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某位母親聊起天來就忘了兒子，作為臨時爹爹的沐云笙只好帶著小包子們?nèi)ニX。

    兩個小包子算是聽話的，看沐云笙冷冷的樣子，也不敢像纏著沈心蕊那樣纏著他講睡前故事，只乖乖的躺在床上數(shù)天花板上畫著的星星。

    客廳里時不時響起女人夸張的笑聲和激動的大叫，倚靠在小包子們床頭的沐云笙不由皺起了眉，垂眼去看身旁的兩個奶娃娃，都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自己，半點睡覺的意思都沒有。他想了想，站了起來，然后把自己的手機拿了過來，撥動幾下，不一會兒，輕柔悅耳的搖籃曲就響了起來。

    “睡吧?！?br/>
    沐云笙伸手把薄毯拉了拉，蓋住了兩個小包子的小腳。沈皓軒睜著黑眼睛瞅著他，半響打了個哈欠喃喃道：“媽媽是壞人，不帶軒軒睡覺?！?br/>
    聽著那不滿的稚嫩聲，沐云笙微微彎了嘴角，伸出手摸摸沈皓軒的腦袋。躺在沈皓軒腦袋邊的沈臨風見了，伸出小手抓住他的大掌，再把小臉蛋依偎進去，蹭了蹭，咕噥出聲：“風風有爹爹就好了……”

    沐云笙嘴角彎的弧度更大，但他也只是沉聲重復(fù)道：“睡吧。”

    “嗯……”

    幼兒含糊的咕噥聲最終散去，只剩下?lián)u籃曲緩慢輕綿的放著。

    月光從未拉緊的窗簾中溜了進來，灑落在那床邊的男子身上。這一刻，清冷的月光已然不適合他，因為他的目光太過溫柔，滿是慈愛之意。

    ******

    約凌晨時分，沈心蕊和司空葉終于聊累了，紛紛道了晚安各自回房睡覺。

    沈心蕊上了樓沒有直接回自己房間，而是走向兩個兒子的房間，邊走邊懊惱的拍拍自己的腦袋。她還真是個不稱職的母親，一聊起天來把自己的兒子都忘了，還好有云笙帶著……

    那么想著，她放輕腳步聲走到了門邊，側(cè)耳聽里面很安靜。

    輕輕擰開門，入眼便是昏暗一片的房間，只有墻角處的壁燈發(fā)出微弱的光線，還有從窗簾縫隙間流瀉進來的月光。借著這薄弱的光線，沈心蕊看到小床上的兩個小包子已經(jīng)睡著了，隱隱能看見薄毯起伏著。稍微轉(zhuǎn)一下視線，就看到長手長腳的男人卷縮在床頭，腦袋斜斜的靠在墻上，細長的劉海在臉上留下一片陰影。

    望著那縮在床頭睡得辛苦的男子，沈心蕊一怔，心的位置瞬間柔軟起來。曾幾何時，那個撿回來的大男孩也知道關(guān)心和疼愛他人了。她很感動他為她所做的改變，即使那些不是愛情，但她也覺得，有他這個“弟弟”，真是畢生所幸。

    “唔。”

    悶哼聲突地響起，沈心蕊一愣隨即回過神，抬眼望去，剛才心里邊想著的大男孩已經(jīng)醒過來了。

    “云笙……”

    “噓?！?br/>
    沈心蕊往前走了一步喚道，但一張嘴就被對方制止了。

    沐云笙輕手輕腳的從床頭站起，再給小包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才走到門邊，示意沈心蕊退出去。直到兩人都走出房間了，他才開口，“他們睡了。”

    沐云笙的意思很簡單，就是小包子們已經(jīng)睡著了，他倆最好不要再把他們吵醒。沈心蕊明白他的意思，就點了點頭：“嗯，謝謝你，云笙?！?br/>
    話音落，四周靜默下來。最后，沐云笙伸手把沈心蕊散落在頰邊的發(fā)撥到耳后，動作一如既往的輕柔。

    “睡吧……”

    他淡淡開口，聲線平穩(wěn)，就是這樣淺淡的一聲，暖了滿室溫情。

    ******

    與司空葉開心暢聊，從養(yǎng)兒經(jīng)一路談到護膚品，再從護膚品談到各種各樣的內(nèi)容。沈心蕊發(fā)現(xiàn)自己和這個剛認識的女孩兒還真有緣，無論是什么內(nèi)容什么話題，基本上口就能聊，根本不用分年齡時尚和潮流。對方還比她小五歲呢，可相處起來完全沒代溝啊，反而還有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感覺。不過，熬夜聊天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睡到大上午才爬起來，這下可糟了，她上午還得去軍區(qū)報道呢！

    一溜煙從床上爬起，沈心蕊手忙腳亂的穿衣服洗漱，再慌慌張張的沖下樓。

    樓下客廳里，沐云笙和兩個小包子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動畫片，沒看到司空葉，估計她還在睡著?？吹缴蛐娜锵聛?，軒軒小包子立刻竄了過去，摟住她的大腿就撒嬌。

    “媽媽，媽媽，今天是周末，帶我和哥哥還有云笙爹爹去游樂場玩好不好？”

    沈心蕊俯下/身親了親沈皓軒的臉蛋，再抱起他丟給沐云笙，最后拍拍他的小臉：“對不起哦軒軒，媽媽今天要去解放軍叔叔那幫忙，下次吧！”

    聽到沈心蕊說不能帶自己去游樂場，沈皓軒沒有絲毫沮喪，反而一臉激動的拽住她的手：“解放軍叔叔那里？媽媽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這時，窩在沐云笙身邊的沈臨風也竄了過來，扯著沈心蕊的褲腳：“媽媽帶我去?！?br/>
    看著兩個兒子都要跟她去軍區(qū)，沈心蕊忍不住扶額。她就搞不懂了，為什么兩個小包子對軍區(qū)的執(zhí)念那么重。兩個小家伙從小到大最喜歡穿著軍裝的人，對那些跟軍隊有關(guān)的事物都特別的感興趣，每次她要去軍區(qū)都纏著要一起去，偶爾帶過去了，兩人一下地就沖過去摟著那些穿軍裝的士兵就不撒手。尋常人家的小孩兒，這個歲數(shù)聽見鞭炮聲都會嚇哭，他倆倒好，不但愛看士兵們打靶，對那些大炮炸彈的聲音都不怕，還高興的直拍手。

    “媽媽，媽媽！軒軒要去軒軒要去！”

    “風風也要去！也要！”

    兩個小包子，一個扯沈心蕊的衣服，一個扯她褲腳，都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憋足了勁兒吵著鬧著。

    沈心蕊被吵得頭都大了，把沈皓軒放到地上，再故意板著臉看他們：“你們兩個小壞蛋！軍營有什么好的，非要鬧著去，別告訴我是遺傳你們爸爸的，這怎么可能遺傳啊！”

    “誰是我爸爸？”

    異口同聲，兩個小包子仰起小臉望著沈心蕊，后者身體一僵，隨即萬分后悔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該怎么回答？

    其實，小包子們也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但以前沈心蕊總是會轉(zhuǎn)移他們的注意力，或者說沐云笙就是他們的爹爹，什么爹跟爸是一樣的意思等等。但今天似乎不好糊弄了，因為沈皓軒居然說：“媽媽不許說謊！漂亮姐姐說了，跟媽媽結(jié)婚的人才是我們的爸爸，云笙爹爹又沒有跟媽媽結(jié)婚，他不是我們的爸爸?！?br/>
    “我……”沈心蕊語塞了。她該說什么好，這小兒子怎么就這么聰明呢，小大人一樣，難道這點是遺傳黎……算了，不想他也罷。

    又一次想到那個讓自己傷身傷心的男人，沈心蕊的心情立刻變得很糟糕，臉色也明顯沉了下來。沈皓軒和沈臨風并不知道她心里的變化，看她拉下臉，還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忙怕怕的往后縮了縮。

    “媽媽生氣了嗎？”

    耳邊傳來沈皓軒膽怯的小聲，驚醒了陷入舊日回憶的沈心蕊，她勉強露出個笑，再伸手抱住他和沈臨風，柔聲：“媽媽沒有生氣。關(guān)于爸爸的事情，等你們長大一些媽媽會告訴你們的?，F(xiàn)在，軒軒和風風要聽話，乖乖在家和云笙爹爹玩。媽媽下周末一定帶你們?nèi)ビ螛穲鐾?，好嗎？?br/>
    “好吧……”兩個小包子不滿的嘟起嘴，但還是在沈心蕊的柔聲下妥協(xié)了。

    “鈴鈴鈴——”

    清脆的鈴聲突地響了起來，沈心蕊忙松開手從包里拿出手機。

    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來自Y省Y市。沈心蕊不記得自己有朋友或者認識的人在這個省份，但這也不像是打錯電話和騷擾的，因為響了幾聲后還在響。

    “喂，你好，我是沈心蕊?！?br/>
    最后，沈心蕊還是接了起來。她的話音落下后，對方沉默著，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沈心蕊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xiàn)了幻聽。三年了，那個熟悉的呼吸聲再一次從耳畔響起。

    會是……他嗎？

    “沈小姐……”

    ******

    M市火車站邊有一家咖啡店，兩層，鋪子不大但布置的十分雅致。點一杯咖啡坐在二樓的隔間里，透過身旁的玻璃窗，可以看見樓下行色匆匆的人們。沈心蕊極少來這樣的地方，因為她沒有過多的時間消耗，而咖啡館通常都是用來打發(fā)時間和消遣的地方。但她今天不得不坐在這，那是因為半小時前的一個電話，對方指定了這家咖啡館面談。

    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就從舌尖的蓓蕾開始，侵染了整個口腔，沈心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自己忘記了放糖。有些無奈的放下杯子，她嘆了口氣望向窗外的樓下，背著大小行囊的人們正來來往往著，暫時還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等待，或者說是夾雜著一絲絲期待的等待。沈心蕊的心情異常矛盾，原因是因為半小時前的那個電話，初接起時聽到的呼吸聲，確實很耳熟，但沒過幾秒就換成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是韓儀琳，黎遠航的妻子。

    闊別三年，那個男人，再次出現(xiàn)在了她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