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縱觀全場,誰會是這個即將飛升的人?
實力最接近飛升水平的,是武陵老祖冉承志??伤麆偱c昆山老祖發(fā)生了激戰(zhàn),生命垂危,還沒緩過來呢……
接下來就是七大圣使了,確切來說,還有四名圣使。
可圣使們雖說是處于實力排行榜的前列,但也都是上靈后期的修為,距離飛升還差得遠,應該也不太可能。
再就是云霧山莊少莊主越秦風,即邵塞國肅王洛天風了。
可據(jù)人們打探到的消息,此人修行的時間并不長,滿打滿算也不過千年罷了,怎么可能會有如此速度?
莫不是方才秒殺了博仁圣使的女子?
可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以前從來沒聽過這等厲害的人物……
一時間,所有人都好奇得很。
洛天風的雙眼紅得沒法看,明明心里委屈得很,卻還是舍不得指責她。
只無奈地嘆道:“你讓我說你什么好……”
人界的生命只有兩條歸途。
一是修煉成仙,飛升仙界。
二是死后肉身與魂魄分離,肉身留在人界,而魂魄,則去往幽冥界。
仙界與幽冥,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陰與陽,生與死,傲慢與無畏,互為極端,也互相敵對。
偏生洛天風與余清歡分屬兩界,卻又因一場大戰(zhàn)雙雙被混沌洪流所困、互生情愫,私定終身。
又偏生,兩人在各自世界中擁有舉足輕重的位置。
他們一個是仙界神君玉靈,天下寶物,隨手可取。
一個是幽冥界轉(zhuǎn)輪王司閆,主管輪回臺,可決定蕓蕓眾魂的投胎事宜。魂魄投生何道,出生在什么家庭,都由他定奪。
無論他們歸屬于哪一方,都會遭到對方的反對。
甚至,天帝還要給玉靈賜婚。
玉靈自是不愿意。
于是玉靈與司閆一合計,決定共同前往人界生活。
司閆為了給予玉靈安逸的生活,早一步跳下輪回臺,前往人界積攢家業(yè)。
而玉靈,則在討到了“下界體驗人世疾苦”的懲罰后,才前往誅仙臺受罰。
誰知,在第一次跳下誅仙臺的時候,她就忘記了有關(guān)司閆的一切,自然,也記不起和他的約定了。
她丟了什么,現(xiàn)在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
一道人影悄咪咪地閃過,原是跟在余清歡身后的墨向西察覺到不對后,想避一避風頭。
箱子他一時半會兒是消化不了的,而且現(xiàn)在還重新回了余清歡的身體,他就是想拿也拿不回來了。
最關(guān)鍵的是,余清歡現(xiàn)在即將飛升,他擔心她的報復。
“阿風,你等我一會兒?!?br/>
余清歡留下一句后,就朝著墨向西的身影追去了。
她要趕在離開之前,給洛天風他們鏟除掉所有的威脅!
“站?。?!”
誰知,許是收到了墨向西的指示,竟有好些個不怕死的擋在了她的面前。
有殘存的圣使,有宗門的長老,還有皇室的護衛(wèi)。
不過這些人與余清歡的實力差距太大,根本對她造不成任何威脅,她拿著從博仁圣使那里薅來的斬月劍,輕輕松松將所有人都解決了。
輪到廉晉的時候,她卻沒有著急,而是用劍劃開了廉晉的胸膛。
“師父,歡歡謝您多年的教導和照顧,歡歡素來不愛欠賬,您當初送給我的,我現(xiàn)在也該還給您了?!?br/>
“對不起,師父只是奉命行事……”
在剖取她靈元之前,他對她的疼愛沒有摻假,臨時受命,他也很突然。只是現(xiàn)在,再說這些也沒什么意義了。
“嗯,所以歡歡不怪您,只是原封不動地把您加注在我身上的還給您罷了?!?br/>
說罷,她徒手伸進了廉晉的胸膛,捏住了他那顆有些燙手的靈元。
只要一捏碎,他就會魂飛魄散,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再無輪回的可能。
廉晉靜等著余清歡的審判,扯著唇,笑得有幾分釋然。
誰知余清歡話鋒一轉(zhuǎn),卻說道:
“可是師父,我要感謝你曾無所保留地教過我。正因為有真靈皇咒,我才順利保住了我與二師兄的孩子?!?br/>
所以,那碗墮胎藥,才沒有傷及腹中胎兒。
廉晉的眸光閃了閃,笑了,忍痛低語道:“那就好。”
然后下一息,斬月劍插進了他的心臟,廉晉閉上了眼睛。
那顆燙手的靈元,也漸漸失去了溫度,變成一縷看不見的青煙,離開了。
余清歡將浩瀚的感知力量鋪展開來,很快就找到了墨向西。
只是追過去的時候,卻看到了墨向西的尸體。
他全身上下,除了手指上的傷以外,再沒有別的傷口。
可是氣息,是完完全全地沒了,就連他體內(nèi)的血液,也不再流動。
淪為一具死尸,沒有半點生氣。
就是死得有些莫名其妙。
洛天風追過來,看到墨向西的尸體時也愣了一下,然后卻是鼻子一哼,嘴角溢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道:“魂體歸一的時候我或許會拿他沒有辦法,但現(xiàn)在他既然自己抽出了魂魄裝死,那我就讓他魂消魄散,死得明明白白!”
洛天風如今得了具凡胎肉體在這人世茍存,雖然修為受到肉體所制,只能按照凡人修行的進度一步一步來,但其本身魂體強悍異常,收拾這種離了肉體的魂魄,輕輕松松,不費吹灰之力。
他凝著細長的鳳眼,某種異光閃爍,眨眼的功夫,便鎖定了墨向西魂魄所處的位置。
翻手拿出一條旁人看不見的黑色鐵鏈,手一揚,鐵鏈便朝著墨向西的魂魄飛了過去,一下子就將之纏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墨向西的魂魄滋滋冒著青煙,嘴里厲聲嚎叫著,卻始終無法掙脫分毫。
很快,那魂魄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后,就是連洛天風也看不見了。
至此,三界六道,再無此人。
待墨向西魂消三界后,他留在麾下親信身上的印記,也徹底消失。
親信不可置信,頓時群龍無首,亂了方寸。
就連那遠在帝都皇宮的殤帝,也急急忙忙朝這邊遞來了傳音,詢問現(xiàn)下情況。
天上的旋渦越來越大,其間紫電密布,雷聲轟隆,震人心魂。
地上的風越刮越快,秋末枝丫上還未來得及掉落的樹葉,全都一股腦地隨風飛旋了起來,夾雜著折斷的草木和碎石一道,噼里啪啦地擊打著他物,響個不停。
余清歡不敢耽誤,抓緊時間收拾了墨羽宮的殘余。
她按照李執(zhí)安三年前“臨死”時讓木巖帶給他的墨羽宮名單,依據(jù)各自罪惡的大小,或是絞殺當場,或只是抽去靈根留得一條性命。
風力大到可以輕松將粗壯的大樹連根拔起的時候,周身圍觀的人群已經(jīng)退了個老遠,生怕被這實力恐怖的女人無辜殃及。
余清歡將視線從遠處的人影上收回,看向洛天風,扯了扯唇:“對不起啊,瞳瞳得靠你一個人照顧了?!?br/>
“沒良心!!”
洛天風啞著嗓子罵她,眸子紅紅的。
他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了懷里,幽怨地數(shù)落道:“你就是瞅準了我心疼你,可勁地欺負我。”
余清歡除了理虧,心里也是被針扎一樣地疼。
她伸手環(huán)住洛天風勁瘦的腰,踮腳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眼里霧氣彌漫,卻仍牽強地笑著,說道:“我在仙界等你,可好?”
洛天風現(xiàn)在已是上靈后期,距離飛升還有些距離,卻也不是沒有可能。短則百年,多則千年,待他飛升的時候,剛好瞳瞳已經(jīng)長大,也能獨自應對風雨了。
洛天風苦笑:“那你可有得等了。”
余清歡信心滿滿:“不會啊,我相信你。”
洛天風很是無奈。
他是轉(zhuǎn)輪王司閆,飛升不了,亦去不了仙界。
他與她都不是人界的魂魄,只要離開人界,便會恢復原身。
她會重新變成九重天上的玉靈神君,而他,也只能回他的幽冥,繼續(xù)做他的轉(zhuǎn)輪王。
飛升去往仙界這條路對他來說,走不通。
而幽冥界與仙界連接的通道,也在上一次大戰(zhàn)中遭到了摧毀,導致兩界無法往來。
且不說兩界都不愿派人修復通道,即使修復,也得花費數(shù)十年的時間。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數(shù)十年放在人界,那便是數(shù)千、上萬年。
且只會比這長,不會比這短。
這么長時間的分離,他光是一想就覺得窒息,又怎么舍得告訴余清歡真相?
“你這女人,怎地這樣傻!”
洛天風低斥了一句,緊接著,冰涼的雙唇便覆了上來,濕熱的吻將余清歡融化。
周身的細碎散風慢慢朝余清歡靠攏,凝聚成了一股強勁的吸力,拉扯著余清歡與洛天風分離。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天上飛去,視線中的男人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她好像看見他抬手抹了抹眼……
這桀驁乖張的男人,竟是哭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翻手拿出了凝仙瓶。
這是她剛從墨向西那里失而復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