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月下樓的時候,情緒一直有些低落。
她原本以為季景炎會追問她,私下和俞筱蕓說了什么的,可結(jié)果上車后,男人一句話都沒說。
反倒是她,最后有些忍不住,微微側(cè)身,問了句:“為什么不問我,我找俞筱蕓說了什么?”
季景炎目光直視著前方,單手握著方向盤,單手忍不住指尖在轉(zhuǎn)盤上輕點,笑得恣意:“你想說,自然會說,難道我逼問了,你就會告訴我?”
他說著,趁著紅綠燈的間隙,偏頭看著她,似笑非笑。
尹夏月咽了咽口水,眼瞼輕垂,猶豫了片刻,才開口;“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一個人狠起來,真的可以泯滅人性。”
原先,她還不理解他在病房外說的那句話,覺得就算俞筱蕓在心狠,也不會親手傷害自己的孩子。
可當她失心瘋一般的發(fā)誓要得到季和容的時候,她覺得格外陌生,更多的是膽寒。
一個女人,到底是到了什么樣的地步,才會連自己肚子里還未出生的孩子,都算計。
那畢竟也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尹夏月恍惚間,手上突然多了一抹暖意,她低頭一看,男人無聲的握著自己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
之后,一路上,他都再也沒有放開過。
“我沒事了,你好好開車,一只手很危險的?!彼p聲開口,小手也動了動,可沒能掙脫。
季景炎打趣:“放心,我很惜命的,不會拉著你一起殉情?!?br/>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結(jié)果,烏鴉嘴還真靈驗了。
車子到了半路,是一個彎道,剛紅燈轉(zhuǎn)綠燈,他們重新啟動,可才往前開了一步的距離,對面驀的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沖了過來。
季景炎眸光一凜,神色沉著冷靜,方向盤轉(zhuǎn)了一圈,車子在彎道口劃過一圈優(yōu)美的弧度。
可對方的車輛,還是撞到了他們車子的前后車門中間。
過度的沖擊,好似車身瞬間飛了出去一般。
整個瞬間,尹夏月腦袋一片空白。
而季景炎也是努力維持著冷靜,在對方車子沖過來的瞬間,他打轉(zhuǎn)車身,護著她這一側(cè)的。
所以對方的車子,直接是撞在他這一側(cè)。
好在,對方車速不算太快,只是撞擊力度大了些。
“怎么樣,有沒有傷到?”一切恢復平靜后,男人第一時間撲倒她身邊,雙手扣著她肩膀,上下打量,有沒有傷口。
她腦袋有些發(fā)懵,久久沒有從剛才那一幕車禍中回過神來。
而就在這一瞬,對方的車輛卻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再次加大了力度,朝著他們這邊沖過來。
那氣勢,一看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要置他們于死地。
季景炎瞳孔驟然緊縮,當即想也不想,一把攬過她,將她緊緊護在懷里。
尹夏月抬頭,想要問他,他這樣會受傷的,可還沒來得及抬起,后腦勺就被他大掌扣住,緊緊壓向他。
“季景炎……”她悶在他懷里嗚咽了聲。
“閉上眼睛,相信我?!蹦腥说统恋纳ひ艟驮谒?,那份莫名的安心,讓她無條件的信任他。
只是,原本預期的沖擊力并沒有來,對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竟然在毫米之間停了下來,隨后一個光速后退,消失在彎道。
尹夏月感覺整顆心都要跳出來了。
這一瞬,她渾身沒了力氣,軟綿綿的倒在他懷里。
男人雖然一臉的沉浸,可手心也是捏了一把汗。
“你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才會那么想要你的命?!彼p聲開口,想要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息。
季景炎瞇了瞇眼眸,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他扶著她坐好,準備重新發(fā)動車子,可連試了好幾次都沒有發(fā)動。
大概,車子出了故障。
“怎么了?”尹夏月也發(fā)現(xiàn)了問題,雖然她這會腳還在發(fā)抖。
如果不是對方改變了主意,她想,她也許就這么沒命了。
男人下車查看了下,之后回到車內(nèi),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可能,我們需要走小路,趕去機場了?!?br/>
她抬頭看了眼,眼前望不到頭的道路,心里在打鼓。
“就沒有別的辦法?”她試探性的詢問。
“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來不急了?!奔揪把滋挚戳搜蹠r間,如實回答。
尹夏月雖然不是嬌氣的小姐,可是經(jīng)歷了剛才那一幕,她真的走不動。
她坐在位置上,小手按著自己的小腿,低低的開口;“我,腿軟?!?br/>
男人看著她,忍俊不禁:“真出息。”
他雖吐槽,可還是繞過車身,到她這一側(cè),打開車門,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上來,我背你?!?br/>
尹夏月稍稍遲疑了一下,便趴在他背上。
他就這么背著走了。
“那我們的行李怎么辦?”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晚點我讓唐澤處理?!?br/>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她自然也不多說什么,雙手不由摟緊了他的脖子,趴在他肩頭。
其實,她還真有些不習慣,長這么大,似乎都沒有誰這么背過自己,更何況還是一個男人。
“季景炎?”她忍不住開口,總覺得這時候應該說點什么,不然太過尷尬。
“嗯?”男人應了聲,依舊邁著成穩(wěn)的步子,往前走著。
“你有這樣,背過別的女生嗎?”她微微歪著腦袋,想要看清男人臉上的神色。
季景炎怎么都沒想到,她會問這么個問題,有一瞬的愣忡,隨即似笑非笑的開口:“季太太,你想要聽什么答案?沒有,我只背過你?”
男人打趣的話語,讓她小臉一熱,惱羞成怒之下,一腳踹在他的屁屁上。
他一個趔趄,這個小東西。
“是你自己問的,這會倒是知道害羞了?”他輕輕拍了下她的小屁屁,以示懲戒,“我以為,你這么問,就是希望聽到這樣的答案?!?br/>
她紅唇微抿,一怒之下,雙手用力的勒緊他的脖子,讓他滿嘴胡言。
季景炎眉頭輕蹙,低聲失笑:“小時候背過,只是長大后就再也沒有機會背她了?!?br/>
他不禁有些感嘆,他眼睜睜看著她成為別人的未婚妻三年,還真是一次機會都沒有,明明他就在她身邊,卻沒有權(quán)利對她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