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著白色寢衣的女子靠臥在床頭,呆木無神的聽著床頭男子的苦口婆心:“俗話說的好,人怕出名豬怕壯,高陽,你這么聰明,我就不相信這個道理你懂?”
高陽點點頭算是對施承孝說教了一個鐘的回應,施承孝看向她,臉色略蒼白,眼角泛著紅,估莫昨天又是哭紅了眼,一夜沒睡,施承孝略心疼,放低了聲音道:“這京城的人我太了解了,不肖得幾日,你這名聲還不知道要被詆毀成什么樣子!”
窗子外一陣微風起,橘黃的帷幔緩緩吹起正好打在高陽的臉頰,像是在無聲的安慰一個失意少女,施承孝知道多說無益,輕輕嘆了一口氣,準備離去,剛走幾步回頭對高陽說道:“你二姐姐從冀州老家回來了,她明日就來看你?!?br/>
自從她和施茗玉兩姐妹因為嚴朗鬧翻,五姐對她報復打壓,府邸幾乎沒有任何人替她說話,施老爺和大哥是護著他,卻因為公務時常不在家,而且他們二人也無心處理后院之事,唯一肯護著她的就是從夫家回來小住的二姐姐施絳玉,二姐姐的溫柔堪比在廣平王府的棲夜哥哥,在蜀國的皇兄,只可惜最關心她的三人竟沒有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過。高陽回來京城也有一段時日,正是施絳玉回了夫家老宅祭祀,要不然她回京城第一天就要撲到她二姐姐懷里訴苦了。明日終于可以見著二姐,傷心欲絕的人兒,總算多了一絲安慰。
終于熬到第二日見得二姐姐,高陽在姐姐懷里躺了半個鐘還舍不得起來,實在太困又非要吵著鬧著叫二姐姐陪她趟床上睡著才安心。直至睡到傍晚,高陽醒來,施絳玉端了一碗雞湯來,一口口喂了高陽吃。高陽睡飽又吃了東西才有點精神。
施絳玉說道:“這幾日你情緒不好,大哥也沒和你說,你在蘇悅堂的事,雖是意外,官府還是派了人過來嚴辭警告了茗玉,我和大哥也罵了她,往日你們閨閣姐妹小吵小鬧也就算了,這次她實在太過分了,三樓那么高的地方,要不是你命好,正好趕上武功高強的穆將軍在場,還不知...”說道這哽咽了起來:“你說你們兩姐妹,怎么會鬧成如今這樣...”
高陽擁住施絳玉:“姐姐,對不起,讓您擔心了?!?br/>
施絳玉擦干了高陽眼角的淚水:“罷了,我們說點開心的事,你知道嗎,我肚子了有小寶寶了!”
高陽開心道:“真的,我有小外甥了!”說著就想去摸摸施絳玉的肚子,手舉到一半,還是停止了:“我聽說不能隨便摸別人孕肚!”
施絳玉抓著高陽的手放于自己小腹部:“傻瓜,那是別人肚子不能亂摸,你大姐姐是別人嗎?”
到了晚間,兩姐妹睡在床上,高陽忍不住哭啼起來:“姐姐,我忘不了他...”
“神像塌了就重鑄一座,那日可不是你自己說的?
“可是姐姐,若是我心里,根本就不信神像真的塌了,又該如何重鑄!”
施絳玉不在說話,只是默默給高陽抹去淚水。
待高陽哭累睡著了,給她掖好被角。
高陽因為病了免了給嫡母請安,這日施絳玉三姐妹去到喬穗院里請安,母女四人說著施絳玉在夫家一些開心的事,又說到自己有身孕兩月,嘮家常一上午,還是施絳玉想起發(fā)高燒的高陽,告辭離去,施茗玉,施芍玉也跟著告辭,剛走出庭院,施絳玉叫住了施茗玉:“五妹,你我姐妹二人好久沒單獨說話了,我們?nèi)セ▓@的雨歇亭坐坐?!?br/>
雨歇亭,施絳玉屏退了所有隨從,坐下木椅靠在亭子欄桿上:“五妹妹,那日在蘇悅堂,你失手將高陽推下樓,當真是失手?”
施茗玉撲騰一下跪倒在地:“二姐姐,我們府邸姐妹眾多,說到底,也只有我和你,和大哥才是一母所生的親姊妹,我們許久沒見,才見面,前些天二姐姐和大哥為了高陽將我痛罵一頓,今日二姐姐又是是為了高陽來質(zhì)疑我嗎?”
施絳玉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我也沒想到,我的五妹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前些天順天府派人來申飭了你,你當真以為就沒事了,鑒鷹衛(wèi)的人特意吩咐我暗中審一審你貼身侍女,茗玉啊,你就別瞞我,她們都招了,怎么會那么巧,偏偏你和高陽推搡的角落,扶梯是有問題的?原來真是你,你太令我失望了!”
施茗玉慌了神卻還是犟嘴:“我不知道二姐姐說什么招了,她們招什么了?”
施絳玉怒吼道:“施茗玉,你還嘴硬,你收到一封信,你們約好,將高陽騙到那個角落,她摔下去從來就不是意外,是你和那個人設計要高陽的命!”
“二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啊,有一日我出門,回來時我轎子里頭就看見那封信了,信里不是這樣說的,他告訴我,只要我把高陽騙到那個地方,和她起了爭執(zhí),他會躲在遠處放暗箭,射傷她的臉,毀她的容。我沒想過要她的命!”
“你要毀她的臉,就不惡毒嗎!你怎么,怎么變成這樣,從前你雖然任性,本性卻善良!”
施茗玉大哭了起來:“二姐,憑什么她生了一副好皮囊,就可以搶別人男人,你不知道我真的好愛嚴朗,我給過她機會的,只要她和我一起嫁給嚴朗我也會心軟放過她,可偏偏……”
施絳玉也是濕了眼眶:“鑒鷹衛(wèi)的人還告訴我,嚴朗未婚妻之死他們也有疑心,從他們口中,我隱約覺得他們懷疑的人是你,你告訴我實話吧,施茗玉,你知不知道一旦被鑒鷹衛(wèi)盯上,誰都保不了,就是父親回來都救不了你,那是鑒鷹衛(wèi),誰敢得罪?。 ?br/>
施茗玉癱在地上:“怎么可能,鑒鷹衛(wèi)怎么知道,江燕死了都這么久了,偏偏這個時候生疑,我知道了,在蘇月堂,憑高陽的身份怎么能見著尊貴穆將軍和清將軍,定是高陽那個狐貍精又使了狐媚子招數(shù),勾引權貴,清將軍被她所惑才派鑒鷹衛(wèi)來調(diào)查我!”
“你給我住嘴,到這個地步,你還在詆毀你妹妹,嚴公子的未婚妻江燕當真是你所害,你污蔑她偷竊,害的她自盡,施茗玉,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我要去找鑒鷹衛(wèi)!”
施茗玉死死抱住施絳玉大腿:“二姐姐,你不能去,你告發(fā)了我,我就死定了,二姐姐,我是你的親妹妹呀,你真的以為我一個閨閣女子有這么大本事謀劃這一切,沒有母親的授予,我能這么大本事,污蔑江燕偷竊,讓高陽鉆狗洞,在蘇月堂設計高陽,這一切的一切母親都知道,甚至可以說母親是幫兇,母親比我更恨高陽!你若告發(fā)了我,我和母親都得坐牢!”
“你胡說,縱然母親不喜高陽,怎么恨她至此還要她的命!”施絳玉問道。
“在父親心里從里就沒有母親,他的心里一直有個女人,這個女人究竟是誰,除了高陽那個小雜種的生母,還能是誰,母親恨透了那個女人,自然也恨透了高陽。”
施絳玉怒甩開施茗玉,匆匆離去,背后傳來施茗玉又哭又笑的聲音:“二姐姐,你這樣溫柔善良的人,我知道你不可能告我和母親的,親手告了母親你就大逆不道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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