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山村。
莫亦陽抄起木棒沖進(jìn)院里,不由分說朝槐樹下的中年男人揮去,“滾!你要不滾,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中年男人抱著腦袋,慌忙逃竄。剛到門口,就碰到干活回來的莫大娘,忍不住怒吼,“你們家到底嫁不嫁女兒?要是不嫁,就別忽悠我家的彩禮?要是嫁,就拿出嫁人的誠意!”
“嫁,當(dāng)然嫁!”莫大娘趕緊將男子攔下。這是他們夫婦倆好不容易找來的女婿,怎能讓他走掉,“大華,有什么話好好說。我們家子墨雖然不能說,不能聽,但她心地好,人也勤快,你娶她準(zhǔn)沒錯?!?br/>
要不是看中盛子墨那張臉,他何大華何至于巴巴地跑上百里路到悠山村送彩禮。親事是莫家主動提的,他把彩禮送上門,莫家那小子不僅擺出一張臭臉,還用木棒趕人,這不擺明了不同意他和盛子墨的親事?
他年齡雖然大些,家中還有一雙兒女,但盛子墨是個又聾又啞的,他能看上她,是莫家的福分。除了他,誰愿意娶這樣的姑娘?
“嫁?這就是你們莫家的態(tài)度?”何大華指著兇神惡煞,提著木棒沖出來的莫亦陽問道。
莫亦陽見何大華還站在門口,也不顧母親就在跟前,掄起木棒威脅道,“趕緊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悠山村,我姐絕不可能嫁給你!”
莫大娘將何大華護(hù)在身后,板著臉呵斥莫亦陽,“放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是你未來的姐夫,不許對他無理!”
莫亦陽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姐夫?就他?娘,我姐不喜歡他,也絕不可能嫁給他!要想娶走我姐,除非從我的尸體上踩過去!”子墨是他的,他決不允許任何人把她搶走!
“混帳東西!”莫大娘恨不得把自家兒子痛打一頓,這樁親事無論如何都要辦,否則后患無窮,“你姐已經(jīng)過了十七,不嫁人留在家里干什么?你見過哪家的女兒十七八歲還呆在家里?”
“我姐和她們不同!”莫亦陽看著自己的母親,毫不示弱地說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同意姐嫁給他!”
說完,扔掉木棒,回了房間。
外面發(fā)生的一切,盛子墨聽得清清楚楚。她本想在這個山村安然到老,沒想到,竟如此之難。三天前,莫老爹征得村長的允許出山,回來后興沖沖地告訴莫大娘,他在山外找了戶人家,愿意迎娶她盛子墨。那人姓何名大華,前幾年妻子病死,留下一雙兒女。
一個是死過妻子、有兒有女的中年男人,一個是花樣年華、容貌出眾的妙齡少女,他們竟覺得很配。盛子墨覺得諷刺,若非她又聾又啞,若非她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若非他們察覺到莫亦陽的異樣,怎么會把她推給那樣的男人?!
門,被人用力推開。
莫亦陽看到她落寞的神情,心痛難忍,上前狠狠地把她摟在懷里,“子墨,別怕!有我在,誰也別想傷害你......你放心,我這就去跟他們挑明,你只能跟我,絕不會跟其他人!”
盛子墨想把他推開,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推不開。莫亦陽把她抱得很緊,幾乎哀求道,“子墨,別推開我,求你別推開,好不好!我知道我還沒有走進(jìn)你的心,但眼下已容不得我們慢慢發(fā)展。你不嫁給我,他們不會徹底死心,我把何大華攆走,他們還會找其他人來?!?br/>
“子墨,我不能沒有你?!?br/>
盛子墨任由莫亦陽這么抱著,于她而言,莫亦陽這些年給過她的,除了姐弟之間的情分,還有這份純真的感情。往后,再沒有往后!
莫亦陽冷靜下來后,準(zhǔn)備去找莫大娘攤牌。盛子墨將他攔了下來,在地上寫道,“別急,我自有辦法?!?br/>
“你真有辦法?太好了子墨!”莫亦陽一直都知道,子墨是聰明的。
夜里,盛子墨出現(xiàn)在懸崖邊的山洞里。小妖一看見她的身影,立即撲了上來,窩在她懷里,“姐姐。”
這些時日,她們每日都在一起,小妖對她越來越依賴。在她的教導(dǎo)下,小妖學(xué)會了穿衣,學(xué)會了說話,學(xué)會了做很多事??粗持约旱男⊙?,盛子墨撫上她的額頭,試探著問道,“小妖,姐姐要離開悠山村,你愿不愿意給姐姐走?”
小妖想都沒想,點頭說道,“姐姐去哪兒,小妖就去哪兒?!?br/>
盛子墨知道,把小妖獨自留在山里并不安全,指不定有一日她的行蹤被人發(fā)現(xiàn)。點了點小妖的鼻子,說道,“那好,明天晚上這個時候,姐姐到洞里來接你,我們一起離開?!?br/>
離開懸崖后,盛子墨徑直去了菜地附近的山洞。不是她有多懷念這個山洞,而是不想回莫家。如今的莫家,再不是以前的莫家。
突然,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洞口。來人一身雪色錦衣,頭頂白玉珠冠,腰系銀色鑲寶石綢帶,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貴氣。盛子墨抬眼看著來人,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給錢!”
她現(xiàn)在急需要錢,帶著小妖在外面闖蕩,不知要花多少錢!
南宮晟自來熟地進(jìn)入山洞,來到盛子墨跟前,開口說道,“爺欠你多少錢,悉數(shù)報來?!?br/>
半月不見,他發(fā)現(xiàn)自己見到她竟是無比激動!心,幾乎快跳出來!
還是那樣消瘦!
還是那樣貪財!
這么說,這廝身上帶著挺多錢?正好她缺錢!盛子墨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道,“姐照顧你三日,每日一千兩,總共三千兩,但你拖欠太久,加上利息,不多不少,總共五千兩?!?br/>
說完,將手伸向某人。
南宮晟抓住她的手,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道,“爺欠你如此多銀兩,看來是還不清了。要不這樣,爺以身相許,怎樣?”
盛子墨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卻發(fā)現(xiàn)不是這無賴的對手,只能認(rèn)栽,“爺,大爺,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這樣的大爺,小女子可養(yǎng)不起!”她瘋了才要人不要錢!
“沒關(guān)系,你養(yǎng)不起,我養(yǎng)!”南宮晟的笑意直達(dá)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