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看著我的臉色風云驟變,多少也猜出了我心中的想法,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勉強算是贊同和寬慰:“小封你猜的應該沒錯,現(xiàn)在重新把發(fā)生的事情捋一遍,的確樁樁件件都和這所警察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本應是官家的公正鎮(zhèn)煞之所,是萬千陽氣匯聚的地方,沒想到卻隱藏了這么陰詭腌臜的秘密,這點連我這個活了一把年紀,自認閱盡世事的人都萬萬想象不到,這一次咱們栽在那里,也不算沒道理?!?br/>
我聽了他這一番安慰的話,心中卻難以松緩半分,扎西流血不已的腿以及楚維緊閉的雙眼和發(fā)黑的面色無不在提醒著我,剛才這場戰(zhàn)局有多么的可怕,這間該死的警察局,到底有多么的詭異。
“李老板,他們會死嗎?”我沉默了許久,終于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眼前同樣一臉愁容的老爺子,啞著聲開口問道。
“這個……不好說,”李老板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見我聞言再度沮喪下去,忙開口勸誡道,“你也別太擔心了,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搞清楚這所警察局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弄清楚了這一切,追本溯源,或許能夠找出救他們的方法?!?br/>
說著,他便掏出了電話,撥給了他的一個朋友:“喂,小周嗎,我是老李,知道你人脈廣資源足,我一個孤寡老頭子比不得你神通廣大,所以有件事希望你能幫忙調查一下?!?br/>
于是便將警察局發(fā)生的事說了個大概。
“你說那間分局?”電話那頭的對方顯然對此事已有所耳聞,有些驚詫地反問道。
“看來這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了。”李老板若有所思地咦了一聲,等著對方的下文。
“李大哥,你這回可真的是闖進龍?zhí)痘⒀ɡ镱^了……”小周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驚懼和小心,“實話不瞞你說,這間警察局確實已經出了狀況,雖說上頭已經盡可能壓了下去,但這么件匪夷所思的大事,四下里都傳開了,什么樣的謠言都有?!?br/>
說著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了李老板。
我只看著拎著電話的李老板臉色驀然變得陰晴不定,心中不由得揪起了一塊,再看了眼絲毫沒有好轉之色的楚維和扎西,更是一片冰涼。
“怎么說?”眼看李老板掛掉電話之后仍是一言不發(fā),一個勁地在那兒長吁短嘆,我急了,忍不住出聲追問道。
“小封?!崩罾习迤届o地抬頭望了我一眼,眼睛里卻是無比的鄭重和謹慎。
我很少看他這樣,也知道但凡他擺出了這么副表情,就意味著事態(tài)的嚴重性要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我們這次算扯上大麻煩了,牽扯的人又哪里只是一個許正明?!崩罾习蹇嘈σ宦?,從懷里摸出根煙點煙,將神情隱在飄飄渺渺的煙霧中。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害怕,我們好像就在迷霧之中,真相似乎路離我們很近,但是同樣又遙不可及。
一直沉默著沒說話的扎西臉色發(fā)青抬手地指了指天,問了一句:“上面的事?”
“警察局那里雖然沒有對外聲張,但此前曾有過非常大的人事調動,不僅局長被免了職,連和他熟悉的相關人等也全部無一幸免,都被調到了全國各地?!崩罾习鍑@了口氣,諱莫如深地說道,“這要放在古時候,就是誅連九族的意思啊?!?br/>
“這么嚴重?”我也吃了一驚,有些不可思議地望向李老板。
“不止,從那之后,這間分局幾乎成了專門負責所謂封建迷信的案件的特殊所在,倒有點你上次和我說過的小說里那些什么有關部門的味道?!崩罾习迕嫔亍?br/>
做我們這一行的自古以來對官家就是又愛又恨,若得官家相助當然好辦事,但有些事又不得不瞞著他們的耳目進行,否則要出大事。
比如現(xiàn)在這樣的事。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你才會在密室里看到那么多能人異士,其中不乏頗有實力的法師。那些人之前,我有一些聽過他們的名號,而且甚至有一些也打過交道,看到他們現(xiàn)在如今這副模樣,我除了唏噓,也沒有能夠幫助他們的地方了?!崩罾习甯锌f千的說道。
“他們到底想做什么?”我聽完這一串再次超出我想象的事,焦躁地錘了錘自己的腦袋。
官方插手靈異事件,這本來就已經是一件足夠匪夷所思的事了,而眼下這一批被關在密室中的法師,就算傻子都看得出他們并非全是窮兇極惡之徒,卻被秘密地關押在這里,要說這其中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貓膩,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
好像自從我撿到那塊骨頭之后,每天都能得知刷新自己三觀的事。我有些自嘲地想著。
“小封你先別著急,至少目前為止事情多少有了點頭緒,我們不用像沒頭蒼蠅一樣瞎撞。哎扎西你這是怎么了?醒醒??!”
就在李老板安慰我的時候,扎西因為失血過多再支撐不住,兩眼一黑昏迷了過去。這可把我和李老板嚇了一跳,扎西可以說是我們小團隊中的頂梁柱,這家伙如果萬一出了點兒什么事情,那么對我們便是莫大的損失。
眼見他的心跳體征越來越弱,臉色蒼白地跟張紙一樣,我和李老板卻無計可施,唯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來回回踱著步子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要不送扎西去醫(yī)院吧?!痹拕偝隹谖揖秃薏坏么蜃约阂话驼?,且不說扎西這傷來得詭異,等閑醫(yī)生怕是也束手無策,再加上剛才老李探聽到的一番消息,那我們這回就算是和官家結下了梁子,要再這么大大咧咧地跑到醫(yī)院去喊救命,只怕會立刻招惹來一大波警察。
現(xiàn)在可以說是左右為難,我要看著扎西,不停的掐著她的人中,但是對方遲遲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這都不算什么,慢慢的就連呼吸也是進來的少,出去的多。這家伙可千萬別今天就掛了呀,我在內心默默的祈禱著,多少風雨都經過了,結果在這里死掉,我其實現(xiàn)在有幾分害怕,甚至有點想哭。
就在我們焦頭爛額的時候,一聲微弱的呻吟鉆進我的耳朵,我有些意外地看向聲音的來源,不禁喜出望外地喊了一聲:“楚維你醒了?”
楚維朝我擺擺手,臉上沒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悅神情,反倒極其凝重:“封塵你聽我說,此地不宜久留,你們現(xiàn)在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里?!?br/>
他雖然已經轉醒,但身體仍然十分虛弱,說話的聲音很輕,需要我把耳朵貼上去才能聽得清。
“為什么?”我有些不解,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這間派出所的轄區(qū)已經不能留了,現(xiàn)在有很多的便衣在盯著你們,處境非常危險。你們必須立刻離開這一區(qū),最好是干脆離開本市,走得越遠越好?!背S雖然虛弱,說這話的時候卻死死地抓緊了我的手。
我看了眼手上被他剛才抓出了青印子,和李老板無奈地相視苦笑。一旁的扎西就在那邊昏迷著,我們現(xiàn)在可以說是逃跑,都十分的不便。可是如果我們現(xiàn)在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話,那估計我們四個人誰都走不了。
實在沒想到,我有朝一日居然也可以享受到逃犯才有的監(jiān)視待遇。我突然想到了在美國電視劇里面,主人公往往四面楚歌,可以說在劇情的一開始就被逼上了絕境,我突然有一種自己也在拍美國大片的感覺。
楚維這話不難理解,即便是動用了警察局的力量,到底是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在自己的轄區(qū)內尚可以明目張膽,但如果到了別人的地盤手自然不能夠得那么長了。因此對現(xiàn)在的我們而言,離開這個區(qū)越遠,處境越是安全。
可是說起來容易,我們兩個幾乎已經算得上精疲力竭的人,想要帶著兩個重傷的傷員,談何容易?但是有的時候即使知道不容易,那也得咬著牙去做這件事情,萬一還有一點點的出路呢?
更別說此刻的扎西仍然在不停地流血,時刻都會有生命危險。
但任由眼下這么被監(jiān)視肯定不是辦法,保不準過一會兒就會有一群人來個守株待兔甕中捉鱉,撲上來把我們扣押回去,畢竟茶館并沒有多余的出路,只要被封死入口,我們就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
我和李老板合計了一番,決定先離開茶館,把兩位傷員抬上車再做打算。
畢竟茶館雖然看似安全隱蔽,但再留在這里,到時候可真就無法脫身了,上了車逃出去至少還有一搏的希望,也能順應情況隨機應變。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李老板的車的牌照很有可能已經被對方發(fā)現(xiàn),我們駕駛著這輛車,其實也是一個隱患。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可別走到半路扎西叔就把命給丟了?!闭郎蕚浒徇\昏迷的扎西,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太放心,看了眼他不斷溢出鮮血的傷口,咬咬牙對李老板說道,“我記得扎西這里備著些以防不測的藥品,我以前也學過一點急救,把那些東西都翻找出來拾掇一下,要是真的遇到十萬火急的情況還可以救人一命?!?br/>
李老板聽后表示贊同,畢竟這一次實在稱得上是前路未卜,發(fā)生的事一波接一波無一不是超出了我們的預想,現(xiàn)在連警察都出動了,保不準到時候還會發(fā)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來,有備無患總歸是好的。
就在我們收拾完了急救物品,將扎西搬抬上車的時候,我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亂感來,迫得我一時幾乎無法呼吸。
我知道自己預感一向準確,一個哆嗦,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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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李老板看我突然面色大變,有些訝異地問道。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想說,只是期待著我說出來。
我不說話,只是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試扎西的鼻息,良久卻沒有感應到任何氣流的變化,我以為是因為自己太緊張所以感覺麻木了的緣故,連忙拿衣角擦了擦手指準備再試。
李老板見我的動作,立馬回過神來,緊張地伸手一探,瞬間如遭雷擊,一臉絕望震驚地看向我,臉色比剛才氣喘吁吁地從虎口逃生還要難看。
我一見,腳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