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略歷5125年的中秋之夜,姜國王城迎來了一場空前的邀月盛景,當(dāng)時梁國太傅陳人中面對著陳國大家陳通的鴻儒殺詩,命懸一線,無路可逃,正在滿場眾人感嘆天才隕落時,陳人中手持銅樽,把酒問月,即時吟出《水調(diào)歌頭·中秋》一詞,成功邀月,引下史上最輝煌燦爛的一場月光,一舉破了陳通大家的鴻儒殺詩,震驚四座!
這一夜月華不僅照耀著長安,也照亮了整個人族,甚至太華城和萬重山的普通族眾也看到那場月光,看到那束從天而降的白光,妖族高層心生警惕、暗自慶幸,魔族領(lǐng)袖們憂心忡忡、氣急敗壞。
詞中以“千里共嬋娟”收尾,那么這一夜的儒略大陸便真正的千里共嬋娟。
得月華精要二度加身的姜仲,腹內(nèi)那輪玉月文膽整整大了一圈,內(nèi)里所蘊文氣更為充沛浩瀚。月收光散,姜仲疊手對姜帝行了一禮,抱歉道:“外臣失禮了?!?br/>
和場上其他人遭遇同樣震撼的姜帝,內(nèi)心生出更為強烈的痛恨和殺意,他看著姜仲哈哈大笑,語氣激動,連說幾聲“人族之幸,人族之幸吶”,然后擺手道:“賞,再賞一塊玉餅于陳卿?!?br/>
姜仲謝賞,回到座位,此時場間眾人仍舊把目光凝注在他身上,即便是那些幸災(zāi)樂禍、沾沾自喜者此時也沒有太多別的情緒,而是一味的難以置信,他們無論如何還不能接受,那個小小少年居然真的從鴻儒殺詩中安然無恙地走出來,而且好像收益良多,更進一層,這是何等的妖孽?
姜仲歸座之后,梁玄麟幾乎是下意識地躬身道:“恭賀太傅安然歸來?!?br/>
隨后秦拜堯也躬身拜了一下,道:“太傅今夜妙筆神技,揚我大梁國威,老秦我感激不盡,但是老秦今夜最開心的事情卻不在此,而在于太傅那首《水調(diào)歌頭》,此詞出世,我整個人族的文運都將為之一振,太傅今夜之功,必將震動天下,垂于史冊,老秦此刻是既喜且愧,哈哈,既喜且愧啊?!?br/>
姜仲道:“得前人之惠,在下僥幸?!?br/>
秦拜堯擺手道:“人中不必謙虛?!?br/>
這邊姜秦兩人正說著,那邊謝逸和顧厚庵兩人也在討論這首氣量壯闊的中秋詞,謝逸道:“起得突兀,問得更離奇,依我看,陳太傅這句問天足可接應(yīng)當(dāng)年的屈子了。”
顧厚庵頷首道:“此詞境界之雄闊,筆致之搖曳,立意之高遠,手法之驚奇,皆是開拓古今之選,全詞讀來,竟是換一字不可,變一句不能,可謂句句精彩,字字精絕,推其為中秋絕唱,只怕無人能有異議?!?br/>
謝逸點頭贊同,又嘆道:“一首《鵲橋仙》蓋了七夕詩會,這一首《水調(diào)歌頭》又要鎮(zhèn)了中秋文會的場,以后詩會文會,不要再請陳人中了吧?!?br/>
顧厚庵笑著點頭,又意味深長的看向姜仲,不料卻在光影明滅間發(fā)現(xiàn)了小師弟的身影,忙對著謝逸拱了拱手,向李若愚走過去。
“若愚,你不在石院侍奉老師,到這里做什么?”走到李若愚面前,顧厚庵立即端出大師兄的架子問道。
李若愚對著顧厚庵行禮,道:“老師讓我過來看看?!?br/>
顧厚庵一怔,問:“老師讓你來看看?”
“是?!?br/>
“老師讓你來看什么?”
“看看能不能救一救那個小陳先生。”
顧厚庵想起姜帝適才給他的密旨,拉著李若愚往旁邊走了走,壓低聲音問:“老師要救陳人中嗎?”
“是?!?br/>
顧厚庵皺眉想了想,道:“老師明知道是陳通的殺局,仍舊讓你來救?”
“是?!?br/>
顧厚庵忽然想到什么,問:“老師是不是跟陳通說了話?”
“是,還有夫子廟的孔大家?!?br/>
顧厚庵表情古怪地看了師弟一眼,問:“你,你看到了?”
李若愚憨厚一笑,道:“師弟才學(xué)疏淺,如何能看到,師弟只聽到老師在與他們說話?!?br/>
顧厚庵點點頭,略作思索,道:“此時那陳人中已經(jīng)沒有大礙,你還是趕回竹林去陪老師吧?!?br/>
李若愚“嗯”了一聲,道:“那小陳先生便交給師兄照看了?!?br/>
顧厚庵苦笑道:“師兄我何德何能,敢說照看點星邀月才子?”
李若愚又憨笑起來,然后拜別師兄。
顧厚庵重回場間時,姜帝已經(jīng)號令中秋詩會進入第二輪,不過隨著《水調(diào)歌頭》的出現(xiàn),場間已無人再敢提筆,眾人面面相覷,互相謙讓,直到謝逸起身道:“今夜各國賢才齊聚,共慶中秋佳節(jié),文會至此,梁國陳人中太傅所出《水調(diào)歌頭》,既拔頭籌,且得驪珠,謝某今夜自認(rèn)難敵,就此絕唱罷筆,諸位勿怪,謝某先自罰三杯。”
眾人見晉國一品才子之首的謝逸都自愿罷筆,僅存的斗志也隨之煙消云散,接著不停有人站起來自罰三杯,最后顧厚庵也卷起了文紙,環(huán)眾抱拳道:“今年玉餅夜宴,我等得一睹邀月盛景,又親見這首邀月詞的出世,已然不虛此行,在下亦不愿班門弄斧,就此擱筆了?!?br/>
連東道國的第一大學(xué)士都主動卻筆認(rèn)輸,玉餅夜宴的文會不得不提前結(jié)束,姜帝卻也不介意,笑道:“夜宴進行到現(xiàn)在,文武都得盡其才,尤其陳卿作出這首邀月詞,更為今年玉餅夜宴增添光彩,必會傳為十國佳話,更為我人族立威。既然眾卿都甘拜下風(fēng),那朕也不再勉強,玉餅夜宴,便就此散了罷?!?br/>
滿場賓客起身謝恩,姜帝攜姜后離開廣場,回宮途中,臉上藹如表情斂起,語氣漠然地吩咐身旁太監(jiān)道:“速去把太子、宰相、大將軍召到御書房見駕?!?br/>
太監(jiān)躬身應(yīng)是退下,姜帝面色陰沉,大步朝御書房走去。
此刻同召臣下在御書房議事的還有陳國皇帝,那一道突如其來的月光炸平陳摘星太子府之后,幸得陳通大家反應(yīng)急速,及時帶著摘星太子逃離東宮,此時兩人自然也在御書房。
“此子不可再留?!标愅ǖ溃骸傲簢膊豢稍倭?。”
陳帝點了點頭,道:“只待姜國那邊消息,一旦姜帝應(yīng)允了朕提出的條件,此事便成?!?br/>
“陛下!”
御書房內(nèi)忽然想起一道鏗鏗似金屬相擊般的聲音:“不論姜國答應(yīng)與否,梁國和那個什么點星才子都不可繼續(xù)留存于世?!?br/>
陳帝轉(zhuǎn)眼看向說話者,是一位高鼻深目、細眼短須的偉壯男子,男子身形魁梧如山,雙目如刀似劍,滿布殺伐之意,似乎蘊藏著深廣無垠的滔天血海,給人一種視生命如草芥的殘酷冷漠感。正是陳國元帥,人屠陳道略。
“元帥的意思是……”陳帝頓了一下,道:“不再理會姜國?”
陳道略道:“既然陳大家已然言明梁國太子得那點星才子相助,或許真能有一番作為,梁國因此便留不得了?!?br/>
陳通接道:“陳人中已是點星之才,如今又兼邀月,倘若梁國太子真得他輔佐,那帝王星之兆,或許真要為玄麟太子分走一半?!?br/>
陳帝眼睛微瞇,沉思片刻,道:“只是梁國素來與姜國交好,屆時姜國若出兵相援,恐怕大計難成?!?br/>
陳通道:“姜國雖一直刻意避諱帝王星顯身一事,但過了今夜,那位姜帝想必也不會再想留著那個點星才子了。”
帝王星王蹤乍現(xiàn)之后,十國有關(guān)此事的討論從未停息,尤其是在各國王宮皇族之間,議論紛紛,如鯁在喉,梁國玄麟太子原本沒有任何機會,在與陳摘星的比對中,幾乎成了各國的笑柄,直到陳人中成了太傅之后,十國之間突然流傳出了“得點星才子相助,玄麟太子大事可期”的說法,人們聯(lián)想起帝王星正是借陳人中所引的那一夜星光現(xiàn)身尋主,對這種說法不免信了幾分,其中反映最激烈的自然是擁有“準(zhǔn)帝王星”的陳國,因此陳帝便與摘星太子、陳通大家以及陳道略元帥定下了滅梁之計。
陳道略不屑地冷哼了一聲,道:“陛下和陳大家以為梁國比之當(dāng)年的齊國如何?”
陳帝道:“不如遠也,若非商圣世家范府盤踞梁國,梁國更不足道?!?br/>
陳道略道:“陛下所言極是,我大陳鐵騎兵鋒所向,連當(dāng)年的齊國都無力招架,何況更弱小的梁國,如今梁國太傅借邀月文勢蠻橫無禮炸我太子府,我興兵討個說法,諒他姜國也無話可說。”
陳帝笑道:“元帥連出師之名都想好了。”
陳道略面露瘋狂興奮之意,高聲道:“回陛下,我大陳百萬鐵騎,時刻準(zhǔn)備,只待陛下一聲令下,即日便可舉兵伐梁。”
陳帝道:“元帥稍安,且等姜國回音,不論答允與否,都依元帥之意而行?!?br/>
姜國長安,姜帝御書房。
“帝王星擇主,向來出人意表,八百年前,帝王星照臨漢高祖劉邦時,他不過只是一個泗水亭亭長,當(dāng)時誰人能料到最后果然是他奪得天下?!?br/>
姜帝目光深邃難測,一一掃過宇堂太子、楊玄謀以及項朝海。
楊玄謀道:“陛下,臣以為倘若坐視陳國伐梁,恐怕會有損我人族抗魔聯(lián)盟,屆時……”
姜帝道:“玄謀啊,今夜那位點星才子的手段,你也看到了,真由著他這般繼續(xù)成長下去,說不定就真成了張子房、韓信了?!?br/>
“陛下……”楊玄謀還要繼續(xù)分辨,被姜帝擺手打斷:“此事就此議定,陳國伐梁,我姜國隔岸相觀,事后我得范家五國生意并梁國十二城。楊卿、項卿,現(xiàn)在議一議戰(zhàn)事結(jié)束后如何收歸城池,如何接手范家生意吧。”
5125年中秋玉餅夜宴后,陳姜梁國遙遙達成滅梁大計。(記住本站網(wǎng)址,.,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xs52”,就能進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