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要給鴿子配對,成君開學(xué)后一個月還是住在鴿舍,陸仁洲自然擔(dān)負起每天的接送任務(wù)。
至于鴿子配對的方法,陸仁洲教了她最省力的一種,將一雄一雌兩羽鴿子直接關(guān)進小黑屋。小黑屋是專門制作的配對籠,籠子周圍用黑布圍起來隔離到安靜的地方。兩羽鴿子中間用鐵網(wǎng)隔開,整個世界只有他們倆,但是看得見碰不見。
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據(jù)說成功率很高,兩羽鴿子處著處著就成了。
“唔,是日久生情么?”成君抱著手,挑眉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成君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有一對鴿子已經(jīng)開始咕咕咕互動,偶爾還會嘗試著輕啄對方嘴喙,一觸即離。羞澀的小樣,看得成君笑逐顏開,這是對上眼的節(jié)奏啦。
陸仁洲打了一下方向盤,將車停在學(xué)校門口,成君還在傻樂,“你不說我也知道,好歹我也是有文化的人,這就是生物學(xué)上說的受異性刺激,荷爾蒙爆發(fā)了。哇唔~”成君一臉向往樣。
“你是希望我夸你生物好么?”陸仁洲伸手把后座的書包拿給她。
成君羞澀地搖搖頭,“不不不,也不是很好。”她抱著書包突然朝駕駛座傾身,歪著腦袋,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呆萌,“還沒學(xué)到人體結(jié)構(gòu)呢,我連男性荷爾蒙爆發(fā)是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陸仁洲把她的腦袋推開,提醒道:“紅袖章已經(jīng)記了七八個遲到了?!?br/>
成君還沒賣完賤萌呢,“哎呀”一聲,嗔怨道:“你怎么不早點說!”話音剛落就抱著書包,推開車門,一路小聲嘀咕“完了完了”往校門口沖。
陸仁洲坐在車里,眼見她屁顛屁顛追上前面的一個女老師,熟稔地跟人打招呼??礃幼泳褪呛脤W(xué)娃娃,爭分奪秒地問老師問題,順便大搖大擺地混進學(xué)校,逃過校紀的記名。
成君順利進校門前,朝這邊悄悄打了個勝利手勢,陸仁洲挑唇笑了一下,搖著頭倒車離開。
他要開始著手準備江林最新地標工程的投標,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忙碌了。這種標識性極高的工程,不僅僅江林的本土企業(yè),整個建筑同行都躍躍欲試。陸爸爸在例行董事會,特意提了這個項目,要求陸氏建筑將這個工程列為下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
陸仁洲自然也對這個工程勢在必得,他從設(shè)計室另外挑選了五名得力的設(shè)計師,成立專門設(shè)計小組,配合他負責(zé)完成這個項目。
陸仁洲開始忙項目的事后,成君只能跟著住回公寓,而且經(jīng)常她晚自習(xí)下課后,陸仁洲公寓里還是黑漆漆的,直到深夜都沒回來。連著幾天,兩人只在早上出門的時候匆匆打聲招呼,就各自往兩個方向去。
成君感覺他都瘦一圈了,臉上的棱角更加分明。所以這個周末,成君一個人回鴿舍看了鴿子后,就洗洗手滿懷信心地跟鐘叔學(xué)煲湯。
“做法最簡單口感超極棒營養(yǎng)又豐富?”鐘叔也洗干凈手蹲在地上擇菜,聽了成君的“只有一個要求”后,不由感嘆,“你果然很天真……”
成君:“……”
鐘叔苦思冥想,誒,目前為止能想到最符合條件的只有燉排骨了。兩人在廚房忙活一陣,鐘叔扶著老腰,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因為某人說,要全程獨家制作,讓陸陸感受她的良苦用心,堅決不讓他插手。
她是全程獨家制作了,鐘叔站在一旁提著嗓子眼指揮。兩人差點沒吵起來,鐘叔生氣,“你不是說你經(jīng)常下廚嗎?!”
“我經(jīng)常下廚煮泡面??!”成君也生氣,“這山藥怎么這么難搞,鐘叔你坑我!”
“削根山藥,削塊姜,啪!扔進鍋里,還有比這更容易的事情嗎?”鐘叔抱手,“完全符合條件,你自己手笨不要找借口~”
“嗚嗚嗚,癢死了!”成君邊切山藥,邊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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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洲靠在老板椅里聽下屬作報告,設(shè)計小組昨天出差剛回來,有些情況比較棘手,所以大周末都回公司加班。
下屬離開后,他揉了揉眉心,頭往后靠在老板椅上,眼睛微微半闔。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地一聲,他閉著眼撈過來一看,是條彩信。照片中,一只細細的手臂,從手背一直紅到小臂,一片一片地,看起來格外滲人。
陸仁洲坐直身子,將電話回撥過去,電話一接通,“手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會打電話?!背删靡庑?,“陸大大,我半個小時后到你公司,等著我喲?!?br/>
陸仁洲問:“手沒事吧?”
“你一打電話我就沒事了?!?br/>
陸仁洲:“……”
二十分鐘后,成君提著保溫盒到陸氏樓下。一路上去,辦公室沒幾個人,陸仁洲的助理看見她笑了一下,手指指辦公室示意,“在里邊?!?br/>
成君甜甜地道了聲謝,輕手輕腳推開門。女助理八卦地多瞄了一眼重新闔上的門,滿眼羨慕,年輕就是好啊,一點不知道矜持……
陸仁洲背對著辦公室門,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成君放慢腳步,打算嚇他一跳。她慢慢走近,聽見陸仁洲口氣不算很好地對電話里說:“一個無賴的話你能信?王志強嘗到了甜頭,又知道成君上學(xué)的地方,難保以后又出其他幺蛾子。”
成君身形一頓,立在原地。
陸仁洲似乎有所察覺,握著手機慢慢轉(zhuǎn)身,看見成君站在身后,微微一怔,旋即掛斷電話,“怎么這么快?”
“王志強怎么了?你跟誰講電話,為什么會講到他?”自從上次跟林愛貞在電話里,因為王志強的事一言不合,成君已經(jīng)很久沒再想起這個人。
陸仁洲接過她手中的食盒,讓她在沙發(fā)上坐下。成君仰頭盯著他,陸仁洲垂眸在她旁邊坐下,兀自打開食盒,“帶了什么?”
“王志強嘗到什么甜頭了?”成君不滿地拿手擋住食盒,“你說嘛?!?br/>
陸仁洲手上一頓,嘆了口氣,抿著唇略微沉吟,偏頭看她,“葉奶奶知道你在江林的事,就是王志強捅出去的?,F(xiàn)在又要拿你戶口的事要挾,想多拿些拆遷費?!?br/>
“堅決不能給他錢!”成君跳起來,掐腰,“我哥是不是怕他找麻煩?放心,對付王志強我有辦法,你們都讓開,放著我來!”
陸仁洲被她的潑婦樣逗笑,懶懶地斜她一眼,“坐下來,手給我看看?!?br/>
“不用看,已經(jīng)沒事了?!背删桓市牡刈聛?,仍舊怒目圓瞪,“堅決不能讓這無賴得逞,戶口怎么了?關(guān)他什么事?”
“嗯,不會讓他得逞?!标懭手夼呐乃哪X袋,“今天的山藥是你削的?”他看見食盒底層的山藥排骨,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成君這才想起自己是來邀功的,怒意一收,眼睛亮晶晶的猛搖頭,“這個湯,從加水到起鍋,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我臉皮薄,鐘叔夸得我臉都紅了!”
陸仁洲嗆了一下,拍拍她的腦袋,“嗯,你臉皮薄?!?br/>
成君撐著下巴,眨巴眨巴眼看他。陸仁洲配合地把她盛出來的燙一飲而盡,點點頭夸了句“很不錯”,一抬眸就看見她咬著唇笑得眉眼彎彎。秋日的陽光鵝黃燦爛,辦公室里暖融融的,成君額前的碎發(fā)在光線里飛舞,分明還是初次見面毛茸茸的感覺。
陸仁洲垂下眼睛,也給她盛了一碗飯,成君擺擺手,“不要,這些全是給你做的,你要全部吃完?!?br/>
“你陪我吃?!标懭手拚f,“我會把湯都喝完。”
成君聞言笑得更傻了,捧著碗咬一口飯,看他一眼,再咬一口。陸仁洲手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一下,沉聲道:“專心吃飯?!?br/>
“嘻嘻~”
“王志強的事你別管,讓我們?nèi)ヌ幚??!标懭手拚f。
“嘻嘻嘻~”
“聽懂沒?”陸仁洲看她一眼。
猛點頭,“嘻嘻嘻嘻~”
陸仁洲扶額,好頭疼!他把食盒上的菜又撥了一點到她碗里,成君臉上悄悄地泛出一點紅暈,把白皙的臉頰襯得粉嫩嫩的。陸仁洲的視線停頓了三秒,不動聲色地從她臉上移開。這一室太溫暖,兩人不愿再說話,垂下眼睛安靜地享受這溫軟。
成君小心思蕩呀蕩,完全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陸仁洲給她什么她就吃什么。
陸仁洲卻沒那么簡單的心思,葉成程的電話其實讓他很煩躁。原本商量好,葉成程留著手機中王志強發(fā)來的照片以及銀行支票匯款記錄,起訴他勒索敲詐。一切以及開始在走程序了,葉成程卻突然說要撤訴。
葉成程也很無奈,林愛貞在前一晚主動打電話給他,請他暫時放過王志強這一次。在葉成程的記憶里,林愛貞雖然愛打牌,但對他終歸是放在心上疼的。他還記得林愛貞帶他去江林第一家游樂場玩,也記得她和父親一起陪他去海邊度假。即使記憶已經(jīng)模糊,但那種溫情從父親去世后,他從未再感受到過。
即便成年后,再見她已是刻薄冷淡的模樣,但葉成程還是希望她能過得好。林愛貞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等孩子上了戶口,你想把他怎樣都可以。你照顧好成君吧,讓她別再回來了?!?br/>
林愛貞的聲音有些干澀,小孩子要開始學(xué)話,咿咿呀呀叫得有板有眼。葉成程對于她這樣的請求,沒法不答應(yīng),只是不知日后,不知還會發(fā)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