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后。
萬代正在那日瑾南師兄帶其前往的海藏閣處溜達(dá),可是無論用手探還是用腳踹,死活不見海藏閣的輪廓,她正打算把瑾南帶來一試,不想反倒被瑾南拽了走。
“小師弟,你怎在這里?我找了你半天了。夫子說集合了,看樣子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啊?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別可是了,就差你一個人了!”
萬代被拽到書院時,書院的門口已經(jīng)齊齊整整的站了兩列隊(duì)。她站在隊(duì)列外面還沒鬧明白是何事情,隊(duì)列又分成了四人一組,她懵懵懂懂中便被敖孓拽上了路。
“一會兒放機(jī)靈點(diǎn),今日可不同你往日下界游玩!”敖孓一臉認(rèn)真的說著。
“可我還不知道去哪里?干什么?”
“阻止水漫吳晉城!”
話語間,眾師兄們已經(jīng)各司其職,尋找著各組視線安排好了的守護(hù)的位置。有的負(fù)責(zé)在熏吳山眺望東海的情形。有的被安排在龍舟賽的看臺上巡視,有的則負(fù)責(zé)外圍的安全。敖孓和萬代一組,則是被安排在人群之中,觀察是否有什么異樣。
龍舟之賽,一年只舉辦一次。方圓萬里的百姓和達(dá)官貴人紛紛趕來觀看,一是涂個喜慶,二是為各自的方陣吶喊助威。
江河兩岸之上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萬代穿梭在其中,踮起腳尖也看不到河岸上的情形。一眨眼的功夫,便和幾位師兄們走散了。
未幾,天空下起來雨,可這瓢潑的雨水并未消減人們的興致,反倒呼聲欲高。這種情形,即便有人站出來大吼一聲:“恐有危險,大家快逃!”估計也沒有人會相信,而且及有可能適得其反,造成人群的恐慌,遂在沒有任何苗頭的情況下,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這放眼望去,喧鬧之聲此起彼伏,即便有些風(fēng)吹草動也都掩蓋了下去。
直至月已初露,龍舟之賽已經(jīng)接近尾聲,兩岸的人群漸漸散去,吳晉城中仍然一片安寧。
這一天似乎同往常一樣,沒有發(fā)生任何的事情,太陽依舊起起落落,枝椏上的鳥群還是嘰喳微鳴。
大家開始漸漸起了疑:“夫子不是說恐有一場大戰(zhàn)嗎?難道是為了來維持龍舟賽的秩序?!?br/>
“我還想著大展身手呢,我這新的手的東海海藏閣的兵器還沒有見血呢!”
“我的也是,正想練練手!”
馬師兄見大伙眾說紛紜,怨聲載道,四下里掃視了一番,見龍舟之賽也已結(jié)束,便遣散了了大家,回了東海龍宮。
敖孓立在河岸上,望著這平如鏡面的河水,緩緩的流淌著,頭頂?shù)奶炜沼l(fā)的黑了,吳晉城萬家燈火逐一的熄滅,河面的光澤漸漸的暗淡下去。抬頭的一顆樹尖之上,忽的閃過一個黑影。他警覺的向上看去,一頭烏黑的長發(fā)迎風(fēng)飛揚(yáng),纖細(xì)的發(fā)絲在空氣中四散著,她收了翅膀,正睥睨著腳下。他慌忙藏了身子,躲在暗處、
霎時間,他恍然大悟。
黑鱗鮫人所說之事情,確實(shí)是在今日,可卻并非在白日,而是在這已然靜謐的吳晉夜晚。
忽然間,周圍鑼鼓陣陣,風(fēng)聲四起??墒蔷幼≡诟浇娜藗儏s像似睡沉了般,聞不見這邊的半點(diǎn)聲息。
從河道的兩頭,各自卷起一個巨浪,奔涌相向。浪尖之上,立著兩個身形魁梧的人影,如騰云駕霧般,披靡而至,眼看著,兩道浪就要撞在了一起,卻于相遇的一瞬間止了下來。
漆黑的天空,噌的騰起一個巨大的火球,如日中天般的懸在當(dāng)空。一個年邁的有些顫巍巍的身影膨著雙翅膀從天而降,臨空之中黑色的衣擺無風(fēng)自動,周身上下似能看見弒人的兇煞之氣。身后氣勢喧囂的帶著一縱隊(duì)面目有些猙獰的將領(lǐng)。
少頃,這位老者緩緩開口而道:“今日,是乃我魔族選取下界魔尊之大殿,夜拓,夜斂,你二人猶如我左右手臂,缺一不可,本尊只是希望,若是有一人敗下陣來,不要心生怨念,你二人本是同根之生,但魔尊之位卻只有一個。你二人若是能至此許諾,兩兄弟絕不相殘,這場比試才能正式開始!”
敖孓有些一驚,原來此人是乃魔族之尊夜盛。而這由河道兩邊踏浪而來的,正是他的兩個魔君兒子,夜拓和夜斂??蛇@黑鱗鮫人與他們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莫不是當(dāng)初給予她這非凡力量的正是這其中浪尖之上的一位?
敖孓正思忖間,一雙手臂附在他的肩頭,他用力一拽,將來人從身后甩在了身前。干凈利落未見半分的拖泥帶水,倒是哼哼唧唧的支著腰,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的人確是萬代,她正欲開口,又被他捂住了嘴。
在她耳畔輕聲細(xì)語著:“你怎還在這里?”
她嗚嗚呀呀,手舞足蹈的比劃了一通,還是沒有讓他弄明白。遂用扒了扒他捂著自己的手,示意他松開,他方才知曉自己剛才捂得用力了些。她大喘了幾口氣,低聲說著:“這是魔族?魔族的新任魔尊的選拔大典?”她怔圓了眼,看上卻沒有一絲的畏懼,反而從那白凈的臉上看到一點(diǎn)欣喜的神色。
“怎么?你倒是很喜歡看這熱鬧?”敖孓看了她一眼,她同他一同躲在岸邊草叢的深處,雖夜黑的深沉,但那火球的光亮依舊照著她的側(cè)臉有些微微的泛紅,眼中似有星光在閃。
“不是啦!”她一扭頭,眨眼看向他時,倒讓他一時間有些茫然的無措,胸口似有砰砰的聲音在悄悄作響。他慌忙躲閃了目光。
她卻不知所以,興奮的從袖間復(fù)又掏出那根黑羽:“婉熙姑娘說,他心中之人,是乃有能力參加魔族選舉大殿之人,總是穿一襲黑衣,看上去很兇,實(shí)際上卻很溫暖的人!若今日是魔族選拔大殿,那這比試的擂臺之上勢必會有一人是她心中所念,我正愁找不到機(jī)會尋到此人呢!”說著她面上揚(yáng)起一絲笑來。像極了珊瑚林里盛開的紅珊花。可是這花開卻只一瞬,忽的,又突然暗淡了下來,低眉喃喃自語道:“不知,他是否已曉她已逝的消息,可惜我一直沒能救她?!?br/>
敖孓心頭微微一顫,嘴上卻冰寒凜冽:“一個死人的物什你倒這般在乎!”
她未曾理會,或許她早已習(xí)慣了他的冷艷相加。只是拽著他的袖子,復(fù)又低聲道:“你猜會是哪個?婉熙姑娘心中所系!”
“東邊那個!”
“為何?我都看不清他們的臉,光憑這模糊的外形,你怎能斷定?”
“猜的!”
“猜的?”
“東邊這位氣息平穩(wěn),正義凜然,西邊這位心浮氣躁,殺氣升騰!”
“殺氣?”萬代有些一驚,卻讓她想起一事:“婉熙姑娘說,為了讓她心中之人在比試大典之上有所分心,所以某人才放那妖獸咬傷了她,這么說來,這兩人之中,勢必有一人是有所企圖之人了!”
萬代此話一出,敖孓頓如醍醐灌頂般,將這所有因由悟了出來。
他神色凜然的轉(zhuǎn)身對她說道:“你速速回去稟報廣夫子,告訴他,速譴眾師兄前來,并報龍王,派三萬水兵前來助陣。事不遲疑,速去速回!”臨了,還鄭重的囑托了一聲:“路上小心!”
萬代一臉茫然之際,卻不知何故,見他從未有過的這般神情,竟然也懵懵懂懂的回了一句:“敖兄小心!”似乎這師兄弟之情已經(jīng)根深蒂固了般。
看他如此緊張的表情,她雖偶爾迷糊,可眼下也知事態(tài)的嚴(yán)重,雖具體不知是何因由,但還是飛身迅速的返回了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