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起終于在七日后接到司徒雷鳴,一輛普通馬車,周圍卻圍著慕容絕的親衛(wèi)隊,不遠的暗處還能看到不少小股的人馬跟著,還有喬裝之后的人環(huán)伺左右。
穆云起一看這架勢,除了慕容絕下了功夫,司徒靇更是下了血本來護送司徒雷鳴,估計司徒雷鳴走后曼城的秦王府都可以唱空城計了。
穆云起見馬車安全進城才迎上去,馬車停后雙方交換了信物,穆云起才上去司徒雷鳴的馬車。
一進馬車就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依偎在一名乳娘的懷里,那小娃的一對尖耳朵尤其明顯,車上還坐著另外兩名伺候的丫鬟,除了奶娘那兩個丫鬟都沒見過秦王妃,乍一看這么漂亮的女人,都不免有些吃驚。
司徒雷鳴自幼被多方保護著很少見外人,所以很怕生,一看到穆云起差點兒嚇哭了。奶娘趕緊摟在懷里哄著,穆云起看到孩子哭就有些心疼,可是沒辦法,孩子沒見過她又怕生,穆云起只能乖乖地坐在邊上不敢靠近。
到了公主府,馬車停在正門口。穆云起試圖去抱司徒雷鳴,司徒雷鳴卻用怯生生的眼神瞄著她往奶娘懷里鉆。穆云起看著心酸,這就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如今卻不認得她這個母親,穆云起率先下了馬車偷偷抹起眼淚。喬璐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公主,沒事的,孩子是您親生的,過幾日就親近了?!?br/>
穆云起擦干眼淚點了點頭,隨后兩個丫鬟和奶娘帶著孩子出來了。喬璐一看那孩子倒吸一口涼氣,“這孩子?”
穆云起嘆了口氣說道:“你知道我為何被流放,就是因為他這對耳朵,所以我被說成是妖孽。”
喬璐還是接受不來,為難地說道:“可是,公主,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穆云起看著她的樣子笑道:“其實這也沒什么不可思議的,司徒家的家主就是長著這樣一對耳朵?!?br/>
“什么?沒聽說??!”喬璐大驚小怪地叫道。
穆云起“噓”了一聲說道:“這是機密,世間沒幾個人知道,只知道司徒家家主有耳疾,卻不知道他是將自己的耳朵削去一半。”
喬璐震驚地長大嘴巴,努力讓自己消化這個事實。
這時,管家已經(jīng)引著眾人走進內(nèi)廳。穆云起吩咐管家先將大家安頓好再來前廳吃飯。
穆云起本想將司徒雷鳴安排在自己的寢居,可奶娘說暫時孩子和她比較生分,還是先住隔壁的好些,穆云起沒辦法只好妥協(xié)。
吃飯的時候穆云起坐在司徒雷鳴旁邊,奶娘坐在另一邊,穆云起不時地問他喜歡吃什么給他夾菜。司徒雷鳴見這個姨娘比較熱情,對他笑臉相迎,于是問道:“姨娘,你是誰?”
這一聲“姨娘”叫得穆云起差點兒吐血,可馬上又和顏悅色道:“我不是姨娘,是娘親。”
司徒雷鳴立馬說道:“你不是,娘親是父王房間里的畫。”
穆云起聽著竟有些動容,慕容絕寢宮里有母親的畫像,那是因為他愛她,司徒靇房間有自己的畫像,是不是說明司徒靇還愛著自己,即使休了她也不想忘記她。
穆云起又問道:“那你看我和畫像里的人像嗎?”
司徒雷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說道:“像,一模一樣?!?br/>
穆云起笑著捏他的小臉蛋說道:“我就是畫里的人,那我是不是娘親???”
司徒雷鳴想了想說道:“娘親是幅畫?!?br/>
穆云起差點兒沒暈倒,氣著說道:“司徒靇,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br/>
遠在千里之外的司徒靇重重地打了個噴嚏,嘴里念叨著:“起兒,你又再說我壞話?!?br/>
過了一會兒,小雷鳴似乎適應(yīng)了新的環(huán)境,也不再排斥穆云起這位娘親,居然伸出他的小胖手去摸穆云起的肚子,穆云起看著他的小動作也沒有阻止,小雷鳴好不容易摸到了,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應(yīng)的哥哥的撫摸,很給面子地動了一下。
小雷鳴睜著驚奇的大眼睛問道:“娘親肚肚里是什么?”
小家伙終于肯叫“娘親”,可把穆云起高興壞了,眉飛色舞地說道:“這里是你的弟弟或妹妹?!?br/>
“什么是弟弟或妹妹?”
“就是像父王和娘親一樣,和你最親的親人。它可能是像你和你父王一樣的男孩子就是弟弟,要是像奶娘和娘親這樣的女孩子就是妹妹?!?br/>
這時旁邊的奶娘問道:“小殿下看它是弟弟還是妹妹。”
小家伙琢磨半天問道:“三皇伯母家的哥哥叫我弟弟,弟弟?!?br/>
穆云起笑著撫摸他的小腦袋說道:“那就是弟弟?!?br/>
穆云起發(fā)現(xiàn)這小家伙已經(jīng)對她沒有什么抵觸,任由她撫摸著他的小腦袋,也許這就是化不開的母子親情吧,無論她們之間多么生疏,但是卻很快就能接納對方。
晚上,穆云起想讓小雷鳴和她一起睡,可明顯小家伙還是很抗拒,奶娘說道:“王妃,孩子剛來還是有些不適應(yīng),過些日子熟悉了,你們再一起睡吧?!?br/>
穆云起無奈地嘟著嘴,只好任憑這個小家伙喜歡。可是,孩子就在隔壁的房間叫她如何能睡得著。
穆云起起身披上衣服悄悄地來到了隔壁的房間,奶娘給她開了門說道:“王妃請進,小殿下已經(jīng)睡了。”
穆云起緩緩走到床前,看著他胖乎乎的小臉蛋像顆誘人的紅蘋果一樣,真恨不得咬上一口。
穆云起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他上舉的小手,奶娘站在一邊說道:“平日里都是秦王殿下陪著他睡的,自從殿下走了之后,小殿下鬧了好幾個晚上才肯和奴婢睡?!?br/>
“司徒靇平日里對他好嗎?可有打罵過他?”
奶娘聽她這么問居然笑了,“看王妃說的,殿下平日待小殿下那真是手心里的寶貝一般,怎么會打罵。只是您剛走的那段時間,小殿下被寄養(yǎng)在睿王府,足足大半年的時間殿下都未曾去看過一眼,聽說殿下經(jīng)常去睿王府只是不見小殿下,后來去了一趟盛京回來之后就將小殿下接回秦王府,回到王府之后都是他親自帶著,只有他不在王府的時候才會將小殿下送去睿王府?!?br/>
穆云起點了點頭,是她那次生氣之后小雷鳴才能享受到父愛,司徒靇這個家伙也得收拾,居然不待見她的兒子。
奶娘接著說道:“秦王殿下也是苦啊,自從您走之后,他整個人都變得安靜了,總是看著房間里您的畫像發(fā)呆,每每只有從盛京回來才能看到他有幾日的笑容。娶進來三位側(cè)妃卻從不見殿下去她們的房間,三位側(cè)妃好不容易見到殿下一次,竟是被訓斥責罰?!?br/>
“不說他,說說雷鳴平時喜歡吃什么,玩什么,喜歡什么顏色的衣服。”
奶娘看著這秦王妃一點兒也不心疼秦王殿下,竟感覺秦王殿下這般守身如玉的很是不值,語氣也不似剛才那般柔和地說道:“小殿下特別喜歡吃魚,平日里喜歡和奴婢玩球,殿下給他做了把小弓箭他很喜歡,剛拿到手的那幾日睡覺也得抱著,這次也帶來了。衣服嘛,沒發(fā)現(xiàn)他特別喜歡什么顏色的,殿下給他做什么他就穿什么,從來不挑挑揀揀?!?br/>
穆云起聽著,司徒靇這個父親比她這個做母親的稱職多了,他是真心待孩子好的,只可惜自己生生錯過了兩年的時間,她要努力用今后的時光來彌補。
坐了一會兒,穆云起才起身離開,只是她沒有回房間,而是來到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發(fā)呆。
“司徒靇,我們終究是仇人,可你卻把我?guī)脒@個漩渦里讓我在這里面掙扎,你到底是何居心,你真的愛我嗎?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我,要我在愛與恨中徘徊?!?br/>
說著竟有一滴清淚滑落,喬璐緩緩地來到她身邊安慰道:“公主,小殿下已經(jīng)來到您身邊了,您就別想那么多了,眼下和小殿下恢復母子親情更加重要?!?br/>
穆云起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她,抿唇露出一絲苦笑。在院子站了一會兒,喬璐就說道:“公主,回房休息吧,明日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br/>
穆云起這才點點頭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