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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蒼雪呼出一口熱氣,在夜色中形成了一團白霧,很快又消散了,雙手躲在暖手套袖里面,只覺得這冬日里的夜晚越發(fā)的寒冷了。舒榒駑襻
經(jīng)過一座小橋的時候,慕容傲便是停下腳步看著凌蒼雪的側(cè)臉,輕笑著:“你很冷?”
凌蒼雪面無表情的站在橋梁的中央看著遠處的河面,淡淡的回答:“出門之前,我就說外面冷了,也只有相爺你這樣優(yōu)雅的人,到什么時候都忘不了搖扇子,當(dāng)真是在你的世界里,沒有冬日這個季節(jié)了!”
凌蒼雪不忘揶揄一下慕容傲,慕容傲也不惱,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加的擴大了,“你既是覺得冷,本相不介意把身子借給你取暖!”慕容傲說的很****很含蓄,卻也很直白,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慕容傲蹙眉,和在京城時候的回答如出一轍,她總是這般拒絕自己,“你何必總是這般作踐自己,沒有人嫌棄你臟!”
凌蒼雪想了想,突然問出一個很八卦的問題:“慕容傲,你是不是特別愛那位長公主?”
慕容傲的神色一凜,目光飄向遠處,沉聲道:“本相說過,不要再提及這個人!”
凌蒼雪絲毫不理會慕容傲的警告,繼續(xù)道:“你是不是把我當(dāng)成了那個長公主的替代品?或者,你太無聊的人生里,發(fā)現(xiàn)我是一個可以用來打發(fā)時間的女人?”
慕容傲瞇起眼睛,微微一笑,手中的折扇挑起凌蒼雪的下顎,兩個人的臉頰就那樣近距離的靠在一起,四目相對,“凌蒼雪,你還不承認,你在吃醋么?你已經(jīng)愛上了本相?”
凌蒼雪的眼中掠過一道危險的光芒,卻是笑得百媚橫生繞指柔,“相爺若是要這樣理解,也可以,那么相爺是否愿意為本小姐作個解釋呢?”
慕容傲垂眸看著凌蒼雪那嫣紅的嘴唇,突然有一種咬一口的****,這樣想著,他也真的是打算這樣做了,慕容傲慢慢的靠近那渴望的紅唇,就在要觸碰到那兩片柔軟的時候,凌蒼雪的手指卻擋在了兩人中間。
凌蒼雪嫵媚的笑了,眼底的鋒芒卻是在夜色中透出幾分尖銳,“相爺!”凌蒼雪的聲音很柔媚,“雖然說男人的愛需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但是本小姐……還是希望能聽到相爺你親口給我一個答案!”
慕容傲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凌蒼雪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希望從這雙眼睛里看到其他的色彩,只可惜……慕容傲放開凌蒼雪,側(cè)過身繼續(xù)看河面上搖曳的幾只小船,“凌蒼雪,你在自欺欺人么?你的眼睛里,可看不到一絲一毫對我的愛慕和眷念!”
凌蒼雪挑眉,輕蔑的笑了,“自欺欺人的是相爺你吧?本小姐可從來都不曾承認過自己對你有愛慕和眷念,就好像相爺你的眼中也同樣看不出對我有絲毫的感情一樣?!?br/>
慕容傲瞇起眼眸,散發(fā)出危險的氣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我再聰明也比不過相爺你的狡猾!”凌蒼雪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著慕容傲的眼睛說道,“既然你有心與我玩游戲,又何必讓游戲參雜不該有的情愫,還是你覺得,居高臨下看著別人掉進你的陷阱、苦苦掙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如果是這樣,本小姐可沒興趣做你手中的小丑!”
慕容傲妖嬈修長的手指撫上凌蒼雪的臉頰,慢慢沿著臉部線條滑落到凌蒼雪的下顎,凌蒼雪幾乎嗅到了空氣中蔓延著嗜血的氣息,慕容傲的確是個危險的男人,傾國傾城的容貌和邪魅的笑成了這樣一個魔鬼的面具,凌蒼雪越發(fā)的看不透慕容傲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了,他對自己到底又是一個什么樣的心思。
“我對你難道不好么?你憎恨沈紹元、憎惡蘇錦秀,我都成全了你的心意!”慕容傲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怒氣,這還是凌蒼雪第一次看到慕容傲發(fā)怒的樣子,陰鶩。
凌蒼雪想了想,“相爺你……不也是很樂意看到這樣一場好戲么?”
慕容傲一頓,即便是在這時候,凌蒼雪面對自己依舊是不可一世的狂傲,這樣的女人……他該拿她怎么辦?
“你真是個軟硬不吃的女人!”慕容傲收起那危險的氣息,有些不爽的嘀咕。
凌蒼雪輕笑,“慕容傲,如果我們只是游戲的朋友,也許我對你什么都不會奢望,可是……若如你所言的那種關(guān)系,我和尋常女人一樣,會對男人抱有太多的奢望,而這些奢望,你都給不了我!”
“奢望?”慕容傲挑眉,凌蒼雪還是第一次把自己在對男人的要求上和其他女人做比較的,“你想要什么?本相有什么給不了你的?”
凌蒼雪盯著慕容傲問道:“你的心里有一個長公主,那么……你還能給我多少愛這個東西?若是你當(dāng)真對我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那么……以你慕容傲遍布天下的細作和情報機構(gòu),你又怎么會不知道沈貴妃要派人殺我?而你……卻放任我自生自滅,倘若當(dāng)時,沒有下那場大雪、他沒有及時趕到,慕容傲,今天本小姐就是躺在你面前的一具死尸,你會為我的死有半分的惋惜,流一滴眼淚嗎?”。
慕容傲整個人都被凌蒼雪的質(zhì)問給怔住了,過去凌蒼雪都是漫不經(jīng)心的和他打太極,說話即便是言辭鋒利,卻也是風(fēng)淡云清、千嬌百媚,從未像此刻這般咄咄逼人。
凌蒼雪的話也的確是讓慕容傲啞口無言,她說的沒錯,他無言以對,就如他當(dāng)時知道沈貴妃派人刺殺凌蒼雪時,也不過就是問了一句:“死了嗎?”。他對她,終究沒有那份緊張和疼惜,反倒好像是在考驗著,她是不是配得上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
凌蒼雪說完這些話也有些詫異的瞪著慕容傲,她同樣也不曾想過自己會對慕容傲說這么多話,這樣的質(zhì)問回味起來,竟是有些怨恨的意思。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慕容傲忽然展開折扇痛快的笑起來,只是他的笑聲依舊是那般風(fēng)情萬種,夜色下的慕容傲更加的妖孽了,“過了今夜,你可又長了一歲,有驚喜送給你!”
“驚喜?”凌蒼雪挑眉,“莫不是豐厚的紅包?”
慕容傲有些無奈的笑了,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凌蒼雪的腦袋,“財迷!”
只是慕容傲的話剛落音,凌蒼雪便是聽到各種鞭炮的聲音,這算是人們守歲結(jié)束,迎來了新的一年了,就在對面,一個紅色的火焰竄上天空,瞬間炸開,整個夜空就被這五彩的煙花照的絢爛璀璨。
各色煙火的光照應(yīng)在凌蒼雪和慕容傲的臉上,走馬觀花一般的閃爍著,凌蒼雪就那樣站在橋梁的中央抬眸看著絢爛的煙花,她不是沒見過煙花,只是還是第一次有一個男人把煙花當(dāng)作禮物送給她,即便這樣狗血的情節(jié)已經(jīng)在電視劇里面糜爛了,可凌蒼雪還是第一次,就好像看流星雨這種蹩腳的肥皂劇,凌蒼雪的生活中可以看到鉆石閃爍時的耀眼光芒,卻從未真正看到過流星雨是個什么樣子。
煙火在空中開出各種花式,有牡丹、有鳳凰、有流線的抽象美,當(dāng)真是讓人眼花繚亂、琳瑯滿目了。
“喜歡這個驚喜么?”慕容傲手指托起凌蒼雪的長發(fā),低頭親吻了她的發(fā)絲。
“這就是你送我的新年禮物?”
“不喜歡嗎?”。
“嗯,很喜歡,只是意外!”
“意外本相會給你這樣大的驚喜?心里特別感動?”慕容傲自戀道。
“不是,意外以你的財力物力,會送我這樣廉價的禮物!”凌蒼雪很不客氣的拆臺。
慕容傲一頓,“廉價?”慕容傲抬眸看著天空絢爛的煙花,這樣的禮物還廉價嗎?要知道,這樣五彩絢爛的煙火,也只有皇宮里在舉辦盛大晚宴的時候才會放,尋常百姓更是連聽都不曾聽過的。
凌蒼雪并不知道慕容傲此刻的心思,至少在她的認知里面,慕容傲這樣一個不說富可敵國、但也是腰纏萬貫的人來說,煙花應(yīng)該是很廉價的,若非擺在自己過去,只要一個電話,立刻就可以站在落地窗前心上漫天的煙花。
凌蒼雪突然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她想起了曾經(jīng)有個人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燃燒的煙火即便是再絢爛美麗,也只能是一時,喧嘩過后,只剩下死一樣的寂寞和空虛,她的生命就好像這煙火一般,只是曇花一現(xiàn)。
煙火持續(xù)了大約有五分鐘就結(jié)束了,那五分鐘里面,不僅是家家戶戶的鞭炮聲,還有人們跑出來欣喜的參觀煙火時發(fā)出的贊美聲,只是這煙火結(jié)束以后,凌蒼雪只聽到人們唏噓的議論聲,最后那些聲音全都被黑夜給淹沒了,眾人都回去睡覺了。
凌蒼雪看著寂靜的夜色,一種落寞爬上心頭,若是今夜……陪在自己身邊看煙火的人,是“唯”,而不是慕容傲,也許會更浪漫、更美好一些,這場煙火雖然美麗,可是慕容傲之前說出來的那些話,卻已經(jīng)將這份美好打破,她與慕容傲大約永遠都不適合花前月下吧!
“你看起來不是特別高興?。 蹦饺莅岭p臂交抱,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打量著凌蒼雪臉上那落寞的情緒,“看來你還是不喜歡這禮物,不如你說說看,你想要什么,本相看看能不能滿足你!”
凌蒼雪側(cè)過身,煙火已經(jīng)看完了,可以離開了,不必一直站在這里吹冷風(fēng)了,即便是要花前月下,也要看時候,這樣大冷天,還是夜晚,零下七八度,河面上都是結(jié)冰,兩個人站在這里沒有唯美的感覺,只會讓人覺得腦子進水了。
凌蒼雪微微一笑,“謝謝你了,原來你執(zhí)意要拉我出來,就是為了看煙火,其實,我真的是很喜歡看這煙火,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和我心愛的男人在這里看煙火,我會更高興!”
慕容傲的眼神一暗,他不會再說自己可以成為凌蒼雪心愛的男人這種不負責(zé)任的話了,凌蒼雪這個人太犀利、太鋒芒,真心或是假意,她早已經(jīng)看穿,她不是個感情遲鈍的女人,甚至可以說,她是一個在感情上十分敏感、纖細的女人。
凌蒼雪將逢場作戲和真心相愛分得太清楚,清楚的那不只是一條線的分隔,而是一條楚河漢水的界限。
“下個月就是我七姐姐出嫁的日子,待她成親以后,我就會跟著我五哥去京城了!”凌蒼雪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慕容傲走在她身邊,笑得很妖嬈,“那可真是個好消息,本相到時候親自來接你,算是面子里子都給足了,相府的大門可都是隨時為你敞開的!”
凌蒼雪也笑了,“那蒼雪真的是承蒙相爺你的抬愛了!”
慕容傲淺笑,“我記得你離開京城的時候,去京城接你的是你三姐,我以為你會與她的關(guān)系最密切,卻沒想到……你今日提及的卻是你的七姐?!?br/>
“我與我三姐自始至終也只是交易的關(guān)系,這些相爺你不都是很清楚么?”
慕容傲沒有說話,交易么?凌蒼雪將自己和所有人的關(guān)系都撇的這般清楚,到底是她太冷血太精明,還是她太懂得保護自己?
這一路,兩人都有些沉默了,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說的話,大約是害怕一開口,他們身上的刺都會刺傷了對方也刺傷了自己,慕容傲將凌蒼雪送回凌府以后,卻沒有再跟著她進去,凌蒼雪想了想,轉(zhuǎn)過身看著慕容傲一臉魅惑妖嬈的笑,這個男人就是一個天生的妖孽。
“你今晚還要回去嗎?”。
慕容傲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如果你開口挽留我,并且把床讓一半給我的話,我可以考慮留下來!”
凌蒼雪嗤笑一聲,恐怕即便是她讓出一半的床給慕容傲,慕容傲也不會睡在她身邊吧!
“夜路漫漫,你自個兒小心,正如你所說,如今京城時局動蕩不安,你這位權(quán)傾朝野的宰相大人若是成不了別人口中的肥肉,便是要成為他們的眼中釘了!”
慕容傲的眼中掠過一抹精光,卻是笑得越發(fā)邪肆了,凌蒼雪也不再多言,便是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院子,慕容傲的身影在黑夜中一閃,又出現(xiàn)在屋頂上,他猶如一個暗夜帝王一般,居高臨下看著凌蒼雪不慌不忙的走在夜路中,她的神情是那般的平靜淡然。
素晴和素如此刻正站在屋子外面翹首以待的等著凌蒼雪的歸來,又不敢貿(mào)然的出去尋找,這樣的深夜,沒有一點的動靜,凌蒼雪就不在屋子里了,自然是自己走出去的,可是她又能去哪里了?
素晴是在放鞭炮結(jié)束守歲的時候來凌蒼雪的屋子的,她以為凌蒼雪還沒有睡,即便是睡了也該被這鞭炮聲給吵醒了,結(jié)果進屋卻沒有看到凌蒼雪的身影,這可是把她和素如給嚇壞了。
“小姐回來了?”素如眼尖的看到凌蒼雪頭上的那一定狐貍毛帽子,頓時喜笑顏開,心里的大石頭也落地了,“小姐,你去哪兒了?怎么也不說一聲,讓我們好找!”(河蟹)
“小姐,外頭冷極了吧!”素晴在凌蒼雪進屋后,便是親自為她脫下身上的斗篷和帽子,讓她在火爐邊取暖,又端了一碗姜茶給凌蒼雪驅(qū)寒。
“還好,只是出去走走!”凌蒼雪微笑著回答。
素如卻是很****的眨了眨眼睛,蹲在凌蒼雪的跟前,一邊幫凌蒼雪洗腳一邊笑瞇瞇的問道:“小姐一個人出去的?莫不是主人來找你了吧?”
素如話一出,凌蒼雪的眼神便是有些暗淡,真是可惜,今夜陪她看煙火的人是慕容傲,不是“唯”。
素晴自然是捕捉到了凌蒼雪眼中的黯然失色,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素如,素如也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皇甫擎昊是什么身份?當(dāng)今的二皇子,今夜可是皇室的家宴,皇甫擎昊若是不守在玉江,那便是要回宮陪皇上用膳的,又豈會在這時候來見凌蒼雪。
皇甫擎昊那么在意凌蒼雪的安危,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敏感的時候來見凌蒼雪的,他的出現(xiàn)勢必會引起皇帝的猜疑,原本因為皇甫恭介的事情,皇帝已經(jīng)對凌蒼雪存了殺心,若是再多一個皇甫擎昊,皇帝定是會覺得凌蒼雪生來就是禍害皇家子嗣的,更加不會留她活口了。
凌蒼雪看著燒紅的銀碳,忽然幽幽的問道:“今天是除夕夜,明兒個就是過年,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是怎么過的?和誰一起過?”
素晴和素如在聽到凌蒼雪的這個問題后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回答凌蒼雪的這個問題,皇甫擎昊每年的這個時候和誰一起過?她們能說嗎?很明顯,不能!
過去,皇甫擎昊征戰(zhàn)沙場的時候,這個時候,他都是和士兵們圍坐在一起度過的,陪在他身邊的就是一把冷兵器。
回京城后,除夕夜自然是要和幾位貴妃、皇子在皇宮里陪著皇帝度過,剩下的時間……她們能說,燚王府里還有側(cè)妃么?她們更不能說,也不敢說,若是凌蒼雪知道了皇甫擎昊的真實身份,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