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文、學(xué)、城、獨(dú)、家、首、發(fā)
初春的明媚春光，照在春日的街道上，照在一排排彩釉泥人上，照在小少女柔嫩如花瓣的臉龐上。
小販見攤子前面站著一個(gè)粉雕玉琢的可愛女孩子，盯著自己做的彩釉泥偶看了半天，湖泊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很是喜歡的模樣。
小販笑著道：“姑娘，喜歡就買一個(gè)帶回家吧?！?br/>
壽兒抬起頭來，對(duì)上小販熱情洋溢的笑臉，然后有些局促地低下頭去。
小販很是健談，見她略顯緊張，放輕了聲音又問：“小姑娘，你喜歡哪一個(gè)？”
壽兒低著頭不說話，隔了一小會(huì)兒，慢慢抬起手來，指向角落處的一個(gè)小兔子泥偶。
小販看了一眼，笑道：“喜歡小兔子??？嗯，很可愛，跟你很像呢。”
他將小兔子泥偶遞給壽兒，壽兒愣愣地接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謝、謝謝?！?br/>
這會(huì)兒，換小販愣住了。
他失笑，指著泥偶道：“小姑娘，這不是送的，是要用錢買的?！?br/>
“……用錢買？”壽兒一字字地重復(fù)，軟軟的嗓音里帶了幾分困惑。
小販頭疼撫額，這是哪家的官家小姐，從來沒有出門買過東西么？
“多少錢？”
這時(shí)，旁邊響起一道低沉的男子嗓音，隱隱帶著冷意。
隨著話音響起，一個(gè)氣度不凡的英俊男子走過來，站在小少女身側(cè)。
男子身著一襲精工細(xì)作的錦緞長衫，皂靴革帶，玉佩銀鉤，那氣度一看便知絕非普通的富家公子。
小販愣愣地看著來人，直到男人冷漠的視線掃來，才猛地回過神來，弱弱地報(bào)了個(gè)數(shù)。
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家丁上前來付了賬。
祈墨側(cè)眸看著壽兒，視線掠過她拿在手里的小兔子泥偶，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硬的面部輪廓漸漸柔和了幾分。
他看著壽兒，問：“還要什么？”
壽兒這會(huì)兒明白了‘用錢買’的意思，原來她看中了東西，是要用錢去換的。
可是她沒有錢，剛才用的是祈墨的錢。
這讓壽兒覺得十分不自在，拿在手里的小兔子泥偶好像突然之間變得很重很重……
聽了祈墨的話，壽兒連忙搖頭，杏眸微微睜大了些，看起來實(shí)在乖得不行。
祈浣兒在旁邊及時(shí)插話道：“壽兒，我哥哥很有錢，你想買什么都可以，不用客氣！”
祈墨淡淡睨了一眼祈浣兒，難得什么都沒說。
壽兒小心翼翼地看著祈墨的臉色，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她才松了口氣。
她點(diǎn)點(diǎn)頭，小聲道：“……嗯。”
祈墨看著乖巧聽話的小少女，冷峻的神情緩和了些，淡淡道：“走吧?！?br/>
*****
接下來的一路上，因?yàn)槠砟辉倮渲槪瑲夥杖谇⒘嗽S多，總算有了逛街的氛圍。
祈浣兒來了精神，拉著壽兒這兒瞅瞅，那兒看看。沒多久，身后跟著的那些家丁每人手里都提滿了一堆東西。
壽兒倒是再?zèng)]有買過什么東西，手里一直拿著那個(gè)小兔子泥偶。
祈浣兒看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問她喜不喜歡，她都搖頭，特別乖巧懂事。
祈浣兒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說：“壽兒，你這樣不行的，女孩子的青春可是很珍貴的，尤其要善待自己！想買什么就買呀，不用為我皇……哥哥省錢。”
壽兒聽得似懂非懂，愣愣點(diǎn)頭：“……哦?！?br/>
身后傳來祈墨略有不悅的聲音，“少教她這些亂七八糟的?！?br/>
祈浣兒俏皮地吐吐舌頭，裝作沒聽見，拉著壽兒歡快地跑了。
這時(shí)，幾人正好走到一家賣紅棗糕的鋪?zhàn)忧懊?，這家鋪?zhàn)由夂芎?，門口大排長龍，圍了好些人。
紅棗糕甜糯的香氣縈繞在整條街上，挾在暖暖春風(fēng)中撲面而來，令人食欲大作。
壽兒聞到了甜甜的香味，視線不自覺地頻頻往那邊飄去。
看得出來她很想要，可是卻不說，任由祈浣兒將她從鋪?zhàn)忧懊胬摺?br/>
祈浣兒拉著壽兒在前面一家綢緞鋪門口停下，“哎呀，這家綢緞鋪看著不錯(cuò)，我們進(jìn)去逛逛吧？”
壽兒乖巧地點(diǎn)頭，“嗯?！?br/>
兩人一走進(jìn)去，祈浣兒立刻被熱情的伙計(jì)圍住，很快就開始挑選起五顏六色的綢緞。
壽兒聽不懂也不感興趣，就乖乖地在旁邊站著。她不經(jīng)意間抬頭，看見祈墨朝她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示意她過去，神情有些怪異。
“叫我么？”
壽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指著自己。
祈墨略顯不耐地點(diǎn)頭。
壽兒慢吞吞地走過去，剛走到祈墨面前，懷里就被粗魯?shù)厝艘淮鼰岷鹾醯臇|西，散發(fā)著甜糯可口的紅棗香氣。
她低頭一看，水盈盈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壽兒抬頭看向祈墨，眼神里是一派孩子似的驚喜和雀躍，嗓音軟軟地問：“給我的么？”
“不然呢？”祈墨神情有些不自在，語氣不耐地說道。
壽兒盯著祈墨看了一會(huì)兒，忽然露出甜甜的笑容：“謝謝?！?br/>
小少女澄澈分明的眼眸里閃著喜悅的亮光，臉頰上有著甜甜的梨渦，整個(gè)人都鮮活明亮起來。
祈墨看見壽兒的笑容，心里的某個(gè)地方不自覺地就動(dòng)了一下，仿佛被指尖輕輕觸碰，莫名而奇特的感覺，讓他整個(gè)人都怔住了。
這時(shí)，祈浣兒聞見香氣跑過來，驚呼道：“哇！好香啊，我要吃我要吃！”
祈墨回過神來，眸光不悅地瞪向她：“你不準(zhǔn)碰?！?br/>
祈浣兒不滿地大呼小叫：“為什么？偏心！果然話本里說得沒錯(cuò)，哥哥都是有了媳婦兒就不疼妹妹的，哼！”
黑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祈墨板起臉來怒斥：“胡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祈浣兒任性慣了，還在不滿地嘟囔著。
戚懷古在旁邊看夠了好戲，見祈墨快要?jiǎng)优m時(shí)出聲解圍道：“好了，小姐。公子是想著以后壽兒到了晉國，就吃不到這么好吃的紅棗糕了，你體諒一下，就別任性了。”
祈浣兒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br/>
聽見提到自己的名字，壽兒茫然地眨著眼睛，輕聲問道：“我為什么要去晉國？”
“呃，這個(gè)……”戚懷古不知道怎么解釋，畢竟現(xiàn)在和親詔書還沒下，他不好說得太明白。他看向祈墨，笑道：“公子你說呢？”
祈墨漠然地看他一眼，言下之意十分明顯——你倒是倒是會(huì)扔燙手山芋。
他見壽兒一臉認(rèn)真地看著自己，顯然在等著他的解釋。
祈墨心想，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只是該怎么跟她解釋，倒是個(gè)難題。
他想了想，直接問她道：“今早那個(gè)嬤嬤考你的那句話——以夫?yàn)樘?，還記得么？”
“記得。”壽兒乖巧地點(diǎn)頭。
“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知道?！?br/>
壽兒思索了一會(huì)兒，像背書一樣認(rèn)認(rèn)真真地復(fù)述：“嬤嬤說，女孩子嫁人之后，要聽夫君的話，夫君不管說什么都是對(duì)的?！?br/>
小少女說話的嗓音軟軟糯糯，加上四周彌漫著紅棗糕的甜糯香氣，讓她的聲音聽起來都帶了幾分甜糯。
祈墨臉色稍霽，似乎對(duì)她的回答挺滿意的。
“那她們有告訴你，以后要聽誰的話嗎？”
聞言，壽兒明顯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祈墨就低下頭去，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這樣子?jì)邒叨喟胧翘狳c(diǎn)過了。
祈墨勾了唇角，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還算有點(diǎn)用。”
祈墨心情好了許多，見壽兒一副懵懂的樣子，難得耐心解釋給她聽：“以夫?yàn)樘欤褪且院笪易叩侥膬?，你跟到哪兒。我不管說什么，你都要聽話。懂嗎？”
壽兒聽了這番話，過了許久，才勉強(qiáng)地點(diǎn)頭應(yīng)道：“……哦?！?br/>
祈墨眉心微蹙。
哦？
這是什么反應(yīng)？
不待他說話，壽兒就試探著問道：“所以，我就要跟你們一起回晉國嗎？”
“對(duì)?！逼砟珦P(yáng)了揚(yáng)眉，臉色又重新放晴。
還不算笨得太徹底。
得了肯定的答案，壽兒并沒有如他想象中那般高興，反而露出明顯的緊張，弱弱地小聲問：“就只有我一個(gè)人嗎？”
祈墨眉心微蹙，想了想，又補(bǔ)充道：“你身邊那個(gè)叫華容的嬤嬤，也可以跟著一起去。還有你喜歡的東西你都可以帶上……咳，兔子也可以……”
祈浣兒聽到此處，簡直驚訝得說不出話，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這還是她認(rèn)識(shí)的那個(gè)冷情寡言的皇兄嗎？
皇兄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東西附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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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祈墨的話，壽兒湖水似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語氣欣喜地問：“那我可以帶上子箏嗎？”
話音剛落，祈墨臉上僅有的一絲暖意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取而代之的，是寒徹入骨的冷漠。
“絕對(duì)不行！”
壽兒見他突然間變了臉色，愣了一下，傻傻地問：“為什么？不是我喜歡的東西我都可以帶上嗎？”
祈墨惡狠狠地瞪著她，冷得快要結(jié)冰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似乎隱忍著極大的怒氣。
“不、行！”
壽兒被祈墨冷漠的表情嚇到了，水眸怯怯地看著他，猶豫半晌，最后還是鼓起勇氣說道：“那……那我不嫁了?！?br/>
祈墨眉宇間頓時(shí)浮現(xiàn)出森冷暴戾之色，目光兇惡地看著面前的小少女，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說、什、么！？”