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白毛上了二樓,那老杜正在書記的辦公室告孫白毛呢,老杜說:“信訪辦的孫主任他不作為,他昨天說去我們村做工作,我在家里等了一下午,又等了一晚上,可誰知,他根本就沒去,他是不是不作為?是不是在糊弄人!”
孫白毛進到書記辦公室時,老杜正說到他不作為,在糊弄人。孫白毛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臉一下就紅了,但是自己畢竟是縣信訪辦副主任,是干部,再說又是當著書記的面,就強裝笑臉,笑呵呵地說:“老杜啊,你別急,先跟我下去,我給你說說情況好不好?”
老杜看孫白毛來了,瞪著眼說:“孫主任你昨天不是說去我們村做工作的嗎?怎么沒去?害的我在家等了一下午,一晚上,弄得我啥事兒也不能干,晚上睡覺都睡不好!”
孫白毛還是呵呵地笑著說:“老杜啊,咱先下去,到我辦公室,我具體跟你說說情況?!闭f著,就硬攙著他,把老杜連拖再拽地弄到了信訪辦。
到了信訪辦,孫白毛又趕忙去給老杜倒水,倒好水雙手端給老杜說:“老杜啊,不是說給你解決嗎,你怎么又來了?啥時候上到二樓領導辦公室的?。俊?br/>
老杜瞪著眼,梗著脖子說:“孫主任,你不作為,你昨天說去怎么沒去???”
孫白毛說:“老杜啊,咱縣多少人啊,多少事兒啊,難道你就不能在家等等嗎?這才一天你就又來了,又上了二樓,你這不是給我們鬧難堪嗎?”
老杜一聽孫白毛埋怨他,還是瞪著眼說:“你不是說去我們村嗎?你不是說叫我的鄰居去給我道歉的嗎?你說話不算話,你叫我好等?。 ?br/>
孫白毛紅著臉,很認真地說:“老杜啊,你就不能耐心的等等???我已經(jīng)通知了你們鎮(zhèn)信訪辦了,由鎮(zhèn)信訪辦和你們村主任一起去做工作,難道這么大一個縣,來個人說要解決問題,我就得去嗎?都像你這樣,你說我一個人能顧過來嗎!”
老杜聽孫白毛這么說,心里的火兒一下就消下去了,說:“那,那我回去了,我回去等鎮(zhèn)信訪辦去,我看他們啥時候去!”說完,咚咚咚地走了。
老杜走了,孫白毛剛要倒杯水喝,這時黃主任進來了,他進來往孫白毛的椅子上一坐,說:“孫主任啊,你剛才去哪兒了?怎么又叫那老杜上二樓了,嗯?”
孫白毛無奈地笑笑說:“嗨,去哪兒了,我一個人死死地綁在了這信訪辦,還能去哪?。课揖蜕狭藗€廁所,這老杜就跑到二樓了,這不,我回來接到書記的電話,趕緊上去把他弄下來了。”
黃主任不屑地一笑說:“那昨天呢,昨天他是怎么上去呢?”又說,“書記說了,已經(jīng)兩次了?!?br/>
孫白毛說:“昨天也是啊,要說也怪了,這老杜也真邪乎,我不去廁所他不上二樓,我一去廁所他準上二樓,你說怪不怪啊!”孫白毛越說越氣,他發(fā)牢騷地說,“我還納悶呢,這信訪辦就我一個人,連個廁所都不能上,難道叫尿憋死!”
黃主任一聽孫白毛這么說,覺得他說的也對,就沒有再說什么,站起來說:“要說我們信訪部門,看起來貌似不重要,可到關鍵時候還真離不開,以后多注意就是了?!闭f罷,站起來回他辦公室了。
黃主任走了,孫白毛抽了一顆煙,他心煩意亂地抽著,心想,啥時候能離開這鬼地方,真他媽的栓人!
他正這樣想著,手機響了,一看是丁大韋打來的,丁大韋說:“孫主任,忙啥呢?”
孫白毛趕緊說:“大韋,不忙啥,有啥事兒你說。”
丁大韋說:“是這樣,你那里還很忙嗎?”
孫白毛著急地說:“忙,忙啊?!庇终f,“這他媽的活兒,你說忙吧,有時怪忙的,連去廁所的空都沒有;你說忙吧,沒事兒的時候又閑的蛋疼!這活兒太他娘的栓人啊!這些天都快把我栓死了,我一定要離開這鬼地方!”
丁大韋說:“走走路子,看有沒有熟人,調(diào)動一下。..co
孫白毛著急地說:“寡婦睡覺,上邊哪有人啊,我爸退休了,這新來的書記又不好說話,可真急死我了!”說罷,他問,“大韋,這些天廠里有訂單嗎?”
丁大韋發(fā)愁地說:“自從你調(diào)走后,廠里的活兒一直是干干停停的,工人都快放假了。不過,前一陣子,我終于聯(lián)系了個客戶,弄了一千多樘的訂單?!庇终f,“客戶姓康,是個副總,嘴饞得很,一弄就要去飯店,吃了飯不說,還要桑拿,還要按摩的,可我哪兒有空陪他??!”
孫白毛說:“也是,你教著個學,哪有那閑功夫!”又說,“廠里有活兒干就好,我這一段時間可真沒空,干著一些具體事兒,信訪辦又是我一個人,分不了身啊!我正在想辦法,爭取早些離開這地方?!?br/>
丁大韋說:“好,你想想辦法吧,這官場上的事兒我不懂,幫不了你!”
孫白毛說:“我知道,我想辦法,不然的話我根本就顧不了廠里的事兒。”
打完電話,孫白毛想,辛虧大韋又聯(lián)系了個客戶,不然的話,這廠沒活非停工不可!
孫白毛回到家,把滿肚子的苦衷跟老爹一說,父親孫峰想想也是,這信訪辦確實也沒啥干頭,跟書記弄好了還好說,弄不好,伴君如伴虎早晚得叫書記給收拾了。想到此,孫峰說:“市里有個呂副市長我們倒有些關系,當年在省黨校學習時,我們關系還不錯,就是這些年一直沒有聯(lián)系,過年過節(jié)連個招呼也沒跟人打,現(xiàn)在我有退休了,不知人家還認我這個老同學不認了?!?br/>
孫白毛說:“爹,我是真不想在這信訪辦干了,太栓人,太憋屈,行不行你就跑一趟,興許人家呂副市長能給幫上點忙呢!”
孫峰咬了咬牙,說:“好吧,我再豁一次老臉,要是人家?guī)筒涣嗽?,也沒辦法了?!?br/>
孫白毛看父親答應找關系了,高興地說:“爹,這請客喝酒的事兒你就可著勁來,我先給你一萬塊,不夠了我再拿,你幫我跑跑,興許咱還能辦成呢!”
孫峰說:“那你想去哪個部門?。俊?br/>
孫白毛說:“去哪個部門,還是去行政部門吧,不管是哪個部門,只要是還當一把手就行!”
孫峰去市里了,他找到了自己的同學呂副市長,呂副市長正開會,散會后,孫峰一下子截住了呂副市長,呂副市長一見孫峰的面,還真就認出了他,高興地握住孫峰的手說:“這不是老孫嗎,你怎么來了啊?”
孫峰說:“呂市長,我退下了,我來看看你,我想跟你單獨坐坐說說話?!?br/>
呂市長笑笑說:“老孫啊,單獨坐坐怕不行啊,一會兒我就得走,去省里,你有啥事兒你就說吧?”說罷,呂副市長看看表,又說,“就十分鐘的時間了,你可長話短說?。 ?br/>
孫峰看看呂副市長,磨磨唧唧地有些不好意思。
呂副市長好像看出了孫峰的意思,就說:“老孫啊,你有啥事兒就說?干脆點兒!”
孫峰“嗨”了一聲,說:“啥事兒???還不是為了孩子的事兒?”又說,“孩子原來在縣工辦當主任,這回縣里各部門調(diào)整,把他調(diào)到了信訪辦了,我想找找你,看你能不能給縣里說說,再給換個部門啊!”
呂副市長笑笑說:“你是說不愿意干信訪唄,好,好,你先回去,等我話吧?!闭f完跟孫峰握握手,走了。
孫峰回來了,他把見到呂副市長的情景給孫白毛說了,孫峰說:“人家呂副市長答應幫忙了,叫咱等話呢!”又囑咐孫白毛說,“這一陣子你一定要好好干,千萬別惹出啥亂子!”
孫白毛聽父親這么說,心里一下有底了,他想,只要呂副市長答應,這事兒就能成。
要說這呂副市長的話兒還真有準,沒等多長時間,組織部任部長就找孫白毛談話了,叫他到國土資源局辦公室當主任,國土資源局在縣里可是個熱門單位,特別是辦公室主任,在局里可是個中樞神經(jīng),上直接為局長服務,下管得面很大,只要跟土地有關的人和事兒,都歸他管。
孫白毛回到了辦公室,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盒中華煙,抽出一支點著,使勁地抽了好幾口,然后舒舒服服地出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謝謝老爹,謝謝老爹,在關鍵時刻,在退休以后,又一次了幫了自己。”
他抽完了煙,拿出電話跟丁大韋打了個電話,他說:“大韋啊,我的新工作搞定了,我調(diào)出信訪辦了,我到了國土資源局辦公室,當了正主任!”
丁大韋聽孫白毛調(diào)出了信訪辦,在電話那頭高興地說:“孫主任,你真行啊,那國土資源局好嗎?”
孫白毛說:“好,當然好了,你想想,你聽聽,國土資源局這個名字,那可是管土地資源的,我雖然沒干過,可我想肯定錯不了!再說了,我是辦公室主任,正主任??!”
丁大韋高興地說:“那祝賀你了,祝賀你高升?。∩稌r候給你賀賀!”
孫白毛說:“賀賀就算了,還是低調(diào)點好!”又說,“到了那里就好了,我就又能給你搞客戶了,放心吧大韋,將來我們的客戶會越來越多的,我們的訂單也會越來越多的!”
給丁大韋打完電話,他就在辦公室喝茶,這時,黃主任叼著煙進來了,黃主任可能還不知道孫白毛調(diào)走的事兒,他黑著臉冷冷地給孫白毛說:“孫主任,你明天下基層吧,到鄉(xiāng)鎮(zhèn)去搞一個調(diào)研,摸摸鄉(xiāng)鎮(zhèn)一級穩(wěn)定工作存在的問題,然后拿出個意見?!?br/>
孫白毛有些納悶,他想,難道自己調(diào)到國土資源局辦公室的事情他還不知道?我明天都要報道了,他怎么還叫我去下基層搞調(diào)研???孫白毛也沒有說別的,也冷冷地說:“搞調(diào)研?好吧?!比缓筮B看也不看黃主任,從大中華煙盒里抽出一支煙,用打火氣“啪”地一聲點著,吸了起來。
黃主任看著孫白毛對他那種不屑的架式,又看看孫白毛抽的大中華煙,突然站起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