘,太多的人已經(jīng)離開,遠方不再光亮,腳下的路不知何時已經(jīng)染上了腐臭的黑血。
女人一直充滿信仰,為守護太陽而握緊手中的鐵劍,不斷凈化著被陰暗侵蝕的污穢。她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曾經(jīng)的同伴,她只知道,太陽即為正義,一切阻礙了光芒的陰暗都是污穢,必須要被凈化。
于是,不知不覺中,那如雪的白色面具也終于染上了血跡,變得不再純凈。但那個時候,女人的面具只是染上了血跡,還沒有完全淪為如墨的黑色面具。
而讓女人徹底背棄了太陽的人,是當時的王。
那是決定要戴上金色王冠的男人,因為看見了太陽的真實而感到失望,所以要女神頭上的那頂王冠。
女人試圖讓王回頭,但王還是踩在倒塌的女神雕像上,摘下了那頂象征著太陽的金色王冠。
王冠的移位,意味一個時代的隕落也代表另一個時代的興起。從那個時候開始,很多人不再信仰太陽,轉而開始了對王的祈禱。
女人也是其中之一,因為初始之王讓她相信,血痕遍地、妖獸橫行的原因,是由于炙熱燃燒的太陽。只要太陽隕落,骯臟的污穢必然隨之隕落。
所以,女人背棄了羲和,開始了對王的禱告。
那時,王,還未登上王座,他知道登上王座的后果,所以一直猶豫不決。直到虔誠的子民,強行將他推上了王座。
王座有了王,那在深淵中的陰暗漸漸得到了安寧,就不再擴散大地。然后,大地上的血痕漸漸枯萎,慢慢死去。
王立下誓言,他會成為真實的神,守護他的子民,直到生命的盡頭。
人們歡呼雀躍,卻不曾感激,那本該被視為禁忌的‘醒血’還是在人們之間悄然傳播,于是,妖獸不絕,繼續(xù)肆虐。
這樣的現(xiàn)實讓王感到厭惡,再加上當時的守墓人看見的那些真相,更加堅決了王的決定。于是,在挖掉守墓人雙眼的那一天,王,背棄了誓言,離開了王座……
人們驚慌失措,跪著祈禱王的慈悲,但王沒有回應。
沒有了王的‘現(xiàn)世’,一切都在往不好的方面發(fā)展。如果說太陽隕落之前只是秩序混亂,那么現(xiàn)在已然演變成了不可挽回的災難。
終于,陰暗如約降臨,被拋棄的子民,如同將王推上了王座,嘗到了被陰暗侵蝕的滋味。
女人親眼目睹這一切,所以痛恨王。
在她看來,王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是王讓這一切變得如此糟糕。
女人失去了信仰,失去了禱告,那眼睛不知是受了傷還是被人詛咒,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一直一直的流淚,而那眼淚,是有溫度的鮮血啊。
然后,在某個下雨的午后,在那個坍塌了的圣殿,沒有了方向的女人遇見了失去了雙眼的守墓人。
守墓人無法背棄孩子,即使能力不足,也勇敢的坐在吃人的王座上,像洪流中的一塊石頭,試圖阻攔那傾瀉而出的陰暗。結果可想而知,那不過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守墓人自然被陰暗吞噬,成了害怕光芒的污穢。
那時的陰暗是‘夜’,一種黑霧包裹著的三角形晶體。那是非常原始的陰暗,直到進入了守墓人的身體,那‘霧狀的晶體’(夜)才漸漸有了意識——而這個時候,守墓人已經(jīng)腐化成了‘夜女’。
破碎的彩窗爬上血痕,窗外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并不大,但在這個落寞的圣殿卻變得十分明顯。像一個風光不在的老人,努力述說著從前的雄心壯志。
那時的女人,戴著的面具已經(jīng)不再純白,染上了大量的血跡,成了暗紅色。總是流血的眼睛在那面具上留下了一遍又一遍清晰的痕跡??赡敲婢呱系难E,女人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又是別人的。
守墓人腐化為夜女,帶來了真正的陰暗。
女人看見了,但她沒有拒絕,反而接受了夜女的仁慈?;蛟S,女人在這個時候才漸漸明白,夜女帶來的陰暗才是‘現(xiàn)世’的本質吧。
然后,那滿是血跡的面具吸收了陰暗,成了如墨的黑色面具。同時,夜女將自己化為‘劍心’成了鐵劍的一部分。
自此,那平凡無奇的鐵劍就變得如血的深紅,燒出了妖異的火焰。
帶著這把有著‘夜女’期望的鐵劍,黑面女人開始凈化一切,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沒有誰可以阻擋陰暗的降臨。
直到,女人來到了公園廣場的女神雕像那里。
黑面女人無法毀掉那座雕像,因為那只‘金色烏鴉’將還留有‘羲和印記’的黑面女人拉進了迷霧竹林。
那里是‘縫隙’之一,有罪之人的放逐之地。
由于黑面女人背棄了‘羲和’,有罪之人才會‘看見’那消失的光芒。
他們清楚其中的后果,所以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于是化為枷鎖,囚禁了接受陰暗的背棄之徒——那是黑色面具上盛開的牡丹,紫色的微光,是有罪之人對太陽的懺悔,也是真實的敬畏。
每一張白色面具都含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代表著‘羲和’。很少有人知道那牡丹花的存在。那被視為禁忌,是對太陽的褻瀆。而有罪之人正是因為覬覦那美麗的牡丹才會被放逐。
可笑的是,有罪之人反而成了‘羲和’的最后守護者,因為只有他們才懂得那牡丹所蘊含的強大力量。
黑色面具上盛開的牡丹封印了女人大部分的實力,同時,那七個虛幻人影化作七個黑點‘附著’在劍脊上,有意的形成了一個北斗七星的姿態(tài),封印住了鐵劍那跳耀的火焰。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到幾乎已經(jīng)被人遺忘。
所以,當商人從兩人身上‘聞’到那久遠知識(圖書館的知識)的味道,不禁露出了貪婪的表情——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洞察力,即使處在陰暗之中的白子棋和葉紫什么都沒有說,商人卻已經(jīng)了解的比他們還要多。
事實上,那從圖書館得來的知識,兩人目前還只能理解字面上意思,還沒有真正的化為力量。
葉紫看到了商人那無法隱藏的貪婪,眉頭不禁皺緊了一些,沒好氣的說:“喂,你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葉紫的話剛說完,白子棋就轉來了視線,好奇的盯著葉紫,不知道那話里是什么意思。過了一會兒,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最后居然還有些臉紅了。
白子棋起先還沒有注意到,現(xiàn)在仔細盯著一看,那在陰暗中的葉紫,竟然什么都沒有穿!
這讓白子棋尷尬的轉回了視線,想了想,猶豫了一下,脫下了自己的風衣,低著頭遞了過去。
見白子棋遞來了風衣,葉紫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似乎是笑了,坦然的接下,管自己穿了起來。
直到葉紫穿好了風衣,白子棋才如負重釋,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看著葉紫的表情也自然了很多。
看到兩人如此的舉動,商人陰陽怪氣的低沉發(fā)笑:“……兩位,要不要開個房間?我這里正好有幾間空著的客房。”
葉紫聽了,看了看商人:“你那些客房還是留給別人去享受吧?!闭f完,有點嫌棄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還有,別轉移話題——你剛才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壞主意了?”
商人笑的慈祥,但總覺得哪里怪怪的,誠懇的說:“也沒什么,就是兩位在圖書館見到的知識太過濃厚,不小心察覺到了一些?!闭f著,那凹陷進去的眼眸就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詐:“那么,兩位可否將其作為重生的代價?您要知道,這樣的知識還是有比較大的威脅的,一不留神,很容易吸引到獵人?!?br/>
確實,知識越多,存在感越強。那是一種星光,知識越多,星光越亮。而獵人的星光會相互吸引,越亮的星光,吸引到的獵人也就越強。
這樣看來,商人還是挺為兩人考慮的。
只是,葉紫可不是單純的白子棋,商人那點計量,她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更何況,葉紫可還記得商人之前才剛剛坑過白子棋。
“說起來,你上次好像拿了一個血種吧?!比~紫說。
“嗯?”商人露出糊涂的表情:“有嗎?應該是您記錯了。您知道的,我這里,只有血種制作的物品才可存在,血種本身也是無法存在的。”
“當然?!比~紫看了一眼白子棋,然后盯著繼續(xù)裝糊涂的商人:“一般的血種確實不可以……但創(chuàng)造了陰暗的夜女,她的血種卻是可以,甚至,在夜女血種的庇護下,別的血種也可以存在?!闭f到這里,葉紫挑了一下眉頭:“上次,你不就是拿了那家伙的一個夜女血種和一個妖獸血種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商人也知道裝傻充愣應該是蒙混不過去了,于是裝模作樣的尷尬兩下,說:“人老了,記性就是不好——您這一說倒是提醒我了,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br/>
“想起來就好。”葉紫說:“那么,我現(xiàn)在要贖回夜女的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