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走到甲板上對東方無衍打招呼,“東方兄!”
東方無衍略略施禮,然后就不理他了,轉頭問司南玉笙,“你要過去玩,還是在這里玩?”
“過去玩吧?!彼灸嫌耋险f道。
“走?!睎|方無衍二話不說,帶著她靠近中間的舞臺,找了個位置坐下了,小廝過來上茶點。
大舞臺上,此刻是有美人在中間跳擊鼓舞,樂師在舞臺邊緣地帶奏樂。
那美人的長袖打到鼓山發(fā)出有力的聲音,她的舞姿卻柔美極致。
司南玉笙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感覺很好看,“跳這種舞是不是要會武功?”
“嗯?!睎|方無衍說道。
司南玉笙看的入迷,也頓覺自己不像個女人,別人女孩子天天繡花、女紅、彈琴、跳舞,可她呢?就書法寫的還不錯,彈琴也是馬馬虎虎,但是下棋只是個入門,繪畫跳舞是一點不會,女紅也不好!然后不是跑去江湖里闖龍?zhí)痘⒀ǎ褪窃诟鱾€國家的權貴中算計和籌謀。
“真好看。”她說道。
東方無衍就覺得,這有什么好看的?那女人武功一看就是個三腳貓,花里胡哨的一點實際的作用都沒有,能打的過誰?那女人跳舞他不知道算不算好,反正一臉風塵,他沒半點興趣。
司南玉笙問道,“你會跳舞嗎?”
“我不會。”東方無衍尋思,大男人跳什么舞?
“你會下棋嗎?”司南玉笙問道。
“會?!睎|方無衍說道。
突然,云書錦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東方兄的四藝堪稱一絕,只可惜我已經好多年沒見他做這些了。”
東方無衍想起自己曾經有一段時間是著迷于四藝,但是后來就沒什么時間用在這上面,然后就荒廢了好慘一段時間。
司南玉笙頓覺自慚形穢,她本來沒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可現在這樣一看,她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真好啊,我什么都不會?!彼f道。
東方無衍柔聲說道,“家里有一個人會就行了,而且要會那么多做什么?”
話是這么說,可司南玉笙還是感覺惆悵,她真的擔心這樣的她,將來他會不喜歡。
舞臺上的美人擊鼓舞跳完,然后目光盈盈的落到了東方無衍身上,她打著赤腳走了過來,腳踝上掛著的鈴鐺發(fā)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她走路時步伐款款身子輕盈柔美,當真是一個尤物。
美人走到東方無衍面前,“這位客官可否賞輕舞一杯酒喝?”
司南玉笙瞧著那自稱輕舞的美人,心里忽然就酸澀了一把,兩只小手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
東方無衍面無表情,冷絕道,“走開!”
輕舞眼里的笑意僵住,而后細眉擰緊,她素來對自己的外貌和才情都極為自信,就連很多女人都會為她所著迷,可就在剛才她跳擊鼓舞時,這男人就幾乎沒怎么看過她,她就對他有些上心了。
本以為過來討個酒喝,肯定能被這男人好好看上一眼,結果就尷尬的碰了一鼻子灰。
“打擾了?!彼f道。
話音落下,輕舞就滿臉失落的退下了。
云書錦瞧著那自討沒趣的美人離開,嘖聲道,“東方兄還是這么受歡迎?!彼f著瞧向了司南玉笙,“小娘子要多操心了?!?br/>
“你閉嘴!”東方無衍瞧著他冷聲道。
司南玉笙松開自己的小拳頭,然后把桌子上他面前的一杯酒拿過來,一飲而盡,“我才不操心呢!等我要操心的時候,那肯定不是喪偶就是……”
司南玉笙沒有說完,可那意思不言而喻,且她語氣狠絕,似是絕對做得出來。
她的聲音是嬌嫩悅耳如銀鈴,可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狠戾和陰鷙令人不寒而栗,云書錦是聽的背脊發(fā)涼,他似乎明白了東方無衍為什么要和這個女孩子在一起,這小兩口在某一個方面還真有點像。
東方無衍把她手里的杯子拿過來,“真當自己長大了,還喝起酒來?!?br/>
司南玉笙就說道,“我本來就不小,而且這不是你在嗎?反正你也不會不管我。”
東方無衍聞言,嘴角微不可查的笑了笑,然后把她的小手握在手里捏了捏。
兩人這么簡單的舉動,羨煞旁人。
一個是仗著他的寵愛明目張膽的自然驕縱,另一個則是毫無保留的寵溺和無底線的縱容。
云書錦在旁邊瞧的是眼睛發(fā)酸,他喝了一杯酒,“我要找個女人娶了看看是什么滋味?!?br/>
“你不要禍害別人了。”洛延熹拿扇子又敲了敲他的頭。
突然,四周又熱鬧了起來。
剛才用火圈搞雜耍的幾個人上了舞臺,而那個叫輕舞的美人則是再次上了舞臺。
火圈不斷的被人拋到空中,輕舞身形伶俐的在火圈中轉圈,每次別人都以為她要被火燒到,可她卻巧妙的避開了火圈,且一直保持著絕美的優(yōu)雅舞姿。
四周觀賞的觀眾看的是連連叫好,亦被她的舞姿牽動著。
輕舞卻置若罔聞,她只在跳舞時,眼神和舞姿皆是沖著東方無衍這邊來,似乎是只為他一人傾倒。
“這讓我想起了鶯歌。”沈玉忽然說道。
云書錦聞言看了一眼東方無衍,“好好的說她干嘛?這種女子很多,又沒什么稀奇!”
沈玉笑道,“這些鶯鶯燕燕的女子的確多,不過這個輕舞和那個鶯歌倒是出眾,這兩個女孩子都是萬眾矚目,雖然風格不同吧,但是都傾慕東方兄?!?br/>
云書錦卻滿嘴嫌棄道,“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她們對東方兄肯定是見色起意,哪來的傾慕?才一面之緣就傾慕,這傾慕太輕浮?!?br/>
司南玉笙在圍帽下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行,她的小嘴緊繃成了一條直線。
洛延熹注意到了她那邊的異樣,雖然她外表看上去沒什么變化,他說道,“你們夠了,小娘子還在這,你們說這個干什么?再說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司南玉笙咬牙說道,“無衍哥哥,想不到你這么會招蜂引蝶?!?br/>
東方無衍嘴角抽了抽,招蜂引蝶這樣的詞都用處來了。
司南玉笙好想知道鶯歌是誰,“鶯歌是誰?”
不等人回答,東方無衍直接說道,“一個不相干的人,你問她做什么?”
他不說,她就越覺得心里不是滋味,松開了的小手又握成了拳頭。
氣氛忽然就不好了,云書錦就說道,“沈玉,你看看你這張嘴,哪壺不開提哪壺,看你把小娘子給氣的,以后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了,真是連我都不如?!彼f著瞧向洛延熹,“你以后不要用扇子打我了,打他吧,他欠打?!?br/>
洛延熹卻淡定的說道,“本來就沒什么啊?!彼葡蛩灸嫌耋险f道,“小娘子不要生氣,那個鶯歌雖然才情還不錯,是鄴都第一才女,但是東方兄素來潔身自好,一定不會……”
他一開口,東方無衍臉色就不好了,這是在夸鶯歌呢還是讓司南玉笙更生氣?
“閉嘴!”他說道。
洛延熹便將扇子抵住自己的嘴巴不說話了。
云書錦見狀,就覺得今天還是不要再提這件事了,于是岔開話題說道,“花老板不靠譜啊,還說什么水坊上有好玩的,一點都不好玩,還不如去看天外飛仙。”
“待會看看還有什么節(jié)目?!甭逖屿湔f道。
“我問過了,晚上這邊是天燈舞,明天晚上是相撲!”云書錦說道。
“相撲好,我喜歡。”洛延熹說道,“女相撲還是男相撲?”
“都有?!痹茣\說道。
“那我們在這邊多住幾天?!鄙蛴裾f道。
三個人把話題聊開了,氣氛又好了不少。
司南玉笙還是想知道鶯歌是誰,郁悶的絞了絞自己的手。
就在這時,輕舞的火圈舞跳完了,周圍的觀眾全都歡呼了起來,有不少貴公子還要和她敬酒。
輕舞打發(fā)了那些貴公子后,就端著酒杯又走了過來,她先給云書錦三人敬酒。
云書錦三人客氣的喝了一杯。
輕舞連喝三杯,小臉已經有些紅潤,可她說話仍然是吐詞清晰,“謝公子賞臉?!?br/>
“姑娘好酒量?!鄙蛴窨滟澋?。
話音落下,輕舞又倒了一杯酒走過來,“這位公子不賞臉給酒喝,那小女子只好請公子喝酒了?!?br/>
司南玉笙再忍不住,把東方無衍那邊的一杯酒拿過來喝了,“我家夫君不喜歡喝,我替他!”
輕舞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女孩,但是此刻才將眸光落到了她身上,“夫人好酒量?!?br/>
司南玉笙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皺眉說道,“酒也喝了,姑娘可以走了?!?br/>
輕舞聞言略略委屈,她嘆了口氣說道,“看來夫人不歡迎輕舞,告辭?!?br/>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可卻到了附近不遠處的一位貴公子跟前坐下了,沒一會兒就相談甚歡但依然會時不時向著東方無衍這邊投來目光。
司南玉笙心煩的很,又喝了兩杯酒,這酒入口就十分辛辣到后面更是上頭的很。
東方無衍看她四杯下肚,皺眉將杯子拿開說什么也不再給她。
司南玉笙感覺自己沒有喝醉,但是也知道自己這會兒說話口齒不清,后面就沒怎么說話了。
東方無衍已經毫無興致,直接把人帶著回了屋。
司南玉笙躺在床上,圍帽遮臉,像是醉了。
東方無衍瞧著就生氣,“誰要你替我喝酒?這里是誰做主?你不喝我不喝,誰還能逼你?”
他說著就把她的圍帽摘了下來,然后就看見她滿臉委屈,他頓時怒氣全消,且還有點兒想笑,被她這醋吃的想笑。
他把她咬的發(fā)白的嘴唇撥開,“以后家里不用買醋了,直接買醋缸就行了,還要多買點,要不然不夠裝!”
司南玉笙白了他一眼,然后酒勁襲來瞌上眼皮睡覺。
東方無衍褪去她的外衣,把人塞到被子里,“待會吃飯再喊你?!?br/>
話音一落,司南玉笙又睜開眼睛,把坐在一邊的人腰身抱住,“我什么都不會,你會不會不喜歡我?”
東方無衍看著她小臉通紅,說話時口齒不清,“你醉了?!?br/>
“我沒醉!”司南玉笙細眉擰緊說道。
東方無衍覺得這姑娘有時候真傻的蠻可愛,她還什么都不會?她會的東西無人能及,她的獨一無二世間無雙,哪怕天底下能人倍多,江湖術士以及各相師也不少,可他覺得是誰都不如她的,包括他自己都沒那個信心能在奇門數術上及得上她。
而且,要會那么多東西做什么?他又不是因為那些東西而要和她在一起的,這完全是憑心意,她就是那個他想要的那個人。
“乖,睡覺了?!彼f道。
司南玉笙卻順著他的腰身爬了過去,纏住他說道,“鶯歌是誰?”
東方無衍真的沒什么深刻的印象,他就記得有這么個人,在記憶中和普通人沒啥區(qū)別,今天如果不是沈玉說了這么個人,他真的已經忘記了。
“我不熟?!彼f道。
司南玉笙就抱著他哼哼唧唧道,“你騙人,我不信?!?br/>
東方無衍想把人再次放到被子里卻撥不開,準確的說這丫頭抱的太緊,他怕用力就會弄疼她,然后他干脆抱著人一起躺下了。
“我騙你做什么,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熟?!彼f道。
司南玉笙卻沒有再說話了,就這樣抱著他睡了過去。
水坊的舞臺一直熱鬧到了夜里。
天燈被點燃,飄舞上天,卻有繩索將其中一些拉住,飄在半空好看的很。
漫天的星辰和天燈交織,水坊周圍的湖面上也燃起了彩燈,整個一片都是夢幻。
司南玉笙被外面的熱鬧聲吵醒,她還是那個姿勢趴在他懷里,醒來后就從他懷里撐起半個身子,“什么時候了?!?br/>
屋內的油燈沒有點燃,光亮是從窗戶透進來的,不算亮也不算暗。
她此刻睡眼朦朧,側身倚著熒光,一半臉被隱在暗處,另一半邊臉則是染著好看的光暈。
東方無衍翻身壓上,她便仰視著他,滿眸懵懂,“不早了,繼續(xù)睡?!?br/>
司南玉笙不想睡了,“可我剛醒,睡不著了?!?br/>
東方無衍就笑道,“那做點別的事。”
說完,他便低下頭靠近了她。
突然,外面的熱鬧聲變成了驚叫聲。
“快把天燈繩子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