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帶著世子, 這會(huì)子正在后院正屋呢。”白術(shù)輕聲道,“太太招呼著,想是老爺還沒下衙,是以叫您陪客?!?br/>
也是,金焱半大的小子, 留在女眷堆里是不大像樣,又不是誰都是賈寶玉。正好差不多的年紀(jì), 可不就叫他陪著去。
來到正屋里,林瑜一眼就見到了高坐正堂的老太妃和一邊敬陪末座的世子金焱。賈敏見他來了, 像是得了寶一般,忙招呼過來。
林瑜只掃一眼神色不同往日的金焱, 因著堂上兩個(gè)兩個(gè)長輩,不好多看, 恭恭敬敬地行了揖禮, 被老太妃一把拉住了,對著賈敏笑道:“這孩子,怎么就生得這么俊俏呢?”又道, “聽說剛得了小三元, 真真是龍駒鳳雛般的人物?!辟Z敏忙謙虛兩句, 比不得世子云云。
老太妃不贊同道:“你在閨閣里也是一般的直爽性子, 怎么出了閣反倒客氣起來?!闭f著,忙忙地叫身后跟著的女官呈上表禮,林瑜一看,卻是玉冠金帶,彩繡錦衣,端得是錦繡輝煌。又有文房四寶,珍貴之處難以一一細(xì)說。
賈敏一聽老太妃這聲氣,便知道她是真心愛惜,便笑道:“我才來揚(yáng)州,不及去拜訪您,倒叫您先來看我了,可不是心里惶恐嗎?”說著,又替林瑜謝過。
“謝什么,我看著也只有瑜哥兒這般的人物配使這些?!崩咸莻€(gè)耿直的性子,見賈敏不推脫,心里便高興了,她又道,“你們年輕自玩去,叫咱們娘倆自在說說話。”
賈敏忙吩咐著林瑜好生招待貴客,林瑜點(diǎn)頭過后,便與世子兩人退下。
不說賈敏與老太妃原是熟識,兩人久別重逢,另有一番話語。卻說林瑜帶著金焱去了前頭的園子,如今春蕊新吐,嫩生生的倒也別有一番氣象。
林瑜賞得專注,對上金焱神思不屬的眸子,便笑道:“我都沒被你嚇一跳,你倒擺出這樣一張臉來?”
金焱鼓了鼓包子臉,道:“你現(xiàn)在是春風(fēng)得意,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楚?!彼肫鹆死献婺傅脑挘睦镆粓F(tuán)亂麻,哪來的心思聽林瑜擠兌。
林瑜輕笑一聲,在寂靜無聲的園子里顯得格外的清晰,聽在金焱的耳朵里更似一聲驚雷一般,他不約地看向?qū)γ?,只見林瑜半拉頭發(fā)束了起來,不再做總角樣,平白就比自己成熟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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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猜猜你祖母怎么跟你說的?!绷骤ふ_口,卻見金焱冷肅著一張臉,左右看了看,示意在這里說并不安全。林瑜哂笑一聲,道:“放心吧,不會(huì)有人聽到的?!?br/>
金焱皺眉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躲在了院子里,才正好偷聽到了那賤婢將自己的行動(dòng)都賣給了他父王的親隨,這才逃過了一劫。從那之后,有了自己的親身經(jīng)驗(yàn),他對這方面就謹(jǐn)慎了很多。
“就憑這里的規(guī)矩是我定下的。”林瑜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然后道,“怎么,你還真篤定我一定能猜中不成,這般嚴(yán)肅?”
金焱漲紅了臉,瞪了眼笑容淺淡的林瑜,偏偏找不出詞來反駁,心里又憋屈又憤憤,只好狠狠踹了邊上的桃樹一腳。
林瑜收了笑,道:“有什么不高興的,說出來便是,何苦來拿它出氣?!庇值?,“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你自己是個(gè)什么想頭?!?br/>
金焱都懶得計(jì)較林瑜把自己看得都沒一顆樹要緊,如今除了祖母還費(fèi)心為他打算,誰還真的把他看在眼里呢?親生父親不滿他頭上戴著的世子這頂帽子,恨不能弄死他把它給收回。親生母親已經(jīng)去了,母家懦弱派不上用場,后頭王妃更不用說,面甜心苦、兩面三刀,自小到大,他不知吃了多少的虧。
半晌,他才道:“祖母想我拜林御史為師,讀書科舉,放下武學(xué)?!蔽鲗幙ね跏擒姽ζ鸺业漠愋胀?,如今在軍中任有勢力,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叫他徹底放棄世子的位置來保命。
結(jié)果林瑜聽了,卻嗤笑道:“得了,也別拿這樣的話來糊弄人,正經(jīng)拜師科舉,去金陵的西山書院不是更好,那里還有大儒?!彼舷麓蛄苛艘幌陆痨?,又道:“現(xiàn)在念書雖然還不晚,但是你底子那么差,真要等你學(xué)出來了,還不知要等到什么時(shí)候?!?br/>
林瑜只差沒把那句看上去你也不是什么讀書的料給掛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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