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駐屯江城的是關(guān)東軍司令部小泉純一郎。這個家伙,是個極具狡猾而又歹毒的人物,是關(guān)東軍總司令,坂垣征四郎的得意門。他的辦公地點江城關(guān)東軍司令部,就設(shè)在原來肖督查員的辦公樓里。日本關(guān)東軍自奉天北大營之一役之后,張學良的隊伍就放棄抵抗,敗如退潮一般都撤往西安。這座由張作相親自督建的辦公大樓,如今讓日本人接管了。
警察署就設(shè)在北大街與三道碼頭交匯處,另外還有一批以地痞無賴為主的便衣隊和黃協(xié)菌,這些個亂七八糟的部門兒,都相距不遠。如今的江城是整天警笛四起,狼狗狂吠,將這段過去最繁華的地段,變成了群魔亂舞,殺人魔鬼和劊子手的樂園。小泉的憲兵隊有二百多人,警察屬里有五六十人,黃協(xié)軍和便衣隊有二三百人,使得這里的老百姓是無事不出門,天一擦黑便大門緊閉。
眼見得買賣經(jīng)營日漸蕭條,街面十分的冷清和陰森恐。小鬼子開始挨家挨戶的登記戶口,發(fā)放良民證。買賣店鋪也逐戶核準業(yè)務(wù),開始派發(fā)勞役和分配征稅,一系列搜刮民脂民膏的動作,接踵而來。
日本駐屯軍司令部會議室里,一條長長的會議桌子上,分左右兩排,右排是日本駐屯軍憲兵司令部的磯谷龍一大佐,日本特高課犬養(yǎng)義少佐,日本駐屯軍警備司酒井賢村中佐,還有司令部偵緝隊野田冢雄中佐。右邊的是黃協(xié)軍盧斯茍大隊長,警察署的是陶甫玄署長,便衣隊的趙老五商會現(xiàn)任會長白資有。
東西兩面,一面是兇神惡煞一般的日本鬼子,他們挺胸昂頭,正襟危坐,雙手緊握著軍刀。另一側(cè)是卑躬屈膝、笑臉媚眼的漢奸狗腿子。大家相互對視著,沒有一絲的大東亞共榮氣氛。這時由白翻譯官大聲喊道,“小泉司令官駕到!”
眾人紛紛起立,立正迎接。白翻譯將小泉引到頂頭兒的首席位置,將椅子向前送了一送待小泉坐定之后,便侍立在一邊。
“大家請坐!”,小泉把白手套兒脫掉,放在了桌子上,擺手向大家示意到,“諸位,自我們大日本皇軍,進駐江城以來,形勢是大大的好,關(guān)東軍司令部、板垣將軍和參謀本部對我們的工作十分的滿意。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議程有以下幾點,要我們馬上落實完成。
第一,是以警備司令部與盧喪一起進行,對東部山林隊和抗日分子進行清剿,展開冬季大掃蕩。對不足有五十戶以下的村屯,都要歸屯清野,集中到示范村中居住,零散村屯一律燒光毀跡,不準許與外部接觸,要把在山林里的山林隊和抗日分子,統(tǒng)統(tǒng)的餓死,凍死。通匪資匪者,殺無赦!每十戶一甲,每五十戶為一保,實行保甲長連坐制。那一甲中的哪一家中出現(xiàn)通匪、資匪、窩匪者,全甲殺掉。
第二是偵緝隊、偵緝隊和便衣隊要盡快展開,對俄國人留下的礦山和商鋪查封沒收。所有財產(chǎn)通通的歸關(guān)東軍司令部,作為軍餉。嚴查不法分子不得截留貪污,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統(tǒng)統(tǒng)的死了死了的。
第三,盡快推出一名德高望重的市長和商會會長,穩(wěn)住江城人的民心,讓商鋪開張,,恢復(fù)學校的教學。進行滿洲國皇民化教育,讓這些東亞病夫講文明、講衛(wèi)生,學習日語,恢復(fù)生產(chǎn)生活秩序,建立大東亞共榮圈,讓西方人來看看我們推行的王道樂土,嗯!
第四件事!就是要抽調(diào)八十萬民工,在一年內(nèi),不惜一切代價,修建新京到圖門的鐵路線,在松花江上修江橋和發(fā)電廠。迅速實現(xiàn)圣戰(zhàn)供需,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
第五件事!就是整頓秩序,抓好征收,打擊反滿抗日分子,由特高課和警察署設(shè)卡搜查。把重要物資按戰(zhàn)時管制,控制起來,一切車輛,船只通通由大日本皇軍征用,人人都要發(fā)良民證,沒有良民政的,通通視為危險分子,抓去修鐵路,修江堤,到發(fā)電廠去,如有怠慢者,格殺勿論。
大家要精誠合作,共建王道樂土,七日之后,各部門要制定出方案,拿出計劃,快快地,快快地,不然就會死了,死了的,這是我們?yōu)樘旎市е业臅r刻,也是你們建功立業(yè)的大好時機?!?br/>
散會以后,這些人各自回去部署殺人計劃去了。
隆和興商貿(mào)行里,前后幾十個伙計都在忙碌著打包發(fā)往關(guān)內(nèi)的貨品。劉三爺坐在屋內(nèi)打著綁腿,準備進山去看看貨源,同時也想去看看家里的情況。
自從王二當家的把這商行交到劉三他們兩口子打理,內(nèi)有金枝兒掌握著這進出賬目,生意一直很好。北到哈爾濱,南到奉天,以至到關(guān)內(nèi)的水陸都十分的暢快。加之有王二當家的在各方面的關(guān)系,所有的商行商鋪,包括沙家等,那都是望塵莫及,商行界有什么風吹草動的都來請教王老掌柜的。
“大清早的干嘛呢?就在這里磨磨蹭蹭,二舅讓你回山,你麻溜兒的,這幾天小鬼子四處設(shè)卡,晚了你就出不去了!”劉三媳婦兒一邊忙乎著手里的活計,一邊在一旁催促道,金枝這時掀開門梁走了進來說道;“帶好良民證兒,揣上點兒散碎零花錢,打發(fā)那些個小鬼兒啊?!眲⑷f道,“這些狗日的小鬼子,搶男霸女無惡不作。前幾天我去二道連江那邊兒,眼見的上游十幾個村子的人,都被趕著到蛟河去了,那些房子讓小鬼子們,一把火兒都給燒了,抓走了二百多人,打死了四十多人,家家火光沖天,嚎哭不止啊,我這次回去也是看看,想讓你爸媽把老太太接到咱們這里,說不準哪天,那些個遭天殺的,就要摸進咱們那山溝兒里去?!苯鹬郝牶簏c點頭說,“俺奶奶都那么大歲數(shù)了,可禁不住這么折騰啊??傊?,三哥呀,你快去快回,家里的事兒你放心,我和嫂子還有這二十多個伙計呢,見了俺爹娘,一定讓他們舍了那個鋪子,把奶奶帶下山來,保命要緊!”
劉三點點頭,匆匆走出去和伙計們往越山路方向走去……
永北縣公署里一片大亂,李六子領(lǐng)著新來的縣長猴七子,到爆炸的煤窯口看了看,洞口冒著煙,炸死了十幾名礦工,十幾具尸體,在野地里擺放著。
天空中飄著雪,一群家屬在雪地上嚎啕大哭,幾十個日本的礦長和打手,護衛(wèi)著礦長,有荷槍實彈的憲兵和警察在雪中持槍虎視著這些死難者的家屬。
侯縣長臉色難看,見那些日本礦長向他擺手,他嘆著氣走了過去,只見一個留著小黑胡子的渡邊礦長,手里拄著文明棍兒,身邊還有兩只大狼狗,正圍在大門口兒,大門處的死難者家屬和礦工們拼命的喊叫,渡邊礦長,卻是無動于衷。
〝渡邊礦長!您這是怎么弄的,一下子死了這么多人,這可如何安排好呀?〞猴七試探著問,〝候喪!你來的正好!礦里面發(fā)生了瓦斯爆炸,死了幾個人,這些人就通通的拒絕開工,還不埋葬尸體,這公然是向我們挑戰(zhàn)啊,耽誤了大日本皇軍供應(yīng),都要死了!死了!的。〞渡邊態(tài)度蠻橫的沖著候七子吼道。
這時,在人群中有人喊了起來,侯縣長,他們既不檢修巷道,又無通風設(shè)備,掌子面上又不打頂,爆炸塌方之后也不來施救,每日里吃不飽又睡不好,還拖欠工資,死了人也不給撫恤,拿我們不當人看,叫我們怎么復(fù)工,怎么干活兒?〝渡邊聽后大罵道,〞你們這群豬,你們也配和我談條件,快去把人埋了,下午開始復(fù)工,不然的話統(tǒng)統(tǒng)抓了去修電廠,看看哪個人還敢要工錢?〝
說完之后,與那些個日本人關(guān)上了大門,揚長而去。
猴七子兩手一攤,搖了搖頭。
猴七子原來是個瓷器店的賬房先生,他的表姐夫就是警察署的陶甫玄,為他在日本人這里討了個縣長做,實際上什么作用也起不到,眼巴前兒,看著日本人這樣欺負礦工,死了人也不管,他也沒轍。
李六子望著這飯桶縣長,也沒有了轍,悄悄的走到剛才喊話的那位陳志范工友跟前說道,〝兄弟們,我個人出十塊大洋,你們先把死難的工友安排好,埋就埋上吧,他們手里有槍有憲兵隊,咱們硬扛是扛不過他們的,看著老少爺們兒的情分上也得處理了后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吶,“
礦工們相互看了看陳志范說,〞既然李署長這么說了,咱們先把死去的兄弟們埋了再說吧。忍下這口惡氣,讓他們加倍償還?!按蠹彝h去的日本鬼子,心頭的怒氣直沖牛斗,但是現(xiàn)在只能攥著拳頭,忍辱吞咽著義憤,抬上死者走了!
那個侯七無奈的目送這些挖煤的苦工,喃喃自語,〞這他媽的是個什么世道啊,啥時候才能有咱們的好日子過啊?“李六子大喊一聲,〞收隊!〞為了不導(dǎo)致更大的流血事件,李六子用盡最大的能力,也只能做到這樣了。但是他心底里那點良知和告訴他,火山是終究要爆發(fā)的,只是現(xiàn)在沒有到那個火候而已。這些底層人民忍受著委屈,積蓄著力量,一旦噴發(fā)出來,那可能就是燒毀整個舊世界的熊熊烈火,勢同倒海翻江一般不可阻擋……
欲知后事如何?
請看第18回
抓丁筑路,暗無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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