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自長凌走后,蘭笙便一直在客棧中等待。
幾日過后掌柜發(fā)覺蘭笙身上沒有銀兩,令小二將她打了一頓丟出了客棧。
此后蘭笙一直蹲在客棧門口,靠吃客棧里客人吃剩下的剩飯剩菜過生,小二趕了多次都未能讓她離開。
掌柜見蘭笙孤身一人,長得也還有幾分姿色,就心生歹意。假意招呼蘭笙過來吃飯,實則偷偷在飯里下了迷藥,想將蘭笙迷暈了賣給了附近的青樓。
聽到此處長凌握劍的手不斷顫抖,氣急攻心,口中噴出一股鮮血淋到掌柜臉上。長凌推開了欲來扶他的竹苓,重新將劍指在了掌柜脖頸。
掌柜早已嚇破了膽,渾身戰(zhàn)栗,磕磕巴巴地繼續(xù)陳述自己的惡行。
迷暈之后還未等青樓的人來蘭笙便清醒了,口中還不斷叫喊著,說她相公不會饒過他們。
叫喊聲吸引來了一位正在客棧吃飯的客人,他打暈了掌柜把蘭笙救走了。
掌柜面如死灰,跪在長凌面前不斷磕頭認(rèn)錯,顫抖的聲音不斷重復(fù)說道:
“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大俠饒命!”
額頭重重撞擊在地面上,滲出了暗紅色的鮮血。
長凌已怒火攻中燒,眸目似有一熊熊烈火,不覺中緊握劍柄:
“若她……”
只是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再次涌出一口鮮血,然后失去了意識。
前些日,蘭笙被掌柜下藥,醒來時發(fā)現(xiàn)被綁在了客棧后廚,昏迷中隱約聽見掌柜要將自己賣到青樓,店小二已經(jīng)在前往青樓尋老鴇的路上了。
蘭笙心中吃急,不斷呼喊,卻招來了掌柜的一頓毆打,然后嘴中被堵上了一塊棉布。
正當(dāng)蘭笙絕望之際,沒想到迎來了一位妖艷的公子相救,他打暈了掌柜將自己解下帶走了。
這位公子刀削般的臉龐,面容如冰,一雙幽暗深邃的紅色眸子,顯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手中持著一把紅扇,透露著一股帝王般的桀驁專橫、凌厲無情,他就是——魔尊夜華。
來裕晨鎮(zhèn)是為了魔族圣物骨魂鈴!
一個多月前,一股凝實如浪潮般的靈力從裕石山排開,席卷數(shù)十里。夜華斷定那股霸道的靈力,除了圣物骨魂鈴其他凡品定不能有!
手下魔兵前往調(diào)查時,遇到了云天弟子,交戰(zhàn)中死傷過半。
夜華得知后認(rèn)為此事非比尋常,便親自前來探查,剛到裕石林他便感受到了骨魂鈴的氣息。
自被云旭上仙打傷之后,他便駐留在裕晨鎮(zhèn)打探消息,原先并不打算生事,但他感受到了蘭笙身上的魔氣。
見蘭笙與魔有緣,自己又恰好遇見,就把蘭笙救下帶回了自己所住的客棧。
“我叫蘭笙,多謝公子相救,敢問公子芳名?”
客棧里,被救的蘭笙心中無比感激,學(xué)著長凌被自己所救時的模樣,端正的對夜華行了個禮。
“夜華!”
他微微抬起眸子掃視了一眼蘭笙,身上攜帶魔氣卻能平安無事?
眼中露出一絲詫異,轉(zhuǎn)瞬即逝,又恢復(fù)了冰冷。
“你為何會一人在此,這副模樣?”夜華搖著手中的紅色折扇,面色悠然。
“我隨我相公來的!”
“那你相公呢?”
蘭笙眼眸黯淡,失落道:“我找不到他了,我在等他回來?!?br/>
“只怕是你相公要把你賣給青樓吧?”夜華淡淡一笑,不似之前的冰冷,只覺這個姑娘傻的可愛。
聞言,蘭笙急忙反駁:“不可能!相公說好了帶我一起去云天拜師?!?br/>
聽到云天,夜華面色陰冷下來,語氣倏地一變。
“這云天有什么好?一群道貌岸然之輩罷了?!?br/>
蘭笙眉目肅然想要反駁,但想到這是人家的地盤,張了張嘴只好作罷。
見蘭笙有些惴惴不安地左右手掐著手指,夜華自知剛剛語氣太重,緩和道:“你不如拜我為師,我傳你術(shù)法,護(hù)你周全,你可愿意?”
夜華見蘭笙聰慧機(jī)靈,確實想收蘭笙為徒,自己也確實缺一位徒弟。
且蘭笙能和魔氣共處,定是與魔族蘊含機(jī)緣,加以培養(yǎng)定能為魔族復(fù)興出力。
蘭笙怯生生地望了夜華一眼,低頭道:“不愿意,我要在這里等相公回來。”
她想學(xué)術(shù)法,但她更想見到相公。她相信長凌一定會回來尋她,她要問問他為什么丟下自己一個人悄悄離去。
夜華面色一變,陰沉得可怕。自己貴為魔尊,不知有多少人盼著做自己徒弟,自己屈尊降貴看上她,她居然說她不愿意?
“我給你三日時間,如果三日內(nèi)你相公回來找你,我就允許你跟他走?!?br/>
隨后夜華摔門而去,留蘭笙一人呆呆地杵在原地。
此后三天他信守承諾,帶蘭笙在之前的客棧中等她的相公回來。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蘭笙心中焦急,怕自己等不到長凌,期間蘭笙多次想逃,卻每次都被夜華抓了回來。
見自己逃脫不了,撒潑打滾不斷哭鬧,夜華拿蘭笙也是有些無可奈何。
“你怎知他一定會來尋你?”夜華不耐煩地問道。
蘭笙有些惱怒,第一次見有人死皮賴臉要糾纏著自己,嗔怒道:
“他是小爺?shù)南喙?,會不會來尋小爺與你何干?!?br/>
蘭笙脫口而出的“小爺”讓夜華愣怔了一下,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隨后他托起桌上的茶杯淺淺品了一口茶,對蘭笙的這位相公起了些興趣,展顏問道:
“他有什么好,你就非要等他?”
“他至少不會像你這樣逼著我做我不想做的事?!碧m笙氣鼓鼓的回應(yīng)。
好似觸到了他的傷心事,夜華眼眸閃了閃,答應(yīng)多給了蘭笙三日,隨后便拂袖離去。
只是蘭笙最終都未能等得長凌出現(xiàn),之后就夜華強(qiáng)行帶到了幽冥魔界,等竹苓趕到時蘭笙早已不在裕晨鎮(zhèn)。
數(shù)日之后,長凌再次清醒,面色慘白,見不到一點血氣。
在昏迷期間不斷夢見蘭笙被魔氣侵蝕、被魔族殺害,最后倒在血泊中含淚問自己:“相公你為什么不要我了?”
竹苓見長凌醒來,憔悴的面容泛起一絲喜色,立即找來了云旭上仙。
云旭上仙見長凌已無生命之憂也松了一口氣,揚眉怒喝道:“誰讓你吃了紫心萬靈丹,小命不想要了不成?”
之前長凌心急尋找蘭笙,偷偷吃了可以提升靈力的紫心萬靈丹。
此藥雖能短暫提升靈力,但藥效過后便會受到反噬。如果是平時只是會陷入虛脫,但長凌大病未愈,加上氣急攻心,昏迷后險些沒了氣息。
“師尊,這就是我們要護(hù)佑的天下蒼生嗎?”長凌眼神空洞,一字一句淡淡地問道。
他要護(hù)佑的蒼生,卻害了他最愛的人。
云旭上仙沒有回答長凌,沒好氣道:“那位蘭笙姑娘我已經(jīng)命下山的云天弟子多加留意了?!彪S后轉(zhuǎn)身離去。
“師兄你可好些?”竹苓試探地問道。
“師尊早已讓師兄弟幫忙尋找蘭笙姑娘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無需太過擔(dān)憂。”
“師兄你可餓了?”
竹苓在長凌身旁不斷地絮絮叨叨地問著,長凌對竹苓的詢問都沒有回應(yīng)。木訥地靠在床上,隨著竹苓喂他湯藥機(jī)械地開合著嘴巴。
“竹苓師妹,辛苦你照顧我了,你也去歇息吧!”長凌對竹苓擠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容,淡淡說道。
這些日子竹苓為照顧長凌已經(jīng)幾夜沒有合眼了,確實也是疲憊不堪,但考慮到長凌狀態(tài)欠佳,娓娓說道:“師兄,我還是在這陪你吧。”
“我想去尋蘭笙。”長凌好似對竹苓,又好似自顧自說道。
竹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苦笑道:“師兄,你又知去哪里尋她嗎?先養(yǎng)好傷吧?!?br/>
是啊,四肢早已被疼痛麻木,就連呼吸都吃力,又談何去尋她。
漸漸夜深,一輪弦月掛在窗外,和蘭笙在一起的一幕幕涌現(xiàn)在腦海里。
也是一個夜晚,自己和蘭笙定下五年之約,承諾自己不會拋下她,那晚蘭笙笑得很美,月亮很圓。
心中的思念,這月光能否幫我寄給她?
蘭笙,我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此時,蘭笙在幽冥魔界正弓著腰,墊著腳尖躡手躡腳的走著。
忽然打了一個噴嚏,噴嚏聲吸引來了一個男人沉穩(wěn)的腳步。腳步聲不斷靠近,然后一雙大手從身后抓來,像捏小雞一樣將她提起。
“你這是要跑到哪去?”魔尊夜華手中輕搖紅扇,冰冷的聲音從他俊魅孤傲的唇瓣傳來。
自從來到幽冥魔界,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第幾次蘭笙想要逃脫了。
蘭笙自知自己逃跑無望,雙膝跪地,紅著眼睛對魔尊說道:“我想我相公,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學(xué)術(shù)法了?!?br/>
“你怎知你回到裕晨鎮(zhèn)還能尋得他?只怕還未尋到人便再次被掌柜給賣了。”
蘭笙無言,天下之大,該往何處尋他。
“我可以和你學(xué)術(shù)法,但是找到相公之后我就要和他一起走!”
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蘭笙已經(jīng)熟絡(luò)了夜華的性子,不似最初的膽顫心驚,說起話來也越發(fā)放肆。
夜華雖貴為魔尊,受魔族敬重,卻沒有一個親近之人,就像陽春三月的白雪,不過是表面的孤高,不可一世的外表下是顆脆弱不敢示人的心。
“如果你可以逃出魔界,我就放你去尋找你的相公?!币谷A冷冰冰地說道,語氣中聽不到一點感情。
守著魔界這座孤城數(shù)千年,無人能懂他心中的孤寂,他也想尋一個可以傾訴之人,也曾像蘭笙這樣等著一個人,只是至終都沒有等到。
孤城若能逢知己,回眸天下,即使眾叛親離,又何妨?
心中不由得羨慕蘭笙的相公,不知這個男人是對蘭笙施了什么術(shù)法,讓她對他如此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