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可可救回來了。
如果在末世前,她那樣的傷口,大約是要剁手剁腳才行的。
齊可可終究還是記得自己是個異能者,及時料理了傷口。
而且附近的喪尸都被曉栩殺干凈了,她并沒有遇到最快的情況。
饒是如此,心理上的恐懼幾乎讓她整個人崩潰。
等到齊歌去救她的時候,齊可可已經(jīng)被嚇到失語了。
對于親哥哥的靠近,她也本能的在排斥。
齊歌看到的齊可可,是完好無損的齊可可。
可是,從她的樣子上看來,不難想像她經(jīng)歷過如何可怕的事情。
光是想象,就讓齊歌感到不寒而栗。
這就是……他喜歡上的女孩。
抬手便斬斷人命的儈子手。
在那個人面前,死亡,反而是救贖。
活著,才是罪無可赦。
齊可可精神出問題了。
發(fā)起瘋來就想拿刀砍人。
幸虧她沒有其他異能。
不過……
奇跡。
很奇跡的是。
齊可可因為此次的驚嚇,竟然爆發(fā)出了無窮的潛力,異能升級了,產(chǎn)生了某種救世主想要的變化。
凈化喪尸病毒的異能。
盛昱承表示,整個基地最好的醫(yī)療設施就在他的研究所里。
而且齊可可喜歡他,如果他陪在齊可可身邊,齊可可的病一定能很快好起來。
齊歌半信半疑。
畢竟,他眼里的盛昱承,是個對外界的一切都很漠然的人。
這樣的人,你說他會愧疚?因為愧疚去照顧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
但是盛昱承說的又是事實。
養(yǎng)在家里的話,會傷害到父母。
養(yǎng)在別的地方,齊歌怎么放心把妹妹交給別人?
盛昱承他當然不放心,可是齊可可放心。
齊可可在不認人的時候,似乎唯獨認得盛昱承。
齊歌在取得隨時來探視的許可之后,便將齊可可交給盛昱承了。
他不知道,這只是讓她妹妹從一個地獄,跳到另一個地獄而已。
從前,盛昱承對齊可可是全然的冷漠。
而如今,厭惡至極。
他很急。
急于榨取齊可可身上最后一點利用價值。
然后就將她交給曉栩。
但是在外人看來,盛昱承對齊可可非常上心。
每一天每一天,都是繞著齊可可打轉的。
他們不知道,他們沒有看到,盛昱承是如何殘忍的將那些可能會對人體有巨大傷害的器械和藥劑用在她身上。
他很緊張齊可可。
因為齊可可絕對不能死。
只要不死,就算她四肢癱瘓、內臟潰爛,他也熟視無睹。
不不不,齊可可并沒有變成那樣。
畢竟,他要保持齊可可外貌的完整……來騙取齊家的信任。
曉栩當然知道。
她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只不過在表面上,她作出一副心愛的兒砸被狐貍精搶了的傷心模樣。
看到曉栩消沉,盛昱承和齊歌的心里都不好過。
齊歌似乎忘了自己妹妹是如何變成那樣,反而對她心生憐惜,想要好生安慰。
曉栩和齊歌在一起,是為了拖出他,不讓他有機會把注意力放在盛昱承身上。
嗯,美好的誤會再一次推動了命運的齒輪。
負面情緒的累積。
一年又一年。
終于到了,盛昱承成年的時刻。
根本沒有任何語言可以來形容他的心情。
只要一想到曉栩,他就忍不住戰(zhàn)栗。
興奮的戰(zhàn)栗。
可是他看到的曉栩可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一個齊歌呢。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受……唔,請自行體會。
盛昱承和曉栩依舊住在一起,因為誰都沒有提出要分居。
兩人的關系不知道什么時候好像有回到了最初。
冷淡的兒子和沒心沒肺的后媽。
但是他的寵,不僅一點沒少,反而滿溢的幾乎鋪天蓋地。
曉栩竟然能裝不知道。
哦,不,她知道。
那是兒子對麻麻的愛啊,她當然懂的!
問,我們的救世主到底能夠忍多久?
答,這孩子的心機城府越來越深了。
這些年,盛昱承當真如曉栩所期盼的那樣,研究沒有落下,還不斷擴充領土。
基地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基地,而要稱之為國土了。
擁有超大范圍的精神異能,但凡他精神所能觸及的地方,便不會再有喪尸敢來。
不過有一點很有意思。
是盛昱承研究的速度快,還是曉栩屠殺的速度快?
盛昱承在研究喪尸疫苗。
可是如果在此之前,世界上就沒有喪尸了呢?
好吧,只要曉栩一天是“人類”,她就不可能像過去那樣,抬個手指就能毀滅世界。
齊家勢弱。
武力上被壓制,逐漸連財力上物力上也被壓制。
本來研究人員是他們靠關系拉攏的,如今幾乎全都成了盛昱承的死忠粉。
而且,不聽話就要死。
這一點,盛昱承很好的遺傳了他的麻麻……哦,是繼承。
齊爸爸基地領袖的位置很早就卸任了,他根本沒有能和盛昱承分庭抗禮的能力。
又因為,齊可可在他手里。
雖然給予了探視權。
但是,就僅僅是探視而已。
用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看,用兩眼珠子看,再沒有別的了。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人質?
所以到底是盛昱承更可怕,還是曉栩更可怕?
基地正式更名為承平基地,外界稱之為……盛世帝國。
附近沒有喪尸出沒,曉栩就成了閑人。
她被隔離了。
除了齊歌之外,沒有人敢靠近,沒有人敢和她說話。
盛昱承會不高興。
現(xiàn)如今,他完全不用掩飾自己有那么逆天的吸收異能。
但凡和曉栩接觸的人,都會消失。
沒心沒肺的曉栩怎么可能知道呢?
她本來就不認人。
除非對方有驚天動地的美貌,否則一轉眼就忘。
身邊少了一個人還是一百個人,對她都沒有區(qū)別。
雖然不知道曉栩如何紅顏了,但她是禍水,這是整個基地的認知。
嗯,信仰。
當一個人心里將另一個人當成了神,會希望他永遠高高在上,不會因為任何人走下神壇。
特別是,為了像曉栩那樣,除了殺戮一無是處的女人。
他們覺得,盛昱承是被這個女人迷惑了。
畢竟,從小養(yǎng)到大,兒子聽媽媽的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可是,不是親生的。
而且,曉栩對他們的神,態(tài)度是那樣的隨意輕浮,根本感覺不到一點重視。
為他們的神所不值。
神,是不該有弱點的。
曉栩,是必須要消失的。
系統(tǒng):……所以整個基地都黑化了嘛?
曉栩:人生啊,就是需要這樣的刺激。
系統(tǒng):……總而言之,刺激的絕壁不會是曉栩大人。
曉栩:正解。
外頭如何紛爭,如何為她而紛爭,曉栩都不關心。
你們要鬧,你們就去鬧吧,別鬧到我這來就成。
演技,是曉栩除了武力值之外另一*寶。
他們既然認為她一無是處,那么她就一無是處了。
裝傻就可以。
疫苗的初代實驗品被研究出來了。
盛昱承自然第一個想讓曉栩知道這個消息。
可是當他走出研究所,面對的是……曉栩依偎在齊歌懷里。
嗯,讓我們把畫面倒回十分鐘前。
覺得自己不是在養(yǎng)老,而是被當成豬來養(yǎng)的曉栩只是出來透透氣而已。
路經(jīng)研究所附近,正好遇到來探視妹妹的齊歌。
齊歌最近看到曉栩的機會也少了,這會看到她自然喜滋滋的迎了上去。
“來看你因為我變成神經(jīng)病的妹妹?”曉栩眉梢一揚,笑意晏晏。
很好,就是這么溝通困難。
“曉栩,我相信是可可先動手,你只是正當防衛(wèi)。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脾氣性格,是我沒有管好自己的妹妹。我希望你們可以冰釋前嫌,各自退一步?!?br/>
親情和愛情,如果兩相矛盾,很難抉擇的。
有的人覺得,父母兄弟是一輩子就那么一個,而愛人可以再找。
但是,如果你一輩子,只愛了那么一個呢?
在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了,不可能再有替代品。
都是唯一性,如何去選擇?
同樣重要的人,誰都不想放棄,怎么辦?
“齊歌,這些年我一直在向你表達一件事。你根本做不到,所以……我們是不可能的?!?br/>
齊歌握住曉栩的肩膀,靠近她,“什么事?什么事我做不到?而盛昱承……”
不,不能說。
他到底是怕的。
怕曉栩對那個人不是親情。
曉栩倘若沒有喜歡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盛昱承的勝率更大。
因為曉栩在乎他,這一點是真實的。
“盛昱承?就拿盛昱承來做比喻,他的世界……他并沒有世界,他只有我。你呢?你有父母,有妹妹,還有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在第幾位?就算是第一位,我也不會滿足。我要的是全部。完完全全,只屬于我的人。你永遠做不到,你是那么的陽光那么的善良,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br/>
曉栩輕笑一聲,將一只手抵在他胸口,抬眸注視他,“我只聽說過,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會向往光明。從來沒聽過,在陽光下成長的孩子,會喜歡黑暗。你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你明明知道,我只能帶給你傷害。你明明知道的,不是么?”
是,明明知道的。
可是,就是這個表情,這個純凈而清澈的表情。
她笑起來,那么的無害。
眉眼彎彎的模樣,如此的生動。
美麗,而又致命。
他不是會被外表所迷惑的人,更何況曉栩根本不算漂亮。
他是被她那雙眼蠱惑了,被她的笑容蠱惑了。
潔凈如洗,貌若稚童。
在她面前,提不起任何戒心。
她蠱惑的不是人眼,而是人心。
所以,一旦種進惡魔的種子,要怎么樣才能拔除?
曉栩斂下眸,低啞的笑了幾聲,將頭輕輕靠上自己的手背,“再者說,你的利用價值,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我啊……其實很討厭你這個類型呢……”
喪鐘敲響。
曉栩喜歡白色,也沒有錯。
但是她喜歡的白,是冰冷的,無機質的白。
豪情壯志,心懷天下。
陽光的顏色……她很討厭。
“所以啊……”
曉栩笑著從他懷里抬頭,皙白的手指隔空虛撫他的臉頰。
“發(fā)揮你最后一點價值吧?!?br/>
砰——!
面前的人被重重彈飛出去,曉栩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緩緩轉身。
她笑了。
盛昱承讀得懂。
讀得懂她每一種笑容隱含的意思。
此刻的笑,是惡魔的詭笑。
是……洞悉一切的嘲諷。
“兒砸啊,我知道你很愛麻麻,一分一秒都不想和麻麻分開。但是你要知道啊,麻麻也是有私生活的人。當然私生子是沒有的你放心,麻麻只有你這一個大兒子?!?br/>
盛昱承:我一點都不放心,謝謝。
別問齊歌去哪兒了,反正是沒意識了,誰管他被砸進哪棟建筑里。
“疫苗研究出來了。雖然只是實驗品。”
不過實驗體很多啊。
隨便抓個異能者讓他被喪尸咬就成,不是么?
救世主已經(jīng)黑化到親媽都不認識了。
嗯,曉栩認識就成。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救世主,終于準備好拯救世界了?”曉栩眉梢一挑。
“今晚你想吃什么?”
其實心里想的明明都是差不多的事,但是表面上竟然裝的像真的貌合神離似的。
系統(tǒng):我只想說,曉栩大人……渣得漂亮!
“我兒砸的全肉宴什么時候吃都是天下第一美味。不過兒砸啊,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啊。我似乎真的沒有私生活,就更別說是夜生活,還有……性生活了?!?br/>
怦怦——!
盛昱承驟然轉身,背影看起來十足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以為,你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統(tǒng)治世界上?!?br/>
“胡說什么吶!我可是在拯救世界。你看我為了愚蠢的人類殺了多少可愛的喪尸……啊,說反了。兒砸,你都十八了,換句話說,為娘都已經(jīng)三十二了?!?br/>
盛昱承表示……不僅僅是盛昱承一個人表示,曉栩那張臉無論什么年份去看都沒有一分一毫的區(qū)別。
她就好像凝固在了二十歲,沒有半點增長。
如果是異能者,長壽很正常。
但是她……哦,對,她似乎也是異能者。
世人只能記得她手執(zhí)金屬傘大殺四方的場景,壓根忘了她還有雞肋的空間異能。
“你守著齊可可五年,為娘都要被你感動了。既然你已經(jīng)成年,那么守貞的禁令就不必了。如果你們準備結婚,記得通知我一聲……我好和你脫離母子關系?!?br/>
盛昱承微微蹙眉,“為什么?”
“因為我討厭她。要是你喜歡她的話,我就只能連你一起討厭了?!?br/>
“曉栩。她是不一樣的。”
只是一個道具,怎么能和眼前這個人相提并論?
“呵,對,她是不一樣的。她是你守了五年的姑娘,而我是使喚了你十二年的惡毒的后媽?!?br/>
“曉栩?!笔㈥懦衅v的嘆了口氣。
為什么。
為什么不說出來?
他在害怕。
對別人,多狠多毒辣,都不會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但是這個人不同,她是他的全部。
哪怕心里想好了,就算是被拒絕,也要得到。
可事實上,他終究是不敢。
若是這個人,厭惡了他……可怎么辦。
曉栩看著他的背影,緩緩、緩緩……勾起嘴角。
來吧。
釋放出你內心的魔鬼吧。
占有我吧。
狠狠將我撕裂吧。
在這個世上,只有你,能夠傷害到我。
我賦予你這樣的權利。
你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讓我屬于你。
遵從你的內心。
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從表到里,全然的黑。
你在,害怕什么呢?
想得到,就去得到。
想占有,就去占有。
想毀滅,就去毀滅。
我在這里,一直在這里。
你一伸手,就能抓住。
跨出那一步,我就會永生永世,被你囚禁在懷里。
不是逃不掉。
而是不想逃。
淵若。
我想看到真正的你。
小心翼翼,畏首畏尾。
那是誰?
那絕不是她曉栩的男人。
“盛昱承,整個世界都匍匐在你腳下,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盛昱承苦澀的笑了笑。
我的世界,即使觸手,依舊不可及。
讓她臣服。
讓她乖順的躺在他身下。
這是他一生的夙愿。
實現(xiàn)它。
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若是生來無法成眷屬。
那就做一對鬼鴛鴦。
死都不會放開。
“我沒有任何不滿意?,F(xiàn)在很好。這樣……就好?!?br/>
少年的瞳眸,幽冷而深邃,帶著屬于地獄之淵的黑暗氣息。
總會屬于他。
只能屬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