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之盡,一塊石制方碑靜靜的矗立在那兒,數(shù)十個閃爍著淡金光澤的文字,正正的銘刻在石碑之上,淡金光澤緩緩的流轉著,正是阿倫看到的金光。
“蒹葭蒼蒼、凄凄、采采,白露為霜、未晞、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游從之、回從之、宛在水中央?!?br/>
小不點定定的看著石碑之文,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那字體有著極為奇特的筆劃方式,華夏民族所公用的方塊字體亦在字體的外觀上表露無疑,小不點心中明白這肯定是中文字,但偏偏就是一個字也不認識,突然變成文盲的感覺讓她心中一陣怪異。
“這是小篆體,看不懂很正常的?!保惪粗〔稽c千變換化的臉色,有些好笑的說著。
“那阿倫你看的懂?”,小不點反問著。
“嗯,上面寫的是詩經(jīng),我念出來給妳聽,內(nèi)容是:『蒹葭蒼蒼、凄凄、采采,白露為霜、未晞、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游從之、回從之、宛在水中央?!弧保惸畛隽耸系奈淖?。
“這是詩經(jīng)嗎?怎么和平常我們聽到的不太一樣?不是應該是『蒹葭蒼蒼』之后馬上就接『白露為霜』嗎?怎么怪怪的?對了,這不是重點啦!阿倫你怎么會看得懂小篆體?”,小不點皺著眉頭問著。
“嗯?我沒說過嗎?我是中文系的啊,看得懂有什么好奇怪的?”,阿倫挑了挑眉頭說著。
“你是沒說過啊,原來你是中文系的啊,嗯,不太像耶?!?,小不點從上至下打量了一下阿倫,搖了搖頭說著。
“呃……念什么系還有分像不像的嗎?”,阿倫臉上掛下三條線。
“因為我印象中中文系的男生就應該是那種溫文有禮、一絲不茍類型的啊,就像念中醫(yī)系的看到人家手腕就會想上去把一把一樣?!保〔稽c一臉理所當然的說著。
“我說小姐,妳的觀念有嚴重偏差喔,誰說念中文系就一定是溫文儒雅,念中醫(yī)系就一定要去亂把人家脈啊?好吧,那我跟妳說,凱伊斯和玄梵穆雅都是中文系的,而且跟我同班,妳覺得如何勒?”,阿倫用力的爆料,跟著滿意的看著小不點一臉驚詫的表情。
“什么?怎么可能!阿雅就算了,凱伊斯怎么可能會是中文系的?”,小不點沒氣質的大聲說著。
“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喔,我當初就是在他們兩個的慫恿下才來玩DO的?!?,阿倫一臉笑嘻嘻的說著。
“唔──”,小不點則是嘟著嘴,皺著秀氣的眉頭,一臉難以接受事實的模樣。
“好啦好啦,不管這些了,先看看這石碑是什么在說吧?!?,阿倫轉頭看向石碑。
“啊,對了,你還沒回答我問題,為什么這詩經(jīng)和我們聽到的不太一樣?”,小不點問了出來。
“其實不是不一樣,這上面只是把『蒹葭』的后邊內(nèi)容剪輯了而已,平常我們聽到的應該是『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沒錯吧。”,阿倫向小不點解說著。
“沒錯沒錯,難道不是這樣嗎?”,小不點用力的點點頭。
“但是在『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后面是還有后續(xù)詩文的喔,分別是『蒹葭凄凄,白露未晞』還有『蒹葭采采,白露未已』兩個部分,石碑上面的文字分別就是將后續(xù)的『蒹葭』詩文加以段落整合出來的?!?br/>
“原來是這樣阿,不過這有什么意義嗎?”,小不點一句話便問到了重點上。
“我也不知道,這上面就只有寫這樣而已?!?,阿倫苦笑著,跟著用手去摸石碑。
在阿倫的手摸上石碑的一瞬間,石碑突然金光大盛,剎那的金光讓兩人不得不瞇上眼睛。
直到金光慢慢的淡下來,兩人張開眼睛一看,石碑上原先的文字完全消失,完全換成了另一段文字,依舊是小篆體。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茲尊上意、奉循往行。人魂三十、雷火交替、此乃牲禮、明鑒我心。再奉祭祀、為主其禮、求尊上意、賜恩吾心。至此”
下邊還有一段小字:
“今令汝等兩人為祭祀身分,主文之祭,不可有誤?!?br/>
阿倫將整段文字依序念出,小不點聽的是頭昏腦脹,但是其中有一段她是聽明白了。
“人魂三十、雷火交替!”
這清楚的的點出了才發(fā)生不久的“天使之門”與“唯我獨尊”兩大工會的火并事件。
大略的清點了一下,扣掉阿倫和她,在那場戰(zhàn)斗中,他們“天使之門”以及普羅米休斯帶來的以及后援的“唯我獨尊”的人馬,大約將近有三十人,這應該就是“人魂三十”;而“雷火交替”所指的自然就是洛桑和普羅米休斯的拼斗。
想到這里,小不點已經(jīng)大概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而最下方的那段文字,更是堅實了小不點的猜想。這是偶然?還是必然?
但至少,她和阿倫是確確實實的參與了其中,并成為其中的主角。
她們誤打誤撞的觸發(fā)出了隱藏任務。
網(wǎng)絡上的其中之一的傳說──西芳緣活祭壇隱藏任務。
看著眼前還盯著石碑發(fā)呆,一臉苦惱的阿倫,小不點一股惡作劇的心情突然涌了上來,她決定繼續(xù)裝傻,或許阿倫會自己發(fā)現(xiàn),但是絕對不會從她的口中說出來。想到這里,小不點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
“阿倫,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小不點開始裝傻。
“呃……這么嘛……雖然上面是有說,要讓我們擔任什么文之祭祀,但是下面就又什么指示都沒有了,沒頭沒腦的?!?,阿倫一臉苦惱的說著。
就再阿倫話剛落下的瞬間,前方的石碑再次有了動作。
隨著一陣“喀啦啦”的聲響,石碑緩緩的在原地旋轉著,跟著石碑后方的石墻也隨著石碑的旋轉,慢慢的自正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直到可供兩人通過為止方才停止。
石門的后方,出現(xiàn)了一條走廊,墻上邊點滿了盞盞弱火,大塊的陰影也隨著弱火的搖曳而飄蕩著,令整條走廊充滿了詭異的氣氛。
“看來是要我們過去了。”,阿倫說著。
“那我們走吧?!保〔稽c笑了笑,拉著阿倫就向前方走去。
“嗯?妳不害怕啦?”,阿倫有些詫異。
“反正是游戲咩,有啥好怕的?”,小不點朝阿倫吐吐小舌頭,當她知道這是隱藏任務之后,好奇心立時大過害怕的心理,只想繼續(xù)不斷的向前探索。
“喔?!?br/>
兩人順著走廊繼續(xù)向前走去,這條走廊除了氣氛詭異之外,走廊的墻上邊也刻滿了各式各樣的古樸花紋,讓人有種回到古代、時空倒錯的怪異之感。
“我們好像在演鬼○燈里面的盜墓者喔,超有感覺的耶?!?,小不點笑著說,還邊東看看西摸摸的。
“呃……是嗎?”,看著突然像個小孩子般興奮的小不點,阿倫有些無言,剛剛還害怕的縮成一團,現(xiàn)在又像剛到故宮博物院的小鬼頭,興奮的不得了,女孩子的心理還是真奇怪。
很快的,走廊再次到了盡頭,但這次的所在,比剛才的石碑處,空間寬廣了不少,眼前依舊有個石碑,但卻是比方才的大上不少。
石碑上依然有字:
“文之主祭、祭文之禮”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兩人一時間摸不著頭腦,阿倫向前走了一步,想去摸那石碑,卻一個踉蹌,腳下象是踢到了什么堅實的事物,讓他差點跌個狗吃屎。
地上散落著大小不等的數(shù)塊方形石塊,石塊上各自寫著不同的方塊字,但是這些字小不點卻能看懂了,那是不折不扣的楷體字。
好奇的拿起一塊端詳著,只見上面寫著“山無陵”三字。
山無陵!這三個字好熟悉!小不點晃晃小腦袋,一時間卻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看過。
“山無陵?這好像是某部很有名的漫畫中的人物名字耶?”,阿倫湊過腦袋,看著小不點手中的石塊。
“阿倫,那你手上那塊上面寫的是什么?”,小不點問著。
“喔,這上面是『夏雨雪』三個字,感覺好像是人名?”,阿倫皺起眉頭說著。
“?。∥抑懒?!”,小不點腦海中精光一閃而過。
“阿倫,你快點找找看其他的石塊,看看里面有沒有寫著『上邪』兩個字的石塊?”,小不點一連串的大聲叫著。
“上邪嗎?我找找看喔……有!我找到了!”,阿倫舉起手中一塊石塊,上面清楚的銘刻著“上邪”兩個大字。
“沒錯!這就是那首詩沒錯!阿倫,來幫我!”,小不點興奮的大叫著,同時在地上的石塊中翻尋著,然后依照順序將其排列起來。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小不點看著地上排列完整的石塊,搖頭晃腦的吟誦著,頗有大家之勢。
“看起來,這應該是樂府詩,而且有可能是漢代樂府,而且還是一首指天為誓,表示愛情的堅固和永久的情詩?!?,阿倫看著地上的石塊,瞇著眼睛說著。
“指天為誓?哪里有天啊?我知道這是漢代樂府詩,不過這不是人家寫出來跟妖魔訂定契約的契約詩嗎?”,小不點不解的說著。
“???那什么東東?”,阿倫張大嘴巴一臉詫異的問著。
“這不就是和大妖魔──上邪,訂定主從契約的契約樂府詩嗎?你看,在最前面就寫出來了,上邪兩個字你沒看到嗎?后面的詩句當然就是訂定契約的時候所發(fā)下的誓言囉。”,小不點振振有詞的說著。
“呃……等等、等等,先等一下,小不點,我先問妳喔,妳怎么會知道這首詩的呢?”,阿倫心中突然出現(xiàn)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
“廢話!當然是人家寫出來的啊,不然我怎么會知道?”
“在哪里看到的?”
“小說里?!?br/>
“喔買尬!”
阿倫再次對著小不點表現(xiàn)出“失意體前屈”,用頭上瘋狂飛舞的小烏鴉和滿頭的垂掛的黑線,向小不點致上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