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呀?憑什么教我?還要我干活?最重要的是我只是看書少了點,有必要這樣明著暗著的說我傻嗎?”
明明她可是很聰明的好不好……
明心心中生出一連串吐槽,向門口處看去,一個男人正站在那里,正午的陽光穿過大門照在他身上,更顯得他身材高大,男人向著老掌柜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他的動作優(yōu)雅,他的神情認真,他是真心實意的說出了這個突兀的建議——他是宋竹。
明心突然覺得好像沒什么可吐槽的,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從來都這么的讓人信服,她此時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怎么哪都有你?”
老掌柜的回憶被宋竹篤定的話語打斷,也是氣笑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這么喜歡自說自話嗎?他沖著宋竹道:“這又關(guān)你什么事?”
宋竹道:“明心姑娘好學,但苦于基礎(chǔ)太差,先生感念明心姑娘的誠心,但又不知如何去教,而學生不才,上能領(lǐng)悟先生教誨,下能開解明心姑娘的疑惑,既想向先生請教,但又沒有力氣為先生解憂,那么最好的辦法就是如此了。”神態(tài)恭敬,好像真的是在回答先生的考較一般。
老掌柜并沒有被宋竹一番解釋給繞進去,他算是明白了,這兩個年輕人分明是認識,合起伙來消遣他這個老頭子呢,他饅頭也不吃了,拿起那本書繼續(xù)看了起來,不再搭理一旁的兩人。
宋竹好像也沒看出來老人拒絕的意思一樣,恭恭敬敬的朝著老人鞠躬拜謝道:“多謝先生”。明心雖然不懂宋竹到底是哪來的自信,但她又不是真傻,也學著宋竹的樣子恭敬地鞠了兩躬。
“多謝兩位先生。”
老掌柜懶得搭理這一唱一和的兩人,自顧看書。
……
明心此時雖然滿肚子的疑問,不過當著老掌柜也不好多問,既然某人自信滿滿的答應(yīng)教她讀書,她現(xiàn)在活也都干了,不好好請教一番還等什么?
“宋先生?”
宋竹微笑道:“我也不算是什么先生,就叫我宋竹好了?!?br/>
明心也不跟這不請自來的家伙多客氣,徑直帶他走到放著“功法”的書架旁,說出了心中的疑問:“這些書我看不大懂,不過大概也知道應(yīng)該講的都是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這些真的是功法嗎?”
宋竹不知道明心的真實身份,自然也不知道她從未見過真正的人類功法,只當她是覺得眼前這些“功法”與往日里所學所練的功法完全不同,心中疑惑罷了——倒真是個好學的小姑娘。
他隨手取下一本《法華經(jīng)》翻看,一邊答道:“這些確實是功法,而且……”他揚了揚手中的經(jīng)書,又比了比一旁高高的書架,繼續(xù)道:“這些是普濟寺的功法?!?br/>
明心驚訝,她本以為這些多半不是真正的功法,哪想到宋竹竟然會這么說,她讀了那么多的常識書籍,當然知道普濟寺是與正一宗齊名的中洲四大超級宗門之一,天下佛宗魁首,是無數(shù)修士仰望的存在,這樣一個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大勢力的功法就隨隨便便的堆在正一宗腳下的一家人跡罕至的老書齋里嗎?
仿佛是覺得自己說出的話還不夠勁爆,宋竹放下經(jīng)書領(lǐng)著明心走到另一架書架旁,說道:“這些是白馬書院的功法”
所以還有第二家咯?明心忍不住懷疑宋竹是在欺負自己沒文化……
她有些無語的抬手指向第三架書架道:“那這些不會是正一宗和逍遙門的功法吧?”
宋竹看著女孩子滿是質(zhì)疑的小臉,有些好笑,知道她不信,沒有辯白而是反問道:“那你可知道什么是功法?”
明心本以為她知道的,畢竟她入世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尋找適合她的修煉功法,只是現(xiàn)在竟有些不確定了,她遲疑道:“是轉(zhuǎn)化靈氣和使用靈力的方式?”
宋竹沒有回答,而是又問道:“那你可知道什么是‘修道’?”
修道嗎?苦樹曾經(jīng)說過,修士修到后面求得就不再是靈力的積累,而是“道”了,至于“道”是什么,沒有哪個修士能真的給它下一個定義,只能泛泛地說是天地間的規(guī)律,修士越是修行,就越能接近天地間的“道”,比如結(jié)丹期的修士通常只能初窺“道”,但即使是這樣也能通過這一點感悟勾動一部分世間的規(guī)律為自己所用,那是遠超過煉氣和筑基期修士所能達到的能量等級,而若果結(jié)丹修士對“道”的領(lǐng)悟能不斷加深,他們最終將成為“道”的化身,所謂“道生一,一生二?!毙奘吭诖藢⒎譃閮蓷l道路,一種是將自身的**凝練為孕育道果的容器,在丹田中發(fā)展出純粹的道體,這種道路被稱之為“元嬰”,而另一種道路則完全舍棄了肉身,以自身的元神為基直接凝練道義化身為靈體,這種道路被稱之為元靈,兩種道路各有優(yōu)劣,但無論是哪種都擁有移山倒海的威能。至于再往后的境界,那便是一個傳說了……
明心答道:“所謂修行,前面修的是靈力,后面修的是道行,所以修士將整個修煉的過程稱之為‘修道’?!?br/>
宋竹道:“不錯!我輩修行之人求得是道。大道三千,每個修士都有不同的領(lǐng)悟,修行著不同的道,而這些領(lǐng)悟又被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前人對道的領(lǐng)悟就是功法,只不過你之前休習的是對靈力運用的經(jīng)驗,而這些書上記錄的是前人對道運用的感悟罷了,先賢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本就不是簡單的通過文字就能傳承給其他人的,這些功法的作用就是希望后人能通過學習其中的道理來獲得自己的感悟。”
明心總結(jié)道:“也就是說我至少要到結(jié)丹修為才能看這些書嘍。”
宋竹搖頭,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只小葫蘆,打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放回儲物袋,那葫蘆里的東西似乎讓他有些難受,他臉色微微蒼白,明心這才想起眼前這人是受過重傷來永州養(yǎng)傷的,便道:“你若身體不舒服就先休息一下吧,書可以慢慢教,我不急。”
宋竹笑道:“你是擔心我的身體,還是擔心我沒法教你讀書???”
明心搬了兩張?zhí)僖芜^來,又給宋竹倒了杯熱水,一邊道:“我是擔心你倒在這里,小六和宋掌柜他們要找我算賬的。”
宋竹看著她麻利的動作——這姑娘說的倒是真的。
他舒服的靠坐在藤椅上,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繼續(xù)道:“無妨的,我的傷不在身體,還是繼續(xù)教書吧?!彼砹艘幌滤悸返溃骸爸罢f到一代代的修士傳承對道的領(lǐng)悟,慢慢的便形成了許多流派,不同的流派相互碰撞與融合,逐漸形成了今天的道儒魔佛四大修道流派,中洲的四大宗門便是這四大流派的標志,四大流派要發(fā)展就需要吸收新鮮的血液,許多大中型國家都是他們的勢力范圍,后來最開始是普濟寺先想到的這個辦法,將寺內(nèi)的這些經(jīng)書大方的在天下廣為傳播,并且廣開道場講授佛宗修行的道理,從中受益的散修和小國小宗門修士極多,這些修士在修煉初期受到佛宗思想的影響,在選擇發(fā)展道路時便會自然的向佛宗靠攏,甚至有許多修士以普濟寺的外門弟子自居,信佛的人多了,佛宗自然也就強盛了?!?br/>
明心道:“所以后來四大宗門都將這些“功法”放出來了?”
宋竹道:“并不完全事,其實只有白馬書院和普濟寺學了這招,所以儒宗和佛宗在底層百姓中的普及程度最高,也因為這兩種流派利于統(tǒng)治,被廣泛的用于國家的管理上,現(xiàn)今的中洲大多國家的官員都至少都會兼修儒宗或佛宗的法門,這里擺放的功法也大多都是儒佛兩家的典籍,剩下的則是一些小流派的典籍,這些典籍并非是要結(jié)丹期才能讀,畢竟這些道理都是前人心血凝聚,多讀書,多懂些道理絕對不會是一件虧本的買賣?!?br/>
明心此時儼然化身為問題寶寶,繼續(xù)追問:“那道魔兩宗不會就這么眼看著吧儒佛做大吧?”
宋竹道:“當然不會,先說逍遙門,所謂逍遙,自然是隨心所欲,無拘無束,魔宗講道理的書不多,不講道理的人倒是很多,所以逍遙宗的道理就是——不講道理。這世上的**太多,幾乎所有人都有不想講道理的時候,也就是說所有人天然存在魔性,只要人性不死,那么魔宗就不滅。只是一個人可以不講道理,但若是整個天下的人都不講道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因而魔宗雖然永遠強盛,但也終究不會成為主流?!?br/>
不講道理?聽起來倒是很爽,明心問道:“那若是我想要修習魔宗的功法呢?”
宋竹微有些失神,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幽幽道:“只要你一心向魔,魔自然會回應(yīng)你。”
他輕搖著藤椅,目光越過明心投向大門外喧鬧的街,似是在問明心,又似乎是在問自己:
“只是你真的明白,你需要付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